第66章溯光晴雨

溯雨信箋·奶糖酥·2,350·2026/5/18

週五這天,天氣晴朗。   操場上彩旗飄揚,巨大的橫幅掛在主席臺正上方:   【十年磨一劍,百日鑄輝煌】   學生們按班級列隊,整整齊齊地站在操場中央,家長們則坐在兩側的椅子上,現場人山人海。   蒲雨穿著校服,站在主席臺側面的候場區,手裡緊緊攥著演講稿,手心微微出汗。   九點整,誓師大會正式開始。   校長講話,教師代表講話,學生代表講話……   一個個環節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春風還有些冷,但陽光很好,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輪到蒲雨時,她深吸一口氣,走上主席臺。   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羣。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想轉身逃走。   但就在這時,她看見了原溯。   原溯這幾天因為要忙工廠的事,本來說不參加的。   但聽說蒲雨要發言,他還是緊趕慢趕地趕過來了。   他站在隊伍的最後排,個子很高,在一羣穿著校服的學生裡格外顯眼。   少年雙手插在兜裡,微仰著頭,目光穿過層層人羣,準確無誤地落在主席臺側面的女孩身上。   兩人的視線隔著操場遙遙相撞。   蒲雨的心忽然就定下來了。   「下面有請高三(2)班的學生代表蒲雨同學上臺發言!」   在熱烈的掌聲中,蒲雨深吸一口氣,走到話筒前。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家長和同學們,大家上午好。我是高三(2)班的蒲雨……」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操場。   演講稿是她自己寫的,沒有那些空洞的口號,而是用細膩真摯的筆觸,講述了每一個高三學子的迷茫與堅持,講述了黎明前的黑暗與即將到來的曙光。   「我們都在等一場日出。」   「或許現在的我們還身處黑夜,或許前路依然泥濘難行。但請相信,只要我們還在奔跑,只要我們不放棄,那輪紅日終將升起,照亮我們所有的夢想。」   原溯站在人羣最後,看著臺上那個自信發光的女孩,眼底有一抹極淡卻極溫柔的笑意。   他想,她本該一直站在這樣的光裡。   -   發言結束的瞬間,現場掌聲雷動。   蒲雨鞠躬下臺時,看到了奶奶正用力地鼓掌,臉上滿是驕傲。   然而,當蒲雨的目光掃過來時。   老太太又莫名移開了視線,假裝在看旁邊的橫幅。   「咳!」   「這橫幅真好看。」   誓師大會的最後環節,是放飛氣球。   各班班長領來一束束彩色氣球,分別發給班裡的同學。   宋津年走到隊伍裡面,遞給蒲雨一個粉色的氣球。   蒲雨接過,目光在宋津年手裡剩下的一把氣球上停留了一瞬,小聲問:「班長,可以多給我一個嗎?」   宋津年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遊離在集體之外的身影。   他什麼也沒問,抽出一隻深藍色的氣球遞給她。   「謝謝班長!」   後面的許歲然也湊過來,眼巴巴地伸出手:「我也要!我有好多願望,一個寫不下!」   宋津年沒答應。   卻在分完之後,把剩下的氣球全給了許歲然。   主持人在臺上高聲道:「現在,請同學們在氣球上寫下自己的夢想!讓我們帶著夢想,衝向藍天!」   學生們興奮起來,互相借筆,在氣球上寫下心儀的大學、想去的城市、未來的職業……   蒲雨拿著兩個氣球,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羣,跑向了操場的邊緣。   原溯正倚在圍欄邊,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上的信息。   「給。」   一隻深藍色的氣球忽然闖入視線,擋住了他的目光。   原溯抬起頭,看見女孩微微喘息的笑臉,還有手裡拿著的黑色記號筆。   「大家都在寫夢想,你也寫一個吧。」   原溯沒有接。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些興奮喊叫的學生,「幼稚。」   「哪裡幼稚了?」蒲雨把筆遞到他面前,固執地說,「這是儀式感!我們整個高中時代最大的儀式感。」   「我不信這個。」   原溯雙手插兜,偏過頭去,「也沒什麼好寫的。」   對於深陷泥潭的人來說,談夢想太奢侈,談未來太遙遠。他唯一的願望就是儘快還清債,讓母親好好活著,讓蒲雨能夠願望成真。   這些寫在氣球上,太沉重,飛不起來的。   「真的不寫?」蒲雨問。   「不寫。」   「那我幫你寫。」   蒲雨把那個深藍色的氣球拽回來,墊在手心裡。   原溯垂眸看著她。   女孩低著頭,神情專注。   黑色的筆尖在藍色的球面上遊走。   她沒有寫「考上同一所大學」,也沒有寫「在一起」。   而是寫了兩個字——   【溯光】   原溯一怔。   緊接著,她又拉過自己那個粉色的氣球。   寫下另外兩個字——   【晴雨】   「什麼意思?」原溯問。   蒲雨蓋上筆帽,仰起頭衝他狡黠一笑:   「溯光,就是逆流而上,追尋光亮。」   「晴雨,就是流轉之天,雨過天晴。」   那是藏在她名字裡的天氣,也是藏在他名字裡的方向。   說完,她將兩個氣球的繩子拉到一起,手指靈活地翻飛,打了一個死結。   緊緊的,拆都拆不那種。   「你幹什麼?」原溯喉嚨有些發緊。   「綁在一起呀。」   蒲雨理直氣壯地說,「天上風那麼大,萬一它們走散了怎麼辦?綁在一起,就能飛去同一個地方了。」   就像我們一樣。   原溯看著那兩個緊緊纏繞在一起的線結,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倒計時!三!二!一!放飛夢想——!!」   主席臺上的口令聲響起。   氣球被集體放飛的那一刻,整個操場全都沸騰了。   陽光正好,青春正盛。   上千個彩色氣球緩緩升空,載著少年們稚嫩而熾熱的夢想,飛向湛藍的天空。   蒲雨不管不顧地拉過原溯的手。   將那一束繩子塞進他手裡,然後覆上自己的手。   兩人的掌心交疊,握住那兩根被命運糾纏的細線。   「一起。」她說。   原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隨後,兩人同時鬆開了手指。   那兩個被緊緊綁在一起的氣球,一藍一粉,在一眾四散紛飛的氣球中顯得格外獨特。   它們相互拉扯,相互依偎,在風中旋轉著,卻始終沒有分開,堅定地朝著最高的雲層飛去。   原溯一直仰著頭,直到那兩個小點徹底消失在天際。   陽光刺得人眼眶發熱。   他想。   如果真的有神明能聽見。   那就請保佑……   保佑這場「雨」,永遠天

週五這天,天氣晴朗。

  操場上彩旗飄揚,巨大的橫幅掛在主席臺正上方:

  【十年磨一劍,百日鑄輝煌】

  學生們按班級列隊,整整齊齊地站在操場中央,家長們則坐在兩側的椅子上,現場人山人海。

  蒲雨穿著校服,站在主席臺側面的候場區,手裡緊緊攥著演講稿,手心微微出汗。

  九點整,誓師大會正式開始。

  校長講話,教師代表講話,學生代表講話……

  一個個環節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春風還有些冷,但陽光很好,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輪到蒲雨時,她深吸一口氣,走上主席臺。

  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羣。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想轉身逃走。

  但就在這時,她看見了原溯。

  原溯這幾天因為要忙工廠的事,本來說不參加的。

  但聽說蒲雨要發言,他還是緊趕慢趕地趕過來了。

  他站在隊伍的最後排,個子很高,在一羣穿著校服的學生裡格外顯眼。

  少年雙手插在兜裡,微仰著頭,目光穿過層層人羣,準確無誤地落在主席臺側面的女孩身上。

  兩人的視線隔著操場遙遙相撞。

  蒲雨的心忽然就定下來了。

  「下面有請高三(2)班的學生代表蒲雨同學上臺發言!」

  在熱烈的掌聲中,蒲雨深吸一口氣,走到話筒前。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家長和同學們,大家上午好。我是高三(2)班的蒲雨……」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操場。

  演講稿是她自己寫的,沒有那些空洞的口號,而是用細膩真摯的筆觸,講述了每一個高三學子的迷茫與堅持,講述了黎明前的黑暗與即將到來的曙光。

  「我們都在等一場日出。」

  「或許現在的我們還身處黑夜,或許前路依然泥濘難行。但請相信,只要我們還在奔跑,只要我們不放棄,那輪紅日終將升起,照亮我們所有的夢想。」

  原溯站在人羣最後,看著臺上那個自信發光的女孩,眼底有一抹極淡卻極溫柔的笑意。

  他想,她本該一直站在這樣的光裡。

  -

  發言結束的瞬間,現場掌聲雷動。

  蒲雨鞠躬下臺時,看到了奶奶正用力地鼓掌,臉上滿是驕傲。

  然而,當蒲雨的目光掃過來時。

  老太太又莫名移開了視線,假裝在看旁邊的橫幅。

  「咳!」

  「這橫幅真好看。」

  誓師大會的最後環節,是放飛氣球。

  各班班長領來一束束彩色氣球,分別發給班裡的同學。

  宋津年走到隊伍裡面,遞給蒲雨一個粉色的氣球。

  蒲雨接過,目光在宋津年手裡剩下的一把氣球上停留了一瞬,小聲問:「班長,可以多給我一個嗎?」

  宋津年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遊離在集體之外的身影。

  他什麼也沒問,抽出一隻深藍色的氣球遞給她。

  「謝謝班長!」

  後面的許歲然也湊過來,眼巴巴地伸出手:「我也要!我有好多願望,一個寫不下!」

  宋津年沒答應。

  卻在分完之後,把剩下的氣球全給了許歲然。

  主持人在臺上高聲道:「現在,請同學們在氣球上寫下自己的夢想!讓我們帶著夢想,衝向藍天!」

  學生們興奮起來,互相借筆,在氣球上寫下心儀的大學、想去的城市、未來的職業……

  蒲雨拿著兩個氣球,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羣,跑向了操場的邊緣。

  原溯正倚在圍欄邊,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上的信息。

  「給。」

  一隻深藍色的氣球忽然闖入視線,擋住了他的目光。

  原溯抬起頭,看見女孩微微喘息的笑臉,還有手裡拿著的黑色記號筆。

  「大家都在寫夢想,你也寫一個吧。」

  原溯沒有接。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些興奮喊叫的學生,「幼稚。」

  「哪裡幼稚了?」蒲雨把筆遞到他面前,固執地說,「這是儀式感!我們整個高中時代最大的儀式感。」

  「我不信這個。」

  原溯雙手插兜,偏過頭去,「也沒什麼好寫的。」

  對於深陷泥潭的人來說,談夢想太奢侈,談未來太遙遠。他唯一的願望就是儘快還清債,讓母親好好活著,讓蒲雨能夠願望成真。

  這些寫在氣球上,太沉重,飛不起來的。

  「真的不寫?」蒲雨問。

  「不寫。」

  「那我幫你寫。」

  蒲雨把那個深藍色的氣球拽回來,墊在手心裡。

  原溯垂眸看著她。

  女孩低著頭,神情專注。

  黑色的筆尖在藍色的球面上遊走。

  她沒有寫「考上同一所大學」,也沒有寫「在一起」。

  而是寫了兩個字——

  【溯光】

  原溯一怔。

  緊接著,她又拉過自己那個粉色的氣球。

  寫下另外兩個字——

  【晴雨】

  「什麼意思?」原溯問。

  蒲雨蓋上筆帽,仰起頭衝他狡黠一笑:

  「溯光,就是逆流而上,追尋光亮。」

  「晴雨,就是流轉之天,雨過天晴。」

  那是藏在她名字裡的天氣,也是藏在他名字裡的方向。

  說完,她將兩個氣球的繩子拉到一起,手指靈活地翻飛,打了一個死結。

  緊緊的,拆都拆不那種。

  「你幹什麼?」原溯喉嚨有些發緊。

  「綁在一起呀。」

  蒲雨理直氣壯地說,「天上風那麼大,萬一它們走散了怎麼辦?綁在一起,就能飛去同一個地方了。」

  就像我們一樣。

  原溯看著那兩個緊緊纏繞在一起的線結,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倒計時!三!二!一!放飛夢想——!!」

  主席臺上的口令聲響起。

  氣球被集體放飛的那一刻,整個操場全都沸騰了。

  陽光正好,青春正盛。

  上千個彩色氣球緩緩升空,載著少年們稚嫩而熾熱的夢想,飛向湛藍的天空。

  蒲雨不管不顧地拉過原溯的手。

  將那一束繩子塞進他手裡,然後覆上自己的手。

  兩人的掌心交疊,握住那兩根被命運糾纏的細線。

  「一起。」她說。

  原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隨後,兩人同時鬆開了手指。

  那兩個被緊緊綁在一起的氣球,一藍一粉,在一眾四散紛飛的氣球中顯得格外獨特。

  它們相互拉扯,相互依偎,在風中旋轉著,卻始終沒有分開,堅定地朝著最高的雲層飛去。

  原溯一直仰著頭,直到那兩個小點徹底消失在天際。

  陽光刺得人眼眶發熱。

  他想。

  如果真的有神明能聽見。

  那就請保佑……

  保佑這場「雨」,永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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