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溫柔輕蹭

溯雨信箋·奶糖酥·2,556·2026/5/18

她垂著頭,像是做錯事的小朋友,長發散亂地遮住半張臉,呼吸很輕,卻掩不住細微的顫抖。   「摘下來。」   原溯的聲音很低,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蒲雨下意識捂住臉上的口罩,聲音悶悶的:「不用了,真的是感冒,會傳染的。」   「蒲雨。」   原溯沒了耐心。   他沒有再給她拒絕的機會,一隻手輕鬆地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其壓在身後的水泥柱上,另一隻手直接伸向她的耳後。   指尖溫熱,動作卻很強勢。   「別——」   蒲雨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口罩的帶子被勾住,輕輕一扯便從耳畔滑落。   那半張紅腫不堪的臉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空氣中。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原溯的目光定在她的左臉頰上。   那片紅腫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刺眼,清晰的五指印從顴骨延伸至嘴角。   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捏著她下巴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迫使她抬起臉。   蒲雨被迫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總是平靜甚至有些冷淡的眼眸,此刻翻湧著難以遏制的暴戾,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誰打的?」   只有三個字,卻帶著讓人心驚的寒意。   蒲雨瑟縮了一下,試圖別開臉:「沒什麼,不小心碰到門了。」   「不小心?」   原溯冷笑一聲,指腹輕輕擦過那片紅腫的邊緣,動作很輕,卻讓蒲雨疼得吸了口涼氣。   「什麼樣的門能撞出五個手指印?蒲雨,你當我瞎?」   蒲雨不吭聲了。   她咬著嘴脣,眼眶漸漸紅了。   原溯看著她這副倔強又委屈的樣子,心裡的怒火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變成了另一種更加酸澀的疼。   他鬆開手,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把那股想把打人者廢了的衝動壓下去。   「走。」   他一把牽過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不講理,拉著她就往外走。   「去哪兒?」蒲雨踉蹌著跟上。   「買藥!」原溯語氣冰冷,「你想這樣回醫院?」   車站附近的藥店還開著門。   原溯買了冰袋和活血化瘀的藥膏,帶著蒲雨在路邊的公交站臺坐下。   這裡的路燈壞了一盞,光線有些暗,沒什麼人。   「坐好。」   原溯把冰袋遞給她,「自己先敷一會兒。」   蒲雨乖乖接過,貼在臉上。   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手抖了下。   原溯坐在她旁邊,拆開藥膏的包裝,一言不發。   過了幾分鐘,他拿過冰袋放在一邊,擠出一點藥膏在指腹上,然後託起她的臉。   「抬頭,看我。」   他沉聲說著,然後指腹覆上了那片紅腫。   雖然已經儘量放輕了動作,但因為心裡壓著火,再加上男生的手勁本來就大,藥膏推開的時候,還是有些疼。   「嘶……」   蒲雨疼得縮了一下,小聲說:「輕……」   車站旁邊剛好有公交車發動,轟鳴聲蓋過了她的聲音。   原溯動作一頓,眉頭皺得更緊了,「親什麼?」   「啊?」蒲雨懵了。   她的目光下意識落在少年緊抿著的脣瓣上。   親……什麼?   親……他嗎?   原溯也愣住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嗓音很沉:   「你在說什麼?」   蒲雨咬了咬脣,臉上原本就火辣辣的疼,這下更是「轟」地燒了起來,連耳尖都燙得厲害。   「我想說輕一點……」   她慌亂地解釋,眼神亂飄。   原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聽錯了。   他看著面前這張紅得像熟透蘋果的臉,心裡的鬱氣莫名散了一些,卻還是板著臉,沒好氣地說:   「疼就受著。活該。」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手下的動作卻明顯變得更輕柔了,指腹在傷處打著圈,一點點揉開紅痕。   蒲雨吸了吸鼻子,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   他眉眼低垂,神情專注,平時總是冷硬的輪廓此刻在昏暗的燈光下竟顯出幾分難得的溫柔。   「你別兇我了,原溯。」她小聲說著,「我知道錯了。」   「錯哪兒了?」原溯問,手上動作沒停。   「錯在我不該不聽你的話,不該一個人亂跑,不該關機讓你找不到。」   「還有呢?」   「還有……」   蒲雨抿了抿脣,聲音更小了,「不該被打。」   原溯的手指頓住。   他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著她:「為什麼去市裡?」   蒲雨沉默了一下,避開了他的視線:「要錢。」   「要到了?」   「要到了,兩千。」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倔強,「是他欠我的學費。」   原溯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所以臉上這巴掌,就是拿到錢的代價?」   「……嗯。」   蒲雨點點頭,「雖然有點疼,但是值了。兩千塊,夠給奶奶交住院費了。」   「值個屁。」   原溯忽然罵了一句髒話,聲音低沉而壓抑。   他盯著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無奈,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心疼。   「一個巴掌兩千塊。」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蒲雨,誰教你這麼算帳的?你的臉就值這麼點錢?」   蒲雨被他兇得愣住了。   她看著原溯發紅的眼眶,忽然意識到,他不是在生她的氣,他是在氣他自己。   氣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氣自己讓她去面對這些難堪和疼痛。   「你別生氣了。」   蒲雨伸出手,輕輕拽住他的衣角,聲音軟軟的,「我知道我該聽你的,在醫院等你。可是手術費還差很多,我總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後,什麼也不管。」   「奶奶是我的奶奶,我必須要做點什麼。」   「哪怕、哪怕只有兩千塊,我也得想辦法拿回來。」   「這樣你就不用那麼拼命拼命地賺錢了……我不想把重擔都壓在你身上,我不想你那麼累……」   原溯看著她,眼神複雜。   過了許久,他才沉默著把剩下的藥膏塗完,然後收回手,別開臉看向遠處的路燈。   「我沒生氣。」他低聲說。   蒲雨抿了抿脣,看著他線條緊繃的側臉。   「我知道。」   說完,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他放在身側的那隻手上。   少年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腹和關節處帶著薄繭和傷痕,此刻正微微蜷著。   蒲雨鼓起了所有的勇氣。   指尖先試探性地,輕輕勾住他的小拇指。   原溯身體瞬間僵硬。   他沒有躲。   但也沒有回握。   見他沒反抗,蒲雨的膽子大了許多。   她慢慢將手指滑入他的掌心,然後合攏,將他的手完全牽住。   少年的手掌寬大,溫熱,帶著細微的粗糙觸感。   她的手指纖細,小心地嵌入他的掌心。   肌膚相貼的剎那,兩個人似乎都輕輕顫了一下。   蒲雨握著他的手,慢慢抬起來。   原溯並沒有抗拒,而是任由她牽引,將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然後——   蒲雨帶著他那隻帶著薄繭的大手,緩慢貼上了自己沒受傷的那半邊臉頰。   少女的臉頰柔軟,細膩,帶著剛剛害羞後未散的潮意。   她輕輕偏過頭,在少年溫熱的掌心裡蹭了

她垂著頭,像是做錯事的小朋友,長發散亂地遮住半張臉,呼吸很輕,卻掩不住細微的顫抖。

  「摘下來。」

  原溯的聲音很低,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蒲雨下意識捂住臉上的口罩,聲音悶悶的:「不用了,真的是感冒,會傳染的。」

  「蒲雨。」

  原溯沒了耐心。

  他沒有再給她拒絕的機會,一隻手輕鬆地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其壓在身後的水泥柱上,另一隻手直接伸向她的耳後。

  指尖溫熱,動作卻很強勢。

  「別——」

  蒲雨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口罩的帶子被勾住,輕輕一扯便從耳畔滑落。

  那半張紅腫不堪的臉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空氣中。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原溯的目光定在她的左臉頰上。

  那片紅腫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刺眼,清晰的五指印從顴骨延伸至嘴角。

  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捏著她下巴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迫使她抬起臉。

  蒲雨被迫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總是平靜甚至有些冷淡的眼眸,此刻翻湧著難以遏制的暴戾,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誰打的?」

  只有三個字,卻帶著讓人心驚的寒意。

  蒲雨瑟縮了一下,試圖別開臉:「沒什麼,不小心碰到門了。」

  「不小心?」

  原溯冷笑一聲,指腹輕輕擦過那片紅腫的邊緣,動作很輕,卻讓蒲雨疼得吸了口涼氣。

  「什麼樣的門能撞出五個手指印?蒲雨,你當我瞎?」

  蒲雨不吭聲了。

  她咬著嘴脣,眼眶漸漸紅了。

  原溯看著她這副倔強又委屈的樣子,心裡的怒火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變成了另一種更加酸澀的疼。

  他鬆開手,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把那股想把打人者廢了的衝動壓下去。

  「走。」

  他一把牽過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不講理,拉著她就往外走。

  「去哪兒?」蒲雨踉蹌著跟上。

  「買藥!」原溯語氣冰冷,「你想這樣回醫院?」

  車站附近的藥店還開著門。

  原溯買了冰袋和活血化瘀的藥膏,帶著蒲雨在路邊的公交站臺坐下。

  這裡的路燈壞了一盞,光線有些暗,沒什麼人。

  「坐好。」

  原溯把冰袋遞給她,「自己先敷一會兒。」

  蒲雨乖乖接過,貼在臉上。

  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手抖了下。

  原溯坐在她旁邊,拆開藥膏的包裝,一言不發。

  過了幾分鐘,他拿過冰袋放在一邊,擠出一點藥膏在指腹上,然後託起她的臉。

  「抬頭,看我。」

  他沉聲說著,然後指腹覆上了那片紅腫。

  雖然已經儘量放輕了動作,但因為心裡壓著火,再加上男生的手勁本來就大,藥膏推開的時候,還是有些疼。

  「嘶……」

  蒲雨疼得縮了一下,小聲說:「輕……」

  車站旁邊剛好有公交車發動,轟鳴聲蓋過了她的聲音。

  原溯動作一頓,眉頭皺得更緊了,「親什麼?」

  「啊?」蒲雨懵了。

  她的目光下意識落在少年緊抿著的脣瓣上。

  親……什麼?

  親……他嗎?

  原溯也愣住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嗓音很沉:

  「你在說什麼?」

  蒲雨咬了咬脣,臉上原本就火辣辣的疼,這下更是「轟」地燒了起來,連耳尖都燙得厲害。

  「我想說輕一點……」

  她慌亂地解釋,眼神亂飄。

  原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聽錯了。

  他看著面前這張紅得像熟透蘋果的臉,心裡的鬱氣莫名散了一些,卻還是板著臉,沒好氣地說:

  「疼就受著。活該。」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手下的動作卻明顯變得更輕柔了,指腹在傷處打著圈,一點點揉開紅痕。

  蒲雨吸了吸鼻子,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

  他眉眼低垂,神情專注,平時總是冷硬的輪廓此刻在昏暗的燈光下竟顯出幾分難得的溫柔。

  「你別兇我了,原溯。」她小聲說著,「我知道錯了。」

  「錯哪兒了?」原溯問,手上動作沒停。

  「錯在我不該不聽你的話,不該一個人亂跑,不該關機讓你找不到。」

  「還有呢?」

  「還有……」

  蒲雨抿了抿脣,聲音更小了,「不該被打。」

  原溯的手指頓住。

  他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著她:「為什麼去市裡?」

  蒲雨沉默了一下,避開了他的視線:「要錢。」

  「要到了?」

  「要到了,兩千。」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倔強,「是他欠我的學費。」

  原溯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所以臉上這巴掌,就是拿到錢的代價?」

  「……嗯。」

  蒲雨點點頭,「雖然有點疼,但是值了。兩千塊,夠給奶奶交住院費了。」

  「值個屁。」

  原溯忽然罵了一句髒話,聲音低沉而壓抑。

  他盯著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無奈,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心疼。

  「一個巴掌兩千塊。」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蒲雨,誰教你這麼算帳的?你的臉就值這麼點錢?」

  蒲雨被他兇得愣住了。

  她看著原溯發紅的眼眶,忽然意識到,他不是在生她的氣,他是在氣他自己。

  氣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氣自己讓她去面對這些難堪和疼痛。

  「你別生氣了。」

  蒲雨伸出手,輕輕拽住他的衣角,聲音軟軟的,「我知道我該聽你的,在醫院等你。可是手術費還差很多,我總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後,什麼也不管。」

  「奶奶是我的奶奶,我必須要做點什麼。」

  「哪怕、哪怕只有兩千塊,我也得想辦法拿回來。」

  「這樣你就不用那麼拼命拼命地賺錢了……我不想把重擔都壓在你身上,我不想你那麼累……」

  原溯看著她,眼神複雜。

  過了許久,他才沉默著把剩下的藥膏塗完,然後收回手,別開臉看向遠處的路燈。

  「我沒生氣。」他低聲說。

  蒲雨抿了抿脣,看著他線條緊繃的側臉。

  「我知道。」

  說完,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他放在身側的那隻手上。

  少年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腹和關節處帶著薄繭和傷痕,此刻正微微蜷著。

  蒲雨鼓起了所有的勇氣。

  指尖先試探性地,輕輕勾住他的小拇指。

  原溯身體瞬間僵硬。

  他沒有躲。

  但也沒有回握。

  見他沒反抗,蒲雨的膽子大了許多。

  她慢慢將手指滑入他的掌心,然後合攏,將他的手完全牽住。

  少年的手掌寬大,溫熱,帶著細微的粗糙觸感。

  她的手指纖細,小心地嵌入他的掌心。

  肌膚相貼的剎那,兩個人似乎都輕輕顫了一下。

  蒲雨握著他的手,慢慢抬起來。

  原溯並沒有抗拒,而是任由她牽引,將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然後——

  蒲雨帶著他那隻帶著薄繭的大手,緩慢貼上了自己沒受傷的那半邊臉頰。

  少女的臉頰柔軟,細膩,帶著剛剛害羞後未散的潮意。

  她輕輕偏過頭,在少年溫熱的掌心裡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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