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我喜歡你

溯雨信箋·奶糖酥·2,360·2026/5/18

三模考試結束後,離高考只剩下最後半個月。   學校開始組織學生填報志願意向表。   雖然正式填報是在高考出分之後,但這次意向填報是為了讓老師和學校大概瞭解學生的目標,方便後續指導。   放假那天上午,程司宜發下來一張表格。   「大家結合自己的三模成績,回家後跟家長商量一下,認真填一下想去的大學和專業。這雖然不是最終決定,但也代表了你們努力的方向。」   教室裡頓時熱鬧起來,大家交頭接耳地討論著。   「我想去北京!我想看天安門!」   「我想去上海,有錢人是不是都學金融呀!我也要學!」   「我想去廈門看海!海邊超美的!」   蒲雨拿著筆,看著那張空白的表格,心裡其實早就有了答案。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   原溯今天難得來了學校,正趴在桌子上睡覺。   他最近好像很累,眼下的青黑越來越重,人也瘦了一圈。   蒲雨沒忍心叫醒他。   放學鈴響後,教室裡的人漸漸走光了。   蒲雨輕輕推了推原溯的胳膊。   「原溯,醒醒。」   原溯動了動,慢慢抬起頭,眼神還有些迷離。   「放學了?」   「嗯。」蒲雨把意向表遞給他,「程老師讓填志願意向,你想好填哪裡了嗎?」   原溯揉了揉眉心,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隨手扔在一邊。   「沒想好,等分出來再看吧。」   「我想好了。」   蒲雨轉過身,雙手託腮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我想去東州。」   「東州?」   原溯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眉頭緊皺:「為什麼是東州?你的成績完全可以去北京或者上海,東州大學雖然也不錯,但跟那些頂尖名校比還是有差距的。」   蒲雨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坦蕩:「因為……我覺得東州挺好的呀。」   她不敢說是因為怕他為了還債去東州打工,不敢說怕從此和他天各一方。   她只能找別的理由:「程老師說,東州大學的文學院很厲害,有好幾個專業都是國家級重點學科,我想學漢語言文學,那裡特別適合我。」   「原溯,你理科那麼好,也可以報東州的理工學院呀!那裡的計算機和自動化專業也很厲害。」   「到時候我們雖然不在一個校區,但是可以經常見面,還能一起去食堂喫飯,一起去圖書館……」   她描繪著那個美好的未來。   那裡有寬敞明亮的教室,有種滿梧桐樹的校道,有不用再為生計發愁的生活。   還有他。   那個畫面太美好,美好得讓原溯有些不敢直視。   他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蒲雨。」   原溯喉嚨發緊,聲音有些啞,「你想清楚了嗎?那是你的人生。」   「想清楚了呀。」蒲雨彎起眼睛,笑得眉眼彎彎,「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更何況,東州的物價也不高,生活壓力小。等我們考上了,可以在學校旁邊租兩間小房子,把奶奶和陸阿姨都接過去。有書讀,有家人在身邊,還有……」   她沒說下去,只是看著他,眼裡盛滿了細碎的光。   還有你。   只要有你在,哪裡都是最好的。   原溯別開臉,不敢再看那雙眼睛。   壓在心底的痛苦和愧疚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有什麼資格。   有什麼資格能讓她這樣為他著想。   如果他真的去了東州,追債的人追到東州,連累她在那樣的泥潭裡掙扎,那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可是現在,距離高考沒剩幾天了。   看著她滿懷期待的眼神,原溯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   過了許久,他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東州。」   那天下午,兩人並沒有急著回家。   教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窗外的蟬鳴聲聲,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蒲雨拿出一套理綜卷子開始刷題。   原溯則坐在她身邊,隨手拿了一本英語詞典,但卻半天都沒有翻一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或許是最近太累了,也許是午後的陽光太暖。   做了半張卷子,蒲雨就有些犯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實在撐不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原溯聽到動靜,側過頭。   身旁的女孩已經睡熟了。   陽光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柔邊,讓她看起來像個墜入凡間的天使,乾淨美好得讓人心顫。   原溯看著她,眼神溫柔得有些不像話。   他學著她的動作,也趴在了課桌上。   這是他第一次,敢這樣肆無忌憚、毫無保留地看著她。   她睡得很沉,臉頰因為壓在手臂上而微微泛紅,幾縷頭髮貼在臉頰上,看起來乖巧又動人。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她的側臉。   最終,指尖在距離她皮膚一釐米的地方停住。   他開始懸空描繪著她的輪廓。   從飽滿光潔的額頭,到挺翹秀氣的鼻樑,再到那張總是能說出讓他心軟、讓他燃起希望的嘴脣。   他的手指有些顫抖。   指腹上的薄繭像是見證了他們這一路的顛沛流離。   而她是那麼乾淨,那麼柔軟。   就像是開在懸崖邊的一朵漂亮小花,他不忍心摘下,更不忍心讓她沾染上自己身上的泥濘。   東州大學。   真好啊。   那是光照耀的地方,是她該去的地方。   而他……註定要回到黑暗裡去。   那些懸在頭頂的債務,時刻提醒著他現實的殘酷。   光短暫地照亮過他。   但他不能自私地選擇擁有。   原溯收回手,眼底湧上一股深不見底的悲傷。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趴在桌上,無意識地靠近了她。   距離真的極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蒲雨。」   他看著她的睡顏,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只有風能聽見。   「我喜歡你。」   這句話,他在心裡說過無數遍。   在陪她過生日許願的時候,在小巷跪地擁抱的時候,在那場盛大黎明,山頂看日出的時候,在誓師大會上她把氣球綁在一起的時候,在車站牽著手,害怕問他是不是籤了賣身契的時候,在她哭著說要一起考出去的時候……   在無數無數個她出現在他生命裡的時候。   卻只有在這一刻,在她聽不見的時候,纔敢宣之於口。   這或許是這輩子,唯一的一次。   「所以……」   少年聲音很低,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骨血裡。   「你要飛得高一點。」   「永遠別回頭

三模考試結束後,離高考只剩下最後半個月。

  學校開始組織學生填報志願意向表。

  雖然正式填報是在高考出分之後,但這次意向填報是為了讓老師和學校大概瞭解學生的目標,方便後續指導。

  放假那天上午,程司宜發下來一張表格。

  「大家結合自己的三模成績,回家後跟家長商量一下,認真填一下想去的大學和專業。這雖然不是最終決定,但也代表了你們努力的方向。」

  教室裡頓時熱鬧起來,大家交頭接耳地討論著。

  「我想去北京!我想看天安門!」

  「我想去上海,有錢人是不是都學金融呀!我也要學!」

  「我想去廈門看海!海邊超美的!」

  蒲雨拿著筆,看著那張空白的表格,心裡其實早就有了答案。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

  原溯今天難得來了學校,正趴在桌子上睡覺。

  他最近好像很累,眼下的青黑越來越重,人也瘦了一圈。

  蒲雨沒忍心叫醒他。

  放學鈴響後,教室裡的人漸漸走光了。

  蒲雨輕輕推了推原溯的胳膊。

  「原溯,醒醒。」

  原溯動了動,慢慢抬起頭,眼神還有些迷離。

  「放學了?」

  「嗯。」蒲雨把意向表遞給他,「程老師讓填志願意向,你想好填哪裡了嗎?」

  原溯揉了揉眉心,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隨手扔在一邊。

  「沒想好,等分出來再看吧。」

  「我想好了。」

  蒲雨轉過身,雙手託腮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我想去東州。」

  「東州?」

  原溯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眉頭緊皺:「為什麼是東州?你的成績完全可以去北京或者上海,東州大學雖然也不錯,但跟那些頂尖名校比還是有差距的。」

  蒲雨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坦蕩:「因為……我覺得東州挺好的呀。」

  她不敢說是因為怕他為了還債去東州打工,不敢說怕從此和他天各一方。

  她只能找別的理由:「程老師說,東州大學的文學院很厲害,有好幾個專業都是國家級重點學科,我想學漢語言文學,那裡特別適合我。」

  「原溯,你理科那麼好,也可以報東州的理工學院呀!那裡的計算機和自動化專業也很厲害。」

  「到時候我們雖然不在一個校區,但是可以經常見面,還能一起去食堂喫飯,一起去圖書館……」

  她描繪著那個美好的未來。

  那裡有寬敞明亮的教室,有種滿梧桐樹的校道,有不用再為生計發愁的生活。

  還有他。

  那個畫面太美好,美好得讓原溯有些不敢直視。

  他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蒲雨。」

  原溯喉嚨發緊,聲音有些啞,「你想清楚了嗎?那是你的人生。」

  「想清楚了呀。」蒲雨彎起眼睛,笑得眉眼彎彎,「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更何況,東州的物價也不高,生活壓力小。等我們考上了,可以在學校旁邊租兩間小房子,把奶奶和陸阿姨都接過去。有書讀,有家人在身邊,還有……」

  她沒說下去,只是看著他,眼裡盛滿了細碎的光。

  還有你。

  只要有你在,哪裡都是最好的。

  原溯別開臉,不敢再看那雙眼睛。

  壓在心底的痛苦和愧疚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有什麼資格。

  有什麼資格能讓她這樣為他著想。

  如果他真的去了東州,追債的人追到東州,連累她在那樣的泥潭裡掙扎,那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可是現在,距離高考沒剩幾天了。

  看著她滿懷期待的眼神,原溯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

  過了許久,他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東州。」

  那天下午,兩人並沒有急著回家。

  教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窗外的蟬鳴聲聲,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蒲雨拿出一套理綜卷子開始刷題。

  原溯則坐在她身邊,隨手拿了一本英語詞典,但卻半天都沒有翻一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或許是最近太累了,也許是午後的陽光太暖。

  做了半張卷子,蒲雨就有些犯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實在撐不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原溯聽到動靜,側過頭。

  身旁的女孩已經睡熟了。

  陽光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柔邊,讓她看起來像個墜入凡間的天使,乾淨美好得讓人心顫。

  原溯看著她,眼神溫柔得有些不像話。

  他學著她的動作,也趴在了課桌上。

  這是他第一次,敢這樣肆無忌憚、毫無保留地看著她。

  她睡得很沉,臉頰因為壓在手臂上而微微泛紅,幾縷頭髮貼在臉頰上,看起來乖巧又動人。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她的側臉。

  最終,指尖在距離她皮膚一釐米的地方停住。

  他開始懸空描繪著她的輪廓。

  從飽滿光潔的額頭,到挺翹秀氣的鼻樑,再到那張總是能說出讓他心軟、讓他燃起希望的嘴脣。

  他的手指有些顫抖。

  指腹上的薄繭像是見證了他們這一路的顛沛流離。

  而她是那麼乾淨,那麼柔軟。

  就像是開在懸崖邊的一朵漂亮小花,他不忍心摘下,更不忍心讓她沾染上自己身上的泥濘。

  東州大學。

  真好啊。

  那是光照耀的地方,是她該去的地方。

  而他……註定要回到黑暗裡去。

  那些懸在頭頂的債務,時刻提醒著他現實的殘酷。

  光短暫地照亮過他。

  但他不能自私地選擇擁有。

  原溯收回手,眼底湧上一股深不見底的悲傷。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趴在桌上,無意識地靠近了她。

  距離真的極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蒲雨。」

  他看著她的睡顏,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只有風能聽見。

  「我喜歡你。」

  這句話,他在心裡說過無數遍。

  在陪她過生日許願的時候,在小巷跪地擁抱的時候,在那場盛大黎明,山頂看日出的時候,在誓師大會上她把氣球綁在一起的時候,在車站牽著手,害怕問他是不是籤了賣身契的時候,在她哭著說要一起考出去的時候……

  在無數無數個她出現在他生命裡的時候。

  卻只有在這一刻,在她聽不見的時候,纔敢宣之於口。

  這或許是這輩子,唯一的一次。

  「所以……」

  少年聲音很低,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骨血裡。

  「你要飛得高一點。」

  「永遠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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