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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緣 【緣十五:墜落的光】

作者:煌瑛

『我不知道是為了誰。也許只是為了讓自己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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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顆晚星消失在透亮的天空。層層雲海中有隱隱曙光。

“咦。雨停了。”春空跳入庭院。長長吁了口氣:“真是好兆頭。再下雨的話。我就要抑鬱死了。”他一高興。就變回了狐狸原形。遺憾的是。它剛剛心滿意足地向天空微笑。曙光又掩入雲層。黑壓壓的烏雲轟鳴作聲。

“譁。。”

人間又是大雨傾盆。

“不。”春空咬牙切齒地跳回屋中。抖了抖身上的水滴。傷心地跳上座椅。看著桌上簡樸的早餐。嚎啕大哭:“為什麼在我抑鬱的時候。都沒有一點點美食來安慰。”

沒人理它。

薇香和靜潮正在操辦早飯。一邊做飯一邊繼續昨晚未盡的話題。薇香的故事。一直從她年少時的夢境。講到杯匣中的少年、流星的眼淚、古老的預言。講到那個遍尋不見的發光的少年。

“這世上怎麼會有人發光呢。”薇香憤憤地嘀咕道。“也許是螢火蟲或者其他妖精。”

“沒準還是油燈的精靈呢。”靜潮笑笑。溫柔地看著新婚妻子。“這些事情。以前你怎麼從來沒有提過。”

薇香忸怩地垂下頭。“如果……如果我說了。你會不會覺得。喜歡我不是因為內心深處有這種感受。而是因為姻緣簿上這樣規定。所以稀裡糊塗就想和我在一起。”

“傻話。”靜潮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薇香額頭彈了一下。“我才不在乎姻緣簿上寫了什麼。我只知道我想要和你在一起。。這個願望一點都不糊塗。”

“喂。”狐狸倚在桌邊。小爪子不耐煩地拍打桌面。“你們兩個甜蜜夠了沒。至少先拿點小菜上來吧。人家可是餓著肚子。這樣欣賞新婚夫婦做早飯。一點都不浪漫啊。”

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的下場。就是立刻得到薇香的拳頭回饋。

“謝謝你的建議。”薇香抓著狐狸的脖子。把它扔到廚房外面。“飯做好了再叫你。”

“你們已經做了一個鐘頭。”狐狸恨恨看了緊閉的廚房一眼。含悲帶怨地遛達到廊下賞雨。

“你要是不甘心。。晚上隨便找顆星星。向它怒吼吧。”廚房中的薇香大聲回應。然後嘆口氣。向空中飛舞的巨劍道:“養寵物簡直就是養祖宗啊。小留。把這幾根黃瓜切一下。”

巨大的劍甕聲甕氣地回應:“好歹我也是將要脫胎成龍的。好歹我變化出的兵器也是有神力的。你竟然讓我切黃瓜。”

“你就簡單地回答‘切’還是‘不切’吧。”薇香一瞪眼。“怎麼。我一嫁人就管不住你們了。或者是說……你們妄想靜潮會給你們撐腰。”

巨劍微鳴一聲。像是嘆息:“有點腦筋的人都不會那樣妄想。”

靜潮撓頭看看廚房裡不像話的半成品。一拍手:“不如我們用遁地符去別的地方吃早茶吧。”

這個建議立刻得到熱烈響應。

薇香從櫃子裡拿出幾張符。忽然想起一件事:“最近一直下雨。地下的汙穢又在翻湧。不知道地脈是不是穩定。我們順便去潯江看看母親好不好。”

“就這樣決定。”靜潮滿意地點點頭。

這個美好的早餐計劃正要付諸行動。空氣中忽然盪漾開一片冰寒。

薇香沒有察覺。靜潮卻為之失色。在他握緊薇香手的一瞬。還來不及說什麼。一陣凌厲的冷風已經撲面襲來。雨滴橫七豎八砸在他們臉上、身上。

溪月堂的結界困住一個青色的身影。但他從容不迫。只是一揮手。就把結界劈裂。他帶著一陣旋風。安然踱步來到薇香面前。

“哪裡來的妖孽。敢在溪月堂撒野。。”巨大的劍向他直劈。他不動聲色。只是一個銳利的眼神閃過。劍已經凝在空中。

靜潮立刻將薇香拉到身後。那青色的人卻一勾手指。。薇香身不由己。一個踉蹌之後。在他面前站穩。

“淨澤。”她直視他。目光中沒有畏懼或惱恨。更像是好奇地仰望一個傳奇。“你就是初代的拂水公。我的祖先。”

其實這個問題不需要再問。淨澤的面容。薇香在夢裡見過成千上萬遍。那對龍角。那雙深沉的、略閃青瑩的眼眸。那張清俊的臉。那個飄渺的笑容。和她無數個夢裡的拂水公一模一樣。

只有那種冷漠讓薇香覺得陌生。他留給她的最後一個印象。本是一個淡淡微笑的側臉。如今的他。卻彷彿剛剛從萬年寒冰中掙脫。

“我如約而來。”淨澤深深地看著薇香。聲音溫厚。“告訴我她的下落。”

“誰的下落。”薇香眨眨眼睛。不知他在說什麼。

“溫蓮在哪裡。”

薇香有點詫異。眼中都是無辜。“我怎麼會知道。”

一股冷氣將周圍的雨滴凍成冰珠。空中的陰霾更加深濃。龍的角尖射出青芒。天空收到這個訊號。雨便更加稠密地落了下來。

“預言師。我本想放過你。我本想蕩盡這塊大地上汙穢的人。只留下那些優秀正直、純潔無垢的。。包括你和你的愛人。因為你答應過我。幫我再見溫蓮。”淨澤的面容冷峻。緊緊盯著薇香。“不要讓我失望。”

薇香的頭皮一麻。慌張地尋求幫助。卻發現靜潮、春空。甚至那把巨大的劍。都被如繭的雨絲束縛。動彈不得。她只得顫聲道:“我不知道溫蓮的下落。。我只是預言師的轉世而已。不是預言師。”

淨澤輕輕挑眉。口氣仍舊不慌不忙:“我知道。但是。只要你誠心把秘密帶到來世。總會找到辦法。沒有什麼障礙能夠妨礙你。快想想。你該知道那答案對我來說很重要。”

“重要到讓你在人間製造災害。甚至說什麼‘蕩盡汙穢的人’。”薇香瞪著這位古怪的破壞神。“你不是認真的吧。你從冥界逃脫。就是為了來人間做一場大掃除。”

淨澤不為所動。繃緊的嘴唇中蹦出兩個字:“快想。”

“不知道。不知道啊。”薇香用力搖頭。“你對我丈夫做了什麼。快放開他。”

她的每一個表情。淨澤都收在眼中。她有一張和溫蓮一樣的臉。卻有溫蓮沒有的“擔憂”。。她為所愛的人擔憂。溫蓮不會……看著她的臉。淨澤忍不住想讓她的願望成真。於是手指一勾。捆綁靜潮、巨劍和狐狸的雨絲“劈哩啪啦”落了滿地。濺起一片水花。

靜潮擺脫束縛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抓起春空的尾巴。抄起巨劍的劍柄。飛一般掠到薇香身邊。手臂將她攬入懷中。“遁地。”他叫了一聲。薇香懷中的遁地符便散發金光。裹著他們不知去向。

淨澤的劍眉蹙起。對這小伎倆十分不滿。他輕哼一聲。躍上半空俯瞰大地。山川水流一目瞭然。甚至地下靈氣的流向。在他眼中也無處逃遁。他冷冷一笑。看到一絲若隱若現的金色靈氣向西南而去。瞬間不見蹤影。

正要去追。卻聽地面有人呼喚:“淨澤大人。淨澤大人。”

是白狼月嘯和孔雀綺卿。他們手裡捧著翻江倒海的法寶。興高采烈地向他說:“這個法寶真好用。今天早晨。天界的神想要制止雨水。我們用這個在雲端一攪。他們捕捉雨雲的網就破了。哈哈。。洪水已經氾濫。現在我們該乾點什麼。”

淨澤掃了他們一眼。說:“龍神企圖在北方布雨。但是有魃在。他們的雨在天空就化為烏有。現在……”他停了下來。

魃走了。淨澤也不知道她走到哪裡。她不幫他。也不幫人類。她說。她很想看看人類如何熬過這場災難。她相信災難也能夠讓他們更美。

“現在能阻止龍神的只有你們。”淨澤淡淡地說。“雨水藏在龍神的角尖。只要讓他們的角乾澀。他們就無法呼雲喚雨。”

“這個好辦。”月嘯從百寶囊中翻出一柄長刀。說:“這把刀可以輕易砍下龍的角……啊。”話沒說完。他的脖子已經被淨澤緊緊扼住。手中的刀也落下。

“這樣的好刀。還是我來保管。”淨澤接住刀。眼中青光閃爍。“如果你妄想傷害一條龍。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結局。。先落下的是你自己的腦袋。”

說罷。他把月嘯扔到一邊。手腕一抖。刀便隱入他的手中。

綺卿扶住月嘯。膽戰心驚地問:“大人。你現在要去哪裡。”

“西南。”淨澤不再多話。騰空而去。

“好像聽到了不得的事情。”溪月堂的不速之客都離開之後。門廊下閃出一個白得耀眼的少年。和一個黑得陰沉的年輕男子。

“以前沒有人告訴過我。龍能夠布雨的秘密藏在角尖裡。”白無常摸摸下巴。嘖嘖稱奇。“我一直以為雨水藏在他們的尾巴尖。一搖一晃。天就下雨了。”

“這件事情的重要性不至於排在第一位吧。”黑無常看了搭檔一眼。“本來我們是代拂水公探望新婚的薇香。但竟然湊巧聽到這件事。。趕快向冥界報告。”

“你去報告。我去那邊追薇香。希望他們不要出事。”白無常雙掌合十禱告一番。蹦蹦跳跳往西南方向去了。

“西南。。是不是去了靜潮家。”雖然白無常跑路的姿勢非常不雅。好像連蹦帶跳的企鵝。但這並不影響他是世上最快的兩個鬼之一。另一個當然是和他一起行動的黑無常。

身邊的景色瞬息萬變。白無常已經趕在了淨澤。甚至靜潮和薇香的前面。他經常忘記自己速度超人。這時候也不例外。還是腳步匆匆地往前跑。

原家的小樓很快出現在視野中。白衣少年看到屋中有個影子晃過。立刻衝了進去。高聲叫著:“薇香。淨澤向這個方向追來了。快到別處躲一躲。”

然而屋中不是薇香。

那是一位神祗。她正傷感地細看原家每一個角落。。從靜潮小的時候。她就出入這裡。看著他長成挺拔的男子。她幫靜汐、靜潮姐弟出謀劃策。把這個家佈置得更美麗、更舒適。如今靜潮卻選擇放棄這個家。與薇香同住在遙遠的深山裡。這裡只剩下她一個人的回憶。

當然。她重來這裡還有別的原因。但走進靜潮曾經居住的地方。她就心不在焉。

她穿著一身白衣。她是冥界第二個穿一身白衣的神祗。

白無常曾經偶窺她的背影。這次終於見到她的模樣。但他的驚詫遠不及樓雪蕭看到他時的震駭。“炫光。”卞城王一邊呼喚一邊搖頭。似乎自己也不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叫出了白無常原來的名字之後。她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一聲呼喚和這很久很久沒有聽過的名字。已經讓白無常身子一顫。

“你是卞城王樓雪蕭。”白無常仰視她的臉。瞠目結舌。“你為什麼換了名字。姐姐……”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驚詫的雪蕭反問。“你沒有消失。那麼我的妹妹綠虹映呢。當你隕落的時候。她也消失了。她一直依賴著你的光芒。她在哪裡。”

少年的嘴角痛苦地抽動幾下。仍舊一言不發。

他的反應沒有躲過雪蕭充滿憐惜的雙眸。她不知要如何繼續這樣的談話。最小的弟弟用沉默抗拒回答這些傷心的疑問。讓她不得不轉移話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竟然在冥界。雖然同在冥界呆了很多年。我們還從未見過面吧。是你……一直在守護龍家。”

“是啊。”面對卞城王的連珠炮。白無常垂下眼睛。“因為不知要在這裡呆多久。所以初代的閻羅大王交給我這份工作。”他並不仔細解釋。只是說:“我仍然沒有光。綠虹映無法回來……”少年緊緊盯著失望的姐姐。一字一頓地說:“甚至我的存在。也是三界中最深的秘密。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我相信姐姐能保密。。你獨自把許多秘密儲存了千萬年。”

樓雪蕭疑惑至極。卻無法從弟弟平淡的面容上求證原因。她只能在白無常嚴肅的目光中緩緩點頭。知道自己應承了一個古怪的約定。

“姐姐又為什麼會在這裡。”白無常四下看看。不見靜潮和薇香的蹤影。“姐姐不是應該在尋找七位星宿的下落。”

“我已經找到了。”樓雪蕭吸了口氣。“可是我也知道結局很不好。我無法說清楚什麼地方不好。但不祥的預感揮之不盡。”

“預感。”白無常微微詫異:“姐姐還保留著這種能力。”他眼睛一偏。看到卞城王手中的相框。。那是靜潮的照片。於是少年尷尬地撓撓頭。“是為了靜潮。”

“我不知道是為了誰。也許只是為了讓自己絕望。”樓雪蕭把相框放在一旁。深深嘆息。白無常瞪大了眼睛。他嘴裡沒有說。心裡卻在疑惑:“從什麼時候開始。姐姐愛的是炎韻還是鳳炎。還是……靜潮。”

樓雪蕭把他的心聲聽得一清二楚。難過地笑笑。說:“這個答案。誰也不知道。”

“你依然能聽到別人的心裡話。”白無常無奈地聳聳肩。

“只是我通常不讓別人發現。”樓雪蕭若無其事地把弟弟拉到一旁。

在白無常站過的地方。地面湧起一片金光。靜潮抱著薇香出現在光芒中。

“到家了。。”靜潮鬆口氣。略帶吃驚地看著面前一對白衣的冥神。

不等他發問。樓雪蕭就麻利地說:“好訊息是我找到了生在這世上的星宿。壞訊息是淨澤很快就能趕來。”

“那麼現在要怎麼辦。”狐狸春空抖了抖毛。抱怨道:“都怪薇香不好好回答別人的問題。。你隨便說個答案把他打發了。不就沒事了。”

“隨便說個答案就算‘好好回答別人的問題’。”薇香鄙夷地白了他一眼。“況且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問什麼。。他的腦子不會有毛病吧。要是每個人都能隨心所欲地記住前世。孟婆湯豈不是成了擺設。誰還怕過奈何橋。”

“你好像一點都不著急逃命嘛……虧我還特意跑來警告你。”白無常笑眯眯的臉上有點失望。

樓雪蕭看看眾人。不動聲色地說:“四個。”她莫名其妙的插話讓眾人摸不著頭腦。

“四個什麼。”

“七位星宿中的四個在這世上。”樓雪蕭說。“但是隻有兩個還活著。”

“兩個死了的。一個是你。另一個是誰。”薇香正這樣問。屋中出現了黑無常的身影。

他手裡拿著一盒詭異的銀粉。也不在意別人正在談論什麼。自顧自面無表情地說:“把這個撒在淨澤的角上。他就不能招喚雨雲。。閻羅大王是這樣告訴我的。但結果需要我們親自試一試。”

薇香拿過銀粉。很是好奇:“閻羅大王從哪兒搞來這種東西。”

“好像是觀音友情支援。”黑無常壓低聲音回答:“你也知道。她很喜歡蒐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自己又用不著。常常四處派送。”

說完。他看看手錶。“時候不早。白無常。今天還有工作。。我們該走了。”他用鼓勵的目光看著薇香。說:“你要努力。我們對你有信心。”

“讓那些該死的人多活一陣子吧。”樓雪蕭悠然攔住他的去路。“螢星。這裡更需要你。”

看著黑無常面色驟變。樓雪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對薇香和靜潮說:“這是我們的同伴。‘星’。”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薇香感概一句。“黑無常的名字叫螢星。這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真不厚道。明知道我在找七顆星宿。居然一聲不響。”

就像白無常為“炫光”二字錯愕。這聲“螢星”彷彿勾起黑無常不幸的回憶。讓他面色更加憂鬱。他的眼睛望向別處。淡淡地回答:“我已經沒有什麼力量。恐怕幫不上忙。”

薇香聳聳肩。對這個答覆不置可否。問樓雪蕭:“最後一個是誰。他還活著。所以不會是白無常。難道是小留。不會是春空吧。”

“我忽然覺得好有壓力。。”春空剛剛誇張地退後一步。就見樓雪蕭搖搖頭。“好吧……”他委屈地嘆了口氣:“我就知道自己沒有主角命。”

“我希望大家能留在這裡。”樓雪蕭說著。踱到窗邊。說:“因為最後一位不能到處走動。”她拉開窗簾。

窗外是一棵長勢頗旺的小槐樹。

“靜潮。你的母親就是‘花’。”樓雪蕭說。“雖然她應該在百年之前去世、轉世、再去世。但命運的錯位讓我們多了一位同伴。她至今還在。活在槐樹的軀幹裡。”

“可她在潯江那棵大樹當中。”靜潮眨巴著眼睛。覺得不可思議。

“一旦她成為精靈。那麼每一片葉子當中都會有她存在。”樓雪蕭不緊不慢地回答:“潯江是地脈的結合處。如果在那裡和淨澤交惡。破壞地脈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我想要大家在這裡等待。我們一起面對。總有辦法對付他。至少。會看到他的弱點。”

“說到弱點嘛。我現在已經知道一個。”白無常看看錶。微笑著說:“如果淨澤不是世上飛得最慢的龍。那他一定是個路痴。。對一條正常的、追趕別人的龍來說。現在還沒有出現。實在匪夷所思。”

在眾人默然的時候。巨大的劍發出興高采烈的嗡鳴:“薇香。原來你的路痴是遺傳的。迷路有理。你以後再也不用自卑了。”

“謝謝你的安慰。”薇香恨恨地抓住它。丟往窗外。

“哇。。”巨劍慌張地叫一聲。驚慌失措之中變成龐大的蜥蜴。砰一聲坐在庭院中。把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靜潮瞪圓了眼睛:“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它變成這樣。想不到一隻蜥蜴能長成這麼可觀。”

薇香低下頭小聲說:“更神奇的是。我收養它的時候。它只是一隻壁虎。”

靜潮上下打量一番。疑惑地問:“你的體型……奇怪。我怎麼覺得你像西方的龍。你到底是什麼品種。”

“我不想回答你。”小留傲慢地白了他一眼。“因為我覺得你的口氣像在嘲笑我。”它一邊說。一邊抱著頭唸唸有詞。“變成劍、變成劍、變成劍……”

在夢幻般的霞光中。巨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流溢著彩虹般光彩的長劍。不是方才巨大的造型。靜潮用讚歎的目光欣賞著。忍不住將它握在手中。“又輕又薄。”他誇了一句。

“薇香。我忽然覺得身體變輕了。”小留的聲音充滿不解。“我比較喜歡有份量的巨劍。。好像變不成那樣了……”

“恭喜你減肥成功。”薇香虛偽地稱讚了一句。

“恭喜你神力增進。”黑無常由衷道賀。“只有高等龍神。才能變化出帶著異彩的兵器。”

“異彩有啥用。”小留不屑地哼了一聲。“我比較崇尚多功能。”

說話間。長劍又變化成長弓、銀槍、彎刀……樓雪蕭滿意地說:“那麼。就由靜潮來使用這些武器。。你們的八字比較般配。可以相輔相成。”

“我一直以為他們八字相剋。”春空嘀咕一句。

“實在太奇妙了。”靜潮讚歎不已。同時也不得不承認:“可惜。這些東西我都不會用。”

“什麼。。”小留怒吼一聲。剎時間恢復了原形。要不是靜潮躲得快。險些被它踩死。“你竟然不會使用這麼經典的武器。。那你打算怎麼對付初代的拂水公。”

“我……對西洋擊劍有信心。”靜潮面對鐵一般的事實沒脾氣。他看了看剩下的人的臉色。覺得他們對人類的未來似乎沒什麼信心。

空中飛來一個木偶。為樓雪蕭帶來冥界的訊息。“新的十八層只剩一小部分沒完成。這次的結界力量強大。一旦封口。任何東西都別想出來。”木偶如是說。

“太好了。”薇香、小留忍不住舉手歡呼。。後者這個危險動作差點讓整棟房屋倒塌。

“那為什麼還不封口。”靜潮撇撇嘴問。

木偶耐心地解釋:“一定要把淨澤重新投入才行。如果現在封住。抓到他後再開啟。效果會差很多。冥界決定在七天之後的黃昏開始為十八層收口。屆時。在這附近會出現一個臨時入口。你們要及時把淨澤引到這裡。這次會有冥神參與。所以決不會讓你們有生命危險。”它特別強調這一點。反而讓薇香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究竟是什麼事情讓她覺得不安。她說不清。

那是一個非常不好的預感。

而她所有不好的預感都會成真。

在無意識中。薇香緊緊握住了靜潮的手。“我不會失去你吧。”她看著靜潮的側臉。在心裡這樣問。

樓雪蕭聽到了薇香的不安。她握住薇香的手。鎮靜地說:“在這七天之中。你要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我不會讓你和靜潮出任何問題。。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