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繼父子談心
# 第111章繼父子談心
兩個小的剛還沒從得到電子手錶的興奮中緩過神,就進入了地獄模式。
何金鳳拿著笤帚,抽了大的抽小的,這回是真打。
之前檢查兩個小兒子的作業,每翻兩三張能從錯號裡找出對號,今天翻了三本數學作業本,統共只找到了五個對號。
蒙答案答對題的概率都比小哥倆高,何金鳳已經能預想到期末被老師叫到學校挨訓的畫面了。
見何金鳳下了真力氣,向暖忙上前勸,「媽別打了,成績差慢慢教、慢慢學就是了,單靠棍棒打是沒用的。」
「不打更沒用,他們小哥倆但凡對學習上心那麼一丟丟,也不至於門門課成績倒數,啥都學不會。」
何金鳳氣得胸口上下起伏,她自身也不是讀書的料,一學習就犯困,上學那會兒成績很一般,費了老鼻子勁才拿到初中畢業證。
三個兒子隨了她神經大條的腦子,她從沒要求過哥三個成為學霸給她掙臉面,成績能勉強及格就成。
可小哥倆連勉強及格都辦不到,上了幾年學,腦袋空空沒裝下半點知識,她能不氣嘛!
「媽打了也不見得有用,還得浪費力氣,多虧得慌呀!二剛他們之前沒意識到掌握文化知識的重要性,以後肯定會上心,一定會好好學習的。」
勸架的同時,向暖不忘給兩個小的剛使眼色。
收到信號,林二剛立馬保證,「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會認真聽老師講課,好好學習的。」
林小剛也吸著鼻子保證,「我也會好好學習的。」
何金鳳將笤帚扔到一邊,「行,這話是你倆自己說的。要是辦不到,我就不拿軟笤帚打你們了,直接上大棍子抽。」
兩個剛忙異口同聲的答應,拍著胸口保證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哥倆應對危機的策略一向如此,能不能辦到再說,眼下不受皮肉之苦就成。
林志剛的學習成績比起兩個弟弟,也沒好到哪兒去。
要不是陪向文禮出來散步,他也躲不過一頓胖揍。
繼父子兩人從院子裡出來,一路往雙喜街頭走,等走到街頭,又調轉方向往街尾走。
向文禮先東扯西扯與林志剛嘮了幾句家常,等林志剛卸下防備心,才開口詢問他。
「你不要我送的電子手錶,是覺得自己不該拿,還是愧疚心作祟,認為拿了我的東西,就是對不起自己親爸?」
林志剛頓住腳步,神色愕然的看向向文禮。
「不用太驚訝,我也是從你這個歲數過來的。能猜出你心裡想什麼,不奇怪。」
向文禮的眼神清澈坦蕩,林志剛低垂下眼眸,心虛不敢再與他對視。
「我、我、」林志剛嘴巴張了幾張,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心中所想。
他不像兩個弟弟,根本不記得親爸是什麼模樣,能做到對於親爸沒有任何眷戀。
爸爸過世那年,他已經八歲了,清楚記得爸爸的樣子,記得爸爸對他和兩個弟弟的好。
哪怕當初爺奶叔伯不挑撥,他也接受不了媽媽再婚,徹底忘記他的爸爸。
現今體會過人情冷暖,他能理解、也能接受媽媽再婚的事實,卻做不到理所應當接受向文禮的好。
他要是接受了向文禮代替自己爸爸,他會覺得對不起已過世的親爸,枉為人子。
向文禮輕笑了一聲,試圖緩解他的緊張情緒,「志剛你不用跟我解釋什麼,我能明白你的矛盾和糾結。」
「我的情況跟你差不多,自小跟著親媽到了別人家,被動擁有了後爸。哪怕根本不記得自己親爸長什麼模樣,我也還是時常想他的樣子,想像他有多好。」
「所以我能理解你對已過世親爸的眷戀。我不需要你的違心辯解,也不需要你勉強自己去和誰做割捨。」
「我和你媽媽結了婚,在外人眼裡,咱們是父子關係。可我覺得,人不是活給外人看的,咱們自己舒心最重要。」
「你要是不願意把我當爸,就把我當成叔伯一樣的家人長輩,沒必要非要認我當爸。」
無視林志剛驚訝至極的神色,向文禮有條不紊繼續勸說。
「咱們倆的親緣完全是因為你媽媽,我心裡在乎的是你媽媽,絲毫不介意多個兒子還是多個家人。」
「志剛你願不願意認我當爸,是否喊爸,對我來說沒多重要,也不會覺得不被尊重,被冒犯到什麼的。」
「所以呀,你不用總覺得對不起哪個,你跟隨本心做自己就行。你媽媽她希望你們哥仨過活的順心快樂。她的希望,就是我的希望。」
話音落下,林志剛沉默了許久都沒應聲。
約摸著他消化得差不多了,向文禮將兜裡揣著的電子手錶掏出來,遞給他。
「當我是長輩,就收下!」
林志剛依舊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接。
向文禮挑眉,「怎麼?覺得我向文禮不配當你的長輩?」
一聽這話,林志剛趕忙將手錶接了過來。
輕飄飄的手錶握在手中,對此刻的林志剛而言,很燙,也很沉重。
壓下紛亂的心緒,林志剛對著向文禮小聲說了句,「謝謝!」
『向叔叔』幾個字,卡在喉嚨口沒能吐出來。
向文禮是個歷經生活洗禮的成年人,深知破掉人與人之間的冰牆不難,但想要冰牆徹底融化卻不是一時半刻能辦到的事兒。
林志剛收下手錶,他沒再繼續討論父與子的話題,又與其嘮起了家常。
等散完步回到家,林志剛已經能神色輕鬆的面對向文禮,熟練喊出『向叔叔』。
喊後爸為『叔叔』,林志剛以為媽媽聽到會生氣訓斥他。
瞧見何金鳳神色平靜沒任何反應,高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
洗漱過後躺到床上,何金鳳壓低聲音詢問向文禮,「你和志剛出去近一個鐘頭,都聊了些什麼?」
大兒子的性子有多倔,當媽的最清楚,向文禮想要拿下認死理的大兒子,怕是不容易。
向文禮『嘶』了一聲,將跛腿伸過去,「捏捏,走了一個鐘頭,快把我這不中用的跛腿累斷了。」
見他的傷腿處都浮腫了,何金鳳被吸引走注意力,心疼嗔怪道:「你們就不能坐下歇會兒嗎?幹啥非要走著說話?」
「幹坐著聊天,人的精神狀態會緊繃,隨便幹點事兒就能放鬆不少。」向文禮不在意笑笑。
何金鳳心裡不是滋味,「仔細算來,還是你虧得慌。你只暖暖一個女兒,還乖巧懂事,不用費功夫就能相處好。我有三個皮小子,哪個都不是省心的主兒。」
「也沒多不省心,哥仨的性子隨你,皮是皮了些,但都心性單純,不是壞孩子,很好籠絡的。」
「嘖!你這是拐著彎說我笨是吧!」
「不笨不笨,我媳婦聰明著呢!看書犯困都能拿下初中畢業證,要是不犯困早成大學生了。」
「向文禮~你就是在說我笨!」
……
一牆之隔的東後間,林小剛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把耳朵貼到牆壁上,「咱媽和後爸是不是打起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