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鴛鴦
第107章 鴛鴦
第107章 鴛鴦
衛遠現在有點小小的麻煩。
當下，已經是十月中旬，他家前院的葡萄卻還是枝葉繁多，果實累累。
雖說葡萄接二茬，並不是什麼新鮮事，但像衛家這樣結實又茂盛的卻不多見。一般來說，頭茬的葡萄最甜最大味道最好，二茬三茬的葡萄基本都是又酸又小。
可衛遠種出的二茬葡萄，雖說個頭上確實不如上茬，但味道毫不遜色，二茬葡萄裡多出些的酸味，也是恰到好處。
國慶的時候，兩家老人過來這段時間，他們就吃了不少葡萄。其中數晶晶媽最愛吃，臨走也拿走了不少，但到現在，架子上屋簷上的葡萄依然吃不勝吃。
於是衛遠又想釀葡萄酒，然而等他環視一圈……
不知何時，屋裡屋外的大缸、小桶、罈子、瓦罐竟然全都被佔滿，他如果再新釀酒，已經再沒有多餘物件來裝了。
汗……真是的，不知不覺自己居然置辦了這麼多“身家”。
不死心的衛遠先搖了搖一鹹菜罈子，感覺裡面至少還有半罈子多小黃瓜；再晃了晃某不太眼熟的小瓦罐……
嗯，怎麼不記得有這東西？
順手打開瓦蓋，他立即被罐中翠綠的蘿蔔纓子、火紅的辣椒，花花綠綠摻和在一起的情形映花了眼……
暈啊！這是誰弄得？他怎麼不知道？
大驚小怪的衛遠急忙喊老婆晶晶出來解惑，詢問為啥冒出一瓦罐如此這般詭異的鹹菜？
晶晶被衛遠驚訝的喊聲嚇得連鞋都沒穿好的，直到跑進廚房才知道這位發哪門子癔病。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跟他說：
“叫喚啥？還以為出什麼事呢？不就是蘿蔔纓子鹹菜嘛。”
“我知道是蘿蔔纓子！我是問……這，這東西啥時候做成了鹹菜？”
“就是那天啊，拔完蘿蔔那天，我洗菜的時候秦姐要扔蘿蔔纓子，二妞就說這纓子當鹹菜泡一泡也很好吃的。正好媽在旁邊，她聽了也說二妞說得對，她小時候就愛吃這菜。所以啊，那些蘿蔔纓子全讓媽給洗淨切好，然後……就變成這樣了。”晶晶指指瓦罐，告知衛遠，這是衛媽大人的傑作。
“哦，這樣啊……”衛遠這才知道原委。
“我也真是的，記性太差，臨走居然忘給她們拿了。”晶晶這時也醒過腔。
“沒事！等新大米碾好，把這個跟白菜大蔥還有釀好的葡萄酒一起送回去。”衛遠很快想出瞭解決方法。
當初他本來打算把新大米在父母臨走時一併帶走的，可是忘打進去曬米的時間，導致計算失誤，還得再跑一趟。不過也好，白菜也可以再大顆些，蘋果到時候再多拿點。還有小侄的人參，也得抓緊時間辦了，一起拿走……
嘿，不想不知道，這一具體算，自己貌似還不少事呢。
衛遠整理了一下近期要做的事情，自覺還是個忙人。
這時候，後門那邊傳來了聲音。
“我說，還要再等多長時間，那些小鵝才能出殼啊？再晚的話，天可就冷了，會不會不好啊？”
戴玥剛剛又去了塘邊的鵝舍，看辛苦孵蛋的小白。
回來之後，靠在門邊，憂心忡忡的問衛遠和晶晶。
“嗯，沒事吧。我看了，鵝要孵二十八天左右才出，也就是將近一個月。小白是九月二十多號開始孵的，好像是吧，我也忘了……”衛遠撓撓頭。
“是九月二十三號。我在臺歷上劃上了，就是那天！嗯，到今天，已經二十五天了！馬上就快了啊。”晶晶跑進屋，拿出檯曆讓戴玥看。
“嗯，那我要等這些小鵝出殼以後再回家。我一定要看到它們出來！”戴玥堅定跟晶晶握緊手。
二女四目相投，熱情高漲。
“對了，那它們到時候吃啥，是不是得先準備好啊。”晶晶想到食物問題。
“嗯，大棚裡有草、家裡有苞米，怎麼也夠吃了。再說，小鵝養到一個月大就得給人了，不用太操心。”衛遠不在意的打個哈欠。
“也許能多孵出來幾隻呢？我看，小白一定能行！”晶晶先是有點洩氣，隨後想起小白孵蛋兢兢業業的態度，進而又充滿信心。
衛遠倒是不擔心。
就算小白把全部的12只蛋都孵出來小鵝，自家最多也只能留五隻，再怎麼都不會餓著小鵝。
他的自信態度和堅定保證，算是安撫了晶晶的擔心。
衛遠這也算將功折罪了。
因為昨晚他狠狠打擊了老婆創業的美夢，把她編的草墊說得一文不值，說拿出去肯定沒人買，還是老實放棄云云……結果說到最後，老婆在被窩都哭了，哽咽地說，感覺她現在幹啥啥不行，一天天的待著，太沒用了。
衛遠當時就汗死。
他挑老婆是要老實過日子的，晶晶能陪他到村裡待著，已經很好很滿足了，衛遠壓根就不在乎她能不能掙錢，甚至說，他都沒想過這問題。平日裡自然也沒埋怨過。
怎麼平白，晶晶的心結這麼深？真不知道被誰洗腦了。
手忙腳亂的衛遠費了半天功夫，才算把老婆哄住。解釋的同時他心裡也想，自己下次再不廢話了，愛咋咋地，反正開小店這種折騰，對他來說，即便損失也承受得住。
畢竟，最大的空間秘密，他這輩子是不打算說了，不管怎樣都要獨自一個人守秘到死。這樣天天面對著彼此親密無間的伴侶，時不時用謊言掩飾，心裡終究是還有虧欠感的，所以衛遠在平時有意無意的還是儘量依著對方。
當然，他這次的言語打擊也不是沒效果。
冷水潑的正是時候，把兩女創業心切的盲目趕走了不少。
晶晶因此決定暫緩創業行動，並跟戴玥說好，兩人要對草編墊的手藝再下苦功。做出的成品，等秦玉來了，拿出來讓她客觀鑑定，看結果再做打算。
實在不行，她和戴玥可以先當代銷商試試，委託村民編成品拿來賣，看看效果。如果可以，到時候她在村裡聯繫貨源，戴玥在城市裡開發客源，也是個路子。
衛遠覺得這回還算靠譜些。
雙手支持中。
當陳劍軒坐在劉文章的車子裡，第一眼看到王家村的時候，他腦海中自然浮出了孟浩然的那首田園詩。
“故人具雞黍，邀我至田家。 綠樹村邊合，青山郭外斜。”
這個四面青山的寧靜山村，處處堆滿金黃糧食的農家院落，時不時傳來的幾聲狗吠……景象跟詩中的意境儼然無比相合。猶如純淨桃源一般，把人從城市的喧囂中拉出，不自覺的身心清爽起來。
這時，他又看到一大群雀鳥，烏壓壓的從頭頂飛過，奔向遠處的青山。
果然環境很不錯的樣子，看來他的判斷十有八九沒錯。
輕車熟路的劉文章夫妻帶著陳劍軒進了村。
走到中途，秦玉拐個彎，先去劉大廚家院送日用品，之後再跟劉文章、陳劍軒在衛遠家匯合。
這一進院，劉文章就看到衛遠站在高高的凳子上剪屋頂上的葡萄，他老婆梁晶晶小心的站在下面接。
“葡萄還沒吃完啊？”劉文章先打個招呼。
“來了，劉哥！嫂子呢？呃……這位？”
衛遠剛想問秦玉，卻發現劉文章身後還跟著個高大健壯的陌生男人。
此人一臉絡腮鬍子，看不出長相。身上跨個破兜子，鬆鬆散散，衣服很長時間沒洗的樣子。
衛遠感覺，這位八成是搞藝術的。
他旁邊的晶晶也在想，這人很像電視裡出現的導演啊——都有一副大鬍子。
劉文章自然給雙方做了介紹。
原來是攝影記者！衛遠和晶晶都覺得自己的猜測很靠譜。
原來這位就是承包大山、大院的大款？
陳劍軒有些錯愕，眼前的人，跟他想象中的偏差很大。
男的，乾乾淨淨，簡直像個少年。旁邊的女孩……也就二十出頭，模樣不錯。
居然結婚了？
這樣的倆小年輕，在村裡種菜種樹包山開塘？
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化快啊——陳劍軒感慨。
當然，感慨歸感慨，他還不至於失態。而且，相比之下，還是正事要緊。
“哦？你找池塘？就在那邊。”
衛遠順手一指，話音未落，就看這位飛快地往池塘方向奔去。
汗……真是急性子。
劉文章也聳聳肩，解釋說這位就這個脾氣，尤其看到特別想拍的。
“他到底要拍啥啊？”衛遠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放心。
丫的！可別拍了我的石牛。那東西要是曝光，可就扎眼了。
忽然想起這檔事，衛遠一驚之下，立刻站起，趕了過去。
劉文章和晶晶不明所以，也就跟了來。
嗯，還好，他在石牛那裡沒停留，衛遠放下一半心。
不過，還是知會這位大攝影一聲好了，醜話說在頭前。
衛遠走到塘邊，看到陳劍軒已經拿出相機，對著池塘一陣猛拍。
奇怪？好像沒啥東西啊。某人也跟著看了看池塘。
跟平時一樣，水面上就是些許嫩綠蓮葉，不遠處遊著那一小群花頭野鴨。
“我說兄弟……”
“噓……拜託，等我拍完！”
陳劍軒貌似很投入。
衛遠摸摸鼻子，感覺藝術家的境界確實非我等凡人所及。
這時，劉文章和晶晶也過來了。私下一陣交流，大家同樣沒發現，這池塘到底有啥值得攝影大師這般忘我拍攝。
終於，過了好一會，這位“大師”轉過了身。
“我說……”
“真的是鴛鴦！！”陳劍軒的眼睛裡滿是驚喜，聲音也是。
啥？
鴛鴦？
衛遠瞪眼。跟眾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