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姚廣孝的攻訐


第一百一十六章 姚廣孝的攻訐 江澈的樹枝又移向另一側。 “趙百戶。” “末將在!” “敵軍受驚,必然往西側林地撤退,你帶親衛從這裡正面迎擊,動靜可以大一點,但別讓他們跑了。” 趙百戶一愣,動靜大一點? 但他看到江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立刻低頭領命:“遵命!” 江澈最後看向陳亨。 陳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陳亨,你的人,熟悉南軍的戰法。” 江澈的聲音壓得更低,“他們一旦被正面衝擊,會下意識向南邊,也就是我們來時的方向突圍,尋求支援。” 他用樹枝在地圖南側畫了一個半圓。 “你的任務,就是在這裡,扎一個口袋,一個都不能跑掉,但留兩個活口。” 陳亨身體一震,他立刻明白了江澈的用意。 “末將……領命!” 江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去吧。” 三支小隊,三個方向,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江澈沒有動,他站在原地,耳朵卻微微聳動。 沒有勸降,沒有猶豫。 …… 很快,三支隊伍重新在江澈面前集結。 趙百戶的親衛毫髮無傷,只是看降兵的眼神,少了幾分鄙夷,多了幾分忌憚。 章武的暗衛如同幽靈,彷彿從未離開過。 陳亨和他的人,身上沾滿了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但他們站得筆直,胸膛挺起。 江澈很滿意。 他走到那兩個嚇得渾身發抖的俘虜面前,對陳亨偏了偏頭。 “問問他們,德州城裡,現在是誰在守夜。” “是。” 陳亨揪起一個俘虜的頭髮,將他拖到一旁。 很快,審訊變成了拷問,壓抑的慘叫聲斷斷續續傳來。 江澈則命令其他人迅速清理戰場,掩埋屍體,抹掉所有痕跡。 每一個步驟都有條不紊,效率高得可怕。 片刻後,陳亨回來覆命,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麻木。 “大人,問清楚了,今晚德州南城當值的,是守將李景隆的親兵營,換防時間是五更天,口令是風起,回令雲揚。” 江澈點點頭,情報在意料之中。 他更看重的,是陳亨審問時的手段和態度。 很好,已經是一條合格的瘋狗了。 隊伍清理完一切,再次啟程,朝著德州城的方向潛行。 月光從雲層後探出頭,灑下一片清輝。 江澈騎在馬上,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影子。 那人身形魁梧,正是暗衛司的另一位巨頭,周悍。 他就像一直跟在江澈的影子裡,從未離開。 “這支隊伍,有點意思。” 周悍的聲音低沉沙啞,彷彿兩塊石頭在摩擦。 “就是太雜了,也太新了,像一柄還沒開刃的刀,血腥氣倒是夠了。” 江澈目視前方,淡淡開口。 “刀,飲的血多了,自然就鋒利了。” “德州城這塊磨刀石,夠硬嗎?” 江澈的嘴角,“不硬,怎麼能讓王爺看到我的價值?” “你也回去吧,幫我注意一下姚廣孝那老狗的動作,我感覺他現在應該想攻訐我了。” 周悍的身影徹底融入夜色,彷彿從未出現過。 江澈沒有動,安靜地伏在德州城外那片密林的陰影裡。 整支隊伍都隨著他的靜默而沉寂,只有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 時間在黑暗中流淌,黏稠而緩慢。 夜空中的星子開始稀疏,天邊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魚肚白。 五更天的梆子聲,隱約從城內傳來,沉悶,壓抑。 換防的時刻到了。 江澈打了個手勢。 黑暗中,三道人影無聲無息地湊了過來。 趙百戶、章武、陳亨。 三人的呼吸都壓得極低,眼神匯聚在江澈臉上。 “進城吧。” 江澈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我們的目標不是殺人,是誅心。” 他看向陳亨,這個剛剛用酷刑逼問出口令的降將。 “你和你的人,去軍營,去伙房,去一切兵卒聚集的地方。” 江澈的指尖在地圖上代表軍營的區域點了點。 “你們的任務最簡單,也最重要。” 陳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散佈一個消息,” “告訴他們,白溝河之敗,非戰之罪。” “李景隆將軍指揮若定,南軍將士用命,奈何……燕王有如神助。” 趙百戶和陳亨同時一怔。 誇李景隆? 讚美敵人燕王? 只有章武,面具般的臉上,眼神毫無變化。 他似乎立刻就明白了這背後的陰毒。 江澈沒有理會他們的錯愕,繼續說道:“記住,要說得有鼻子有眼。可以是燕王做法引來天火,也可以是燕王麾下皆是天兵天將,你們要表現出絕望,表現出恐懼,把燕軍描繪成一支無法戰勝、受命於天的神軍。” 陳亨的身體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 他明白了。這不是在誇李景隆,這是在從根子上,徹底摧毀德州守軍的士氣! 憤怒還能讓人拼命,絕望只會讓人等死。 “末將……明白!” 陳亨的聲音嘶啞,他感覺自己每跟江澈多待一天。 就離人這個字更遠一些。 江澈的目光轉向趙百戶。 “趙百戶,你的人,去城裡的酒肆、茶館、市集。” 他的手指劃過城內最熱鬧的幾條街道。 “你們要做的,是吵架。” “吵架?”趙百戶更懵了。 “對,分兩撥人。一撥人痛罵李景隆無能,是草包飯桶,另一撥人就站出來仗義執言,反駁他們,把我們剛剛編的那套燕王神助的鬼話,當成真相來爭辯。動靜鬧得越大越好,讓全城的百姓都聽到。” “官方的消息,百姓未必信。但這種街頭巷尾吵出來的秘聞,他們最喜歡聽,也最容易信。我們要讓整個德州城都相信,他們面對的不是凡人,是天命。” 最後,他看向章武。 “你的人,目標是官署和將領府邸。” 江澈的聲音壓得更低:“不用進去,把寫好東西的紙條,用各種方式送進去就行。內容更簡單,八個字。” 他伸出手指,在地上寫下八個字。 “天命在燕,逆者必亡。” 章武抱拳,無聲地領命,轉身便帶著他的人化作幾道虛影。 先行一步,消失在林地邊緣。 “口令,風起,回令,雲揚。” 江澈站起身:“天亮之前,我要你們回來。去吧。” 陳亨和趙百戶心頭巨震,領命而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姚廣孝的攻訐

江澈的樹枝又移向另一側。

“趙百戶。”

“末將在!”

“敵軍受驚,必然往西側林地撤退,你帶親衛從這裡正面迎擊,動靜可以大一點,但別讓他們跑了。”

趙百戶一愣,動靜大一點?

但他看到江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立刻低頭領命:“遵命!”

江澈最後看向陳亨。

陳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陳亨,你的人,熟悉南軍的戰法。”

江澈的聲音壓得更低,“他們一旦被正面衝擊,會下意識向南邊,也就是我們來時的方向突圍,尋求支援。”

他用樹枝在地圖南側畫了一個半圓。

“你的任務,就是在這裡,扎一個口袋,一個都不能跑掉,但留兩個活口。”

陳亨身體一震,他立刻明白了江澈的用意。

“末將……領命!”

江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去吧。”

三支小隊,三個方向,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江澈沒有動,他站在原地,耳朵卻微微聳動。

沒有勸降,沒有猶豫。

……

很快,三支隊伍重新在江澈面前集結。

趙百戶的親衛毫髮無傷,只是看降兵的眼神,少了幾分鄙夷,多了幾分忌憚。

章武的暗衛如同幽靈,彷彿從未離開過。

陳亨和他的人,身上沾滿了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但他們站得筆直,胸膛挺起。

江澈很滿意。

他走到那兩個嚇得渾身發抖的俘虜面前,對陳亨偏了偏頭。

“問問他們,德州城裡,現在是誰在守夜。”

“是。”

陳亨揪起一個俘虜的頭髮,將他拖到一旁。

很快,審訊變成了拷問,壓抑的慘叫聲斷斷續續傳來。

江澈則命令其他人迅速清理戰場,掩埋屍體,抹掉所有痕跡。

每一個步驟都有條不紊,效率高得可怕。

片刻後,陳亨回來覆命,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麻木。

“大人,問清楚了,今晚德州南城當值的,是守將李景隆的親兵營,換防時間是五更天,口令是風起,回令雲揚。”

江澈點點頭,情報在意料之中。

他更看重的,是陳亨審問時的手段和態度。

很好,已經是一條合格的瘋狗了。

隊伍清理完一切,再次啟程,朝著德州城的方向潛行。

月光從雲層後探出頭,灑下一片清輝。

江澈騎在馬上,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影子。

那人身形魁梧,正是暗衛司的另一位巨頭,周悍。

他就像一直跟在江澈的影子裡,從未離開。

“這支隊伍,有點意思。”

周悍的聲音低沉沙啞,彷彿兩塊石頭在摩擦。

“就是太雜了,也太新了,像一柄還沒開刃的刀,血腥氣倒是夠了。”

江澈目視前方,淡淡開口。

“刀,飲的血多了,自然就鋒利了。”

“德州城這塊磨刀石,夠硬嗎?”

江澈的嘴角,“不硬,怎麼能讓王爺看到我的價值?”

“你也回去吧,幫我注意一下姚廣孝那老狗的動作,我感覺他現在應該想攻訐我了。”

周悍的身影徹底融入夜色,彷彿從未出現過。

江澈沒有動,安靜地伏在德州城外那片密林的陰影裡。

整支隊伍都隨著他的靜默而沉寂,只有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

時間在黑暗中流淌,黏稠而緩慢。

夜空中的星子開始稀疏,天邊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魚肚白。

五更天的梆子聲,隱約從城內傳來,沉悶,壓抑。

換防的時刻到了。

江澈打了個手勢。

黑暗中,三道人影無聲無息地湊了過來。

趙百戶、章武、陳亨。

三人的呼吸都壓得極低,眼神匯聚在江澈臉上。

“進城吧。”

江澈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我們的目標不是殺人,是誅心。”

他看向陳亨,這個剛剛用酷刑逼問出口令的降將。

“你和你的人,去軍營,去伙房,去一切兵卒聚集的地方。”

江澈的指尖在地圖上代表軍營的區域點了點。

“你們的任務最簡單,也最重要。”

陳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散佈一個消息,”

“告訴他們,白溝河之敗,非戰之罪。”

“李景隆將軍指揮若定,南軍將士用命,奈何……燕王有如神助。”

趙百戶和陳亨同時一怔。

誇李景隆?

讚美敵人燕王?

只有章武,面具般的臉上,眼神毫無變化。

他似乎立刻就明白了這背後的陰毒。

江澈沒有理會他們的錯愕,繼續說道:“記住,要說得有鼻子有眼。可以是燕王做法引來天火,也可以是燕王麾下皆是天兵天將,你們要表現出絕望,表現出恐懼,把燕軍描繪成一支無法戰勝、受命於天的神軍。”

陳亨的身體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

他明白了。這不是在誇李景隆,這是在從根子上,徹底摧毀德州守軍的士氣!

憤怒還能讓人拼命,絕望只會讓人等死。

“末將……明白!”

陳亨的聲音嘶啞,他感覺自己每跟江澈多待一天。

就離人這個字更遠一些。

江澈的目光轉向趙百戶。

“趙百戶,你的人,去城裡的酒肆、茶館、市集。”

他的手指劃過城內最熱鬧的幾條街道。

“你們要做的,是吵架。”

“吵架?”趙百戶更懵了。

“對,分兩撥人。一撥人痛罵李景隆無能,是草包飯桶,另一撥人就站出來仗義執言,反駁他們,把我們剛剛編的那套燕王神助的鬼話,當成真相來爭辯。動靜鬧得越大越好,讓全城的百姓都聽到。”

“官方的消息,百姓未必信。但這種街頭巷尾吵出來的秘聞,他們最喜歡聽,也最容易信。我們要讓整個德州城都相信,他們面對的不是凡人,是天命。”

最後,他看向章武。

“你的人,目標是官署和將領府邸。”

江澈的聲音壓得更低:“不用進去,把寫好東西的紙條,用各種方式送進去就行。內容更簡單,八個字。”

他伸出手指,在地上寫下八個字。

“天命在燕,逆者必亡。”

章武抱拳,無聲地領命,轉身便帶著他的人化作幾道虛影。

先行一步,消失在林地邊緣。

“口令,風起,回令,雲揚。”

江澈站起身:“天亮之前,我要你們回來。去吧。”

陳亨和趙百戶心頭巨震,領命而去。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