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張德旺慌了


第十三章 張德旺慌了 孫掌櫃這才不情不願地抬起眼,渾濁的眼睛掃過江澈。 又落在那鼓鼓囊囊的麻袋上,眉頭一皺。 “什麼東西?” “好東西。” 江澈解開繩子,露出裡面森白的骨頭。 “掌櫃的,收虎骨嗎?” 虎骨! 夥計和孫掌櫃的眼睛同時亮了一下。 這可是稀罕物! 夥計趕忙湊過來,手腳麻利地將骨頭都倒在櫃檯上。 孫掌櫃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捻著山羊鬍。 裝模作樣地拿起一根肋骨敲了敲,又拿起頭骨看了看。 他心裡早已掀起波瀾。 好貨!絕對是好貨! 看這骨骼的成色和大小,是頭正當壯年的猛虎! 藥性十足! 可他臉上卻是一副嫌棄的樣子,撇了撇嘴。 “我說小兄弟,你這虎骨……不行啊。” 夥計立刻心領神會,在一旁幫腔:“是啊是啊,掌櫃的您看,這骨頭顏色發暗,怕不是在山裡放了太久,受了潮氣,藥性都跑光了!” 孫掌櫃點點頭,把頭骨往櫃檯上一扔。 “還有這頭骨,上面怎麼還有裂紋?怕不是一頭病虎吧?” “病虎的骨頭,可是大忌,非但不能強身,反而會把病氣過給吃藥的人!” 兩人一唱一和,把這副上等的虎骨說得一文不值。 江澈就那麼靜靜看著他們表演。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著急,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山裡人特有的淳樸和緊張。 這讓孫掌櫃更加得意,認為這小子就是個不懂行的傻狍子,被自己唬住了。 “唉,” 孫掌櫃長嘆一聲,做出一個痛心疾首的決定。 “也罷,看你從山裡來一趟不容易,這樣吧,我吃點虧,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頭。 “五十兩?”江澈試探著問,聲音裡帶著點期待。 “想什麼美事!”夥計嗤笑一聲,“是五兩銀子!不能再多了!” 五兩銀子。 一副完整的成年猛虎骨,市價至少在五十兩以上,他張口就砍掉了九成。 這已經不是壓價,是明搶。 孫掌櫃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著茶葉沫,等著江澈感恩戴德地答應。 可江澈卻笑了。 他伸出手,拿起那根被孫掌櫃嫌棄的頭骨,指著那道所謂的“裂紋”。 “不賣了!” 孫掌櫃的笑容僵在臉上。 但江澈根本就不跟對方說話的機會,拎著袋子就往外面走。 孫掌櫃一看這,頓時就急了。 要知道虎骨這玩意可都是老爺們喜歡的東西。 他要是拆開了賣跟藥材一塊賣,到時候回個五百兩都不是問題。 “誒誒誒,等一下!” “你說你這小兄弟怎麼就不知道討價還價呢!” 江澈聞言忍不住冷笑:“您都把我當成傻子了,我還跟您做生意?” 聽到這話,孫掌櫃哪裡不明白,眼前這貨肯定知道這東西的價值。 索性也不墨跡,直接開口。 “四十兩!” 江澈沒動,就這麼看著他,就好像要是他不加價下一秒就會直接轉身離開一樣。 “六十兩!不!七十兩!” 孫掌櫃一咬牙,報出了一個遠超市價的公道價。 “這是小老兒能給出的最高價了!一片誠心!要是您還說不行,那我也就不要了!” 江澈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成交。”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 拿到沉甸甸的七十兩銀子。 江澈先稱了二十斤上好的白米,又扯了幾匹結實的棉布,足夠家裡用到過年。 隨後,他按照腦子裡一個模糊的方子。 又在其他的藥鋪裡買了好幾樣補血益氣的藥材。 揹著米糧布匹,懷揣著藥材和剩下的銀子,江澈走出了縣城。 夕陽的餘暉把天邊燒成一片瑰麗的橘紅。 將江澈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背上的米袋沉甸甸,手裡的布匹散發著新棉好聞的味道。 懷裡揣著的藥材和銀子,更是讓他心裡踏實無比。 買完東西之後,他的身上六十兩銀子。 對於小河村任何一戶人家,這都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鉅款。 足夠一家人什麼都不幹,舒舒服服過上一年多。 江澈當然不滿足於此。 等他參軍入伍了之後,別說六十兩,就是六百兩、六千兩,也不過是探囊取物。 思緒間,小河村熟悉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野盡頭。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 正是村長張德旺。 江澈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真是陰魂不散。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背上米袋的位置。 讓它看起來不那麼扎眼,同時將揣著銀子的手往懷裡按了按。 張德旺也看見了他。 當看清江澈是從縣城的方向回來,還揹著那麼大一個鼓鼓囊囊的米袋。 手裡還提著好幾匹布料時,張德旺那雙小眼睛立刻就亮了。 “喲,這不是江澈嘛!” 張德旺拄著柺杖三兩步竄了過來,攔在江澈面前,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的視線在江澈身上來回掃視,毫不掩飾自己的覬覦。 “怎麼著?去縣城發大財了?瞧瞧這米,得有二十斤吧?嘖嘖,還是福滿樓的上等白米!還有這布,夠做好幾身新衣裳了!” 他說著,就伸出那隻又黑又粗的手,想去摸江澈手裡的棉布。 江澈不動聲色地側了半個身子,恰好躲開了他的手。 “村長說笑了,” 江澈臉上掛著山裡人特有的淳樸笑容,只是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前幾天進山,運氣好碰了點山貨,拿去縣裡換了點嚼穀。”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可張德旺是什麼人? 自然看出了江澈是不願意告訴自己,不過他也不在乎,他在這裡就是等江澈的。 張德旺也不惱,那隻落空的手順勢收了回來,在自己粗布褲子上擦了擦。 “江澈啊,你是個好娃,村裡趙賴子那張破嘴,到處胡咧咧,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趙賴子? 江澈心裡暗道一聲不要臉,但面上卻不動聲色。 張德旺見他這副模樣,以為他上了心,趕緊接著說。 “那混球,見天兒沒個正形!說你前些天進山,不是採藥,是偷偷去刨了人家祖墳,才得了這麼些錢!” “我當時就指著他鼻子罵!我說我們小河村出去的人,個頂個的老實本分!” “就算是窮死,也幹不出那種刨絕戶墳的缺德事!” 張德旺一拍胸脯,柺杖在地上篤篤地敲了兩下。 “你放心,有我這個村長在,沒人敢敗壞你的名聲!” 江澈低垂眼簾,看著自己腳尖前的一塊碎石。 老梆子,演得還真像。 趙賴子那貨確實嘴碎,可他膽子小得跟個兔子似的。 沒有張德旺在背後撐腰,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編排這種惡毒的謠言。 這是看自己得了好處,坐不住了? 不對。 如果只是想分一杯羹,他現在應該死纏爛打,逼問自己山貨的來路,而不是假惺惺地給自己“平事”。 他提趙賴子,是想讓自己覺得村裡已經有了風言風語,好心“提醒”自己趕緊回家,免得被人堵住。 這老傢伙,是盼著自己趕緊走呢! 只要自己一走,他就能在後面綴著,到時候直接逼著徐大牛一家就範。 “多謝村長,要不是您說,我還矇在鼓裡,這趙賴子,真是……”

第十三章 張德旺慌了

孫掌櫃這才不情不願地抬起眼,渾濁的眼睛掃過江澈。

又落在那鼓鼓囊囊的麻袋上,眉頭一皺。

“什麼東西?”

“好東西。”

江澈解開繩子,露出裡面森白的骨頭。

“掌櫃的,收虎骨嗎?”

虎骨!

夥計和孫掌櫃的眼睛同時亮了一下。

這可是稀罕物!

夥計趕忙湊過來,手腳麻利地將骨頭都倒在櫃檯上。

孫掌櫃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捻著山羊鬍。

裝模作樣地拿起一根肋骨敲了敲,又拿起頭骨看了看。

他心裡早已掀起波瀾。

好貨!絕對是好貨!

看這骨骼的成色和大小,是頭正當壯年的猛虎!

藥性十足!

可他臉上卻是一副嫌棄的樣子,撇了撇嘴。

“我說小兄弟,你這虎骨……不行啊。”

夥計立刻心領神會,在一旁幫腔:“是啊是啊,掌櫃的您看,這骨頭顏色發暗,怕不是在山裡放了太久,受了潮氣,藥性都跑光了!”

孫掌櫃點點頭,把頭骨往櫃檯上一扔。

“還有這頭骨,上面怎麼還有裂紋?怕不是一頭病虎吧?”

“病虎的骨頭,可是大忌,非但不能強身,反而會把病氣過給吃藥的人!”

兩人一唱一和,把這副上等的虎骨說得一文不值。

江澈就那麼靜靜看著他們表演。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著急,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山裡人特有的淳樸和緊張。

這讓孫掌櫃更加得意,認為這小子就是個不懂行的傻狍子,被自己唬住了。

“唉,”

孫掌櫃長嘆一聲,做出一個痛心疾首的決定。

“也罷,看你從山裡來一趟不容易,這樣吧,我吃點虧,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頭。

“五十兩?”江澈試探著問,聲音裡帶著點期待。

“想什麼美事!”夥計嗤笑一聲,“是五兩銀子!不能再多了!”

五兩銀子。

一副完整的成年猛虎骨,市價至少在五十兩以上,他張口就砍掉了九成。

這已經不是壓價,是明搶。

孫掌櫃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著茶葉沫,等著江澈感恩戴德地答應。

可江澈卻笑了。

他伸出手,拿起那根被孫掌櫃嫌棄的頭骨,指著那道所謂的“裂紋”。

“不賣了!”

孫掌櫃的笑容僵在臉上。

但江澈根本就不跟對方說話的機會,拎著袋子就往外面走。

孫掌櫃一看這,頓時就急了。

要知道虎骨這玩意可都是老爺們喜歡的東西。

他要是拆開了賣跟藥材一塊賣,到時候回個五百兩都不是問題。

“誒誒誒,等一下!”

“你說你這小兄弟怎麼就不知道討價還價呢!”

江澈聞言忍不住冷笑:“您都把我當成傻子了,我還跟您做生意?”

聽到這話,孫掌櫃哪裡不明白,眼前這貨肯定知道這東西的價值。

索性也不墨跡,直接開口。

“四十兩!”

江澈沒動,就這麼看著他,就好像要是他不加價下一秒就會直接轉身離開一樣。

“六十兩!不!七十兩!”

孫掌櫃一咬牙,報出了一個遠超市價的公道價。

“這是小老兒能給出的最高價了!一片誠心!要是您還說不行,那我也就不要了!”

江澈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成交。”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

拿到沉甸甸的七十兩銀子。

江澈先稱了二十斤上好的白米,又扯了幾匹結實的棉布,足夠家裡用到過年。

隨後,他按照腦子裡一個模糊的方子。

又在其他的藥鋪裡買了好幾樣補血益氣的藥材。

揹著米糧布匹,懷揣著藥材和剩下的銀子,江澈走出了縣城。

夕陽的餘暉把天邊燒成一片瑰麗的橘紅。

將江澈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背上的米袋沉甸甸,手裡的布匹散發著新棉好聞的味道。

懷裡揣著的藥材和銀子,更是讓他心裡踏實無比。

買完東西之後,他的身上六十兩銀子。

對於小河村任何一戶人家,這都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鉅款。

足夠一家人什麼都不幹,舒舒服服過上一年多。

江澈當然不滿足於此。

等他參軍入伍了之後,別說六十兩,就是六百兩、六千兩,也不過是探囊取物。

思緒間,小河村熟悉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野盡頭。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

正是村長張德旺。

江澈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真是陰魂不散。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背上米袋的位置。

讓它看起來不那麼扎眼,同時將揣著銀子的手往懷裡按了按。

張德旺也看見了他。

當看清江澈是從縣城的方向回來,還揹著那麼大一個鼓鼓囊囊的米袋。

手裡還提著好幾匹布料時,張德旺那雙小眼睛立刻就亮了。

“喲,這不是江澈嘛!”

張德旺拄著柺杖三兩步竄了過來,攔在江澈面前,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的視線在江澈身上來回掃視,毫不掩飾自己的覬覦。

“怎麼著?去縣城發大財了?瞧瞧這米,得有二十斤吧?嘖嘖,還是福滿樓的上等白米!還有這布,夠做好幾身新衣裳了!”

他說著,就伸出那隻又黑又粗的手,想去摸江澈手裡的棉布。

江澈不動聲色地側了半個身子,恰好躲開了他的手。

“村長說笑了,”

江澈臉上掛著山裡人特有的淳樸笑容,只是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前幾天進山,運氣好碰了點山貨,拿去縣裡換了點嚼穀。”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可張德旺是什麼人?

自然看出了江澈是不願意告訴自己,不過他也不在乎,他在這裡就是等江澈的。

張德旺也不惱,那隻落空的手順勢收了回來,在自己粗布褲子上擦了擦。

“江澈啊,你是個好娃,村裡趙賴子那張破嘴,到處胡咧咧,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趙賴子?

江澈心裡暗道一聲不要臉,但面上卻不動聲色。

張德旺見他這副模樣,以為他上了心,趕緊接著說。

“那混球,見天兒沒個正形!說你前些天進山,不是採藥,是偷偷去刨了人家祖墳,才得了這麼些錢!”

“我當時就指著他鼻子罵!我說我們小河村出去的人,個頂個的老實本分!”

“就算是窮死,也幹不出那種刨絕戶墳的缺德事!”

張德旺一拍胸脯,柺杖在地上篤篤地敲了兩下。

“你放心,有我這個村長在,沒人敢敗壞你的名聲!”

江澈低垂眼簾,看著自己腳尖前的一塊碎石。

老梆子,演得還真像。

趙賴子那貨確實嘴碎,可他膽子小得跟個兔子似的。

沒有張德旺在背後撐腰,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編排這種惡毒的謠言。

這是看自己得了好處,坐不住了?

不對。

如果只是想分一杯羹,他現在應該死纏爛打,逼問自己山貨的來路,而不是假惺惺地給自己“平事”。

他提趙賴子,是想讓自己覺得村裡已經有了風言風語,好心“提醒”自己趕緊回家,免得被人堵住。

這老傢伙,是盼著自己趕緊走呢!

只要自己一走,他就能在後面綴著,到時候直接逼著徐大牛一家就範。

“多謝村長,要不是您說,我還矇在鼓裡,這趙賴子,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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