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回來了,大牛哥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回來了,大牛哥 “澈……澈子?” 徐大牛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他伸出枯瘦的手,顫抖著去摸江澈的臉,似乎想確認眼前的人不是幻覺。 “你……你不是……” “我沒死。 ”江澈打斷了他,語氣沉凝,“我回來了,大牛哥。” 溫熱的觸感傳來,徐大牛渾身一顫,眼眶瞬間通紅。 這個飽經風霜的漢子,竟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你還曉得回來!” 屋裡的簾子猛地被掀開,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衝了出來。 正是徐大牛的婆娘曾琴。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身影。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清麗蒼白的臉,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 柳雪柔。 她死死咬著嘴唇,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個揹著竹筐的瘦弱女孩從河灘另一頭跑了過來。 徐大牛的女兒小芸。 她看到院中的景象,先是一愣,隨即看清了江澈的臉。 竹筐“啪嗒”掉在地上,野菜撒了一地。 “澈……澈叔?” 重逢的喜悅是如此短暫,很快就被沉重的現實沖刷得一乾二淨。 ………… 茅屋裡,光線昏暗,一股潮溼的黴味混雜著淡淡的藥草氣。 徐大牛靠在牆角,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將王屠夫的惡行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那個殺千刀的王屠夫,他弟弟王二狗在燕王軍中當了百夫長,他就真當自己是土皇帝了!佔地、搶糧,村裡人敢怒不敢言……里正都被他打斷了一條腿!” 曾琴在一旁抹著眼淚,補充道:“他還放出話,說今天就要帶人來,把你家雪柔……” 後面的話,她說不出口,只是一個勁地哭。 柳雪柔坐在角落,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身體微微發抖。 江澈的目光掃過眾人。 怒火依舊在燒,但他的頭腦卻愈發清醒。 他看向柳雪柔,聲音放得極柔,像是怕驚擾到一隻受驚的鳥雀。 “雪柔,別怕。” 簡單的四個字,卻彷彿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 柳雪柔猛地抬頭,對上江澈的目光。 江澈又轉向曾琴,語氣不容置喙。 “嫂子,去燒些熱水,給大家暖暖身子,剩下的,交給我。” 他的鎮定感染了眾人,茅屋裡壓抑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江澈蹲下身,視線落在了徐大牛的腿上。 “大牛哥,我看看你的傷。” 徐大牛擺擺手,氣息微弱:“還是之前的那條腿,不礙事,被那狗日的踹了幾腳而已,養養就好……” 江澈沒有聽他的,直接伸手。 將他那條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褲管,小心地捲了上去。 褲管捲起,一股腐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曾琴和小芸下意識地掩住了口鼻。 江澈的瞳孔,驟然一縮,整條小腿,以一種不正常的姿態扭曲著。 上面佈滿了青紫色的瘀傷。 但最可怕的,是腳踝往上的一片區域。 那裡的皮膚呈現暗紫色,幾處破損的傷口裡,沒有流血,反而滲出黃綠色的膿水。 壞疽。 江澈在暗衛司的死牢裡。 在北平攻城戰的傷兵營裡,見過太多這樣的傷。 徐大牛的身體,從根子上,已經爛了! 他之前所謂的腿傷,恐怕早就不是簡單的傷。 王屠夫那一頓毒打,徹底引爆了潛藏的病灶。 江澈伸出手,指尖輕輕碰觸了一下那片發黑的皮膚。 他緩緩抬頭,看向徐大牛。 徐大牛正咧著嘴,想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似乎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只當是傷口發炎得厲害了些。 “澈子,沒事兒……就是看著嚇人……過幾天就好了……” 江澈喉結滾動了一下。 大牛哥不是病入膏肓,他是在等死。 “這腿,保不住了。” 曾琴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江澈。 “傷口進了汙物,爛到了骨頭裡。” 江澈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現在毒氣已經順著血脈往上走,再拖下去,不出三日,毒氣攻心,神仙難救。” “不……不……” 曾琴終於崩潰了,她撲到徐大牛身上,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當家的!我的當家的啊!” 七八歲的小芸被這殘酷的現實嚇得魂飛魄散,抱著母親的腿,放聲大哭。 床上的徐大牛,這個鐵塔般的漢子也愣住了。 對於一個靠力氣吃飯的莊稼漢。 對於一個家的頂樑柱來說,這意味著什麼。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站在一旁的柳雪柔,俏臉煞白,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江澈的目光掃過柳雪柔:“雪柔,你弄點燒刀子過來!還有,去廚房,找一把剔骨刀!” 柳雪柔一個激靈,看著許久未見的男人,她想也不想,立刻點頭,轉身就往外跑。 江澈的視線又轉向曾琴。 “嫂子,你先別哭了!” 他命令道,“去燒水,有多少柴火就燒多少水,把水燒得越開越好!再把家裡所有乾淨的布都找出來,撕成長條!快!” 一個“快”字,如同鞭子抽在曾琴身上。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鼻涕,連滾帶爬地衝向屋角的灶臺。 霎時間,小小的茅草屋裡。 悲傷被一種緊張而忙碌的氣氛取代。 徐大牛看著妻子和柳雪柔為自己奔忙。 他轉動眼珠,看向江澈。 “兄弟,你這是?” “刮骨療傷,只是會有點疼,但最起碼腿能保住。” 江澈真心希望徐大牛好,畢竟要不是徐大牛,估計自己剛剛穿越的時候就會死在這裡。 很快,柳雪柔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懷裡抱著一個碩大的酒罈,手裡還攥著剔骨刀。 另一邊,灶膛裡的火燒得噼啪作響,鍋裡的水也開始冒出滾滾熱氣。 曾琴按照江澈的吩咐。 用顫抖的手將一塊塊漿洗得發白的舊布撕成整齊的布條。 江澈接過酒罈,拔掉泥封。 一股辛辣刺鼻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 他將烈酒倒在一條布上,走到床邊,看著徐大牛。 “大牛哥,可能會很疼,你得忍著。” 徐大牛沒有說話,只是用盡全身力氣,重重點了點頭。 江澈不再多言,用浸滿烈酒的布。 用力擦拭著徐大牛大腿上那圈尚算完好的皮膚。 “嘶……”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回來了,大牛哥

“澈……澈子?”

徐大牛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他伸出枯瘦的手,顫抖著去摸江澈的臉,似乎想確認眼前的人不是幻覺。

“你……你不是……”

“我沒死。

”江澈打斷了他,語氣沉凝,“我回來了,大牛哥。”

溫熱的觸感傳來,徐大牛渾身一顫,眼眶瞬間通紅。

這個飽經風霜的漢子,竟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你還曉得回來!”

屋裡的簾子猛地被掀開,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衝了出來。

正是徐大牛的婆娘曾琴。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身影。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清麗蒼白的臉,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

柳雪柔。

她死死咬著嘴唇,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個揹著竹筐的瘦弱女孩從河灘另一頭跑了過來。

徐大牛的女兒小芸。

她看到院中的景象,先是一愣,隨即看清了江澈的臉。

竹筐“啪嗒”掉在地上,野菜撒了一地。

“澈……澈叔?”

重逢的喜悅是如此短暫,很快就被沉重的現實沖刷得一乾二淨。

…………

茅屋裡,光線昏暗,一股潮溼的黴味混雜著淡淡的藥草氣。

徐大牛靠在牆角,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將王屠夫的惡行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那個殺千刀的王屠夫,他弟弟王二狗在燕王軍中當了百夫長,他就真當自己是土皇帝了!佔地、搶糧,村裡人敢怒不敢言……里正都被他打斷了一條腿!”

曾琴在一旁抹著眼淚,補充道:“他還放出話,說今天就要帶人來,把你家雪柔……”

後面的話,她說不出口,只是一個勁地哭。

柳雪柔坐在角落,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身體微微發抖。

江澈的目光掃過眾人。

怒火依舊在燒,但他的頭腦卻愈發清醒。

他看向柳雪柔,聲音放得極柔,像是怕驚擾到一隻受驚的鳥雀。

“雪柔,別怕。”

簡單的四個字,卻彷彿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

柳雪柔猛地抬頭,對上江澈的目光。

江澈又轉向曾琴,語氣不容置喙。

“嫂子,去燒些熱水,給大家暖暖身子,剩下的,交給我。”

他的鎮定感染了眾人,茅屋裡壓抑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江澈蹲下身,視線落在了徐大牛的腿上。

“大牛哥,我看看你的傷。”

徐大牛擺擺手,氣息微弱:“還是之前的那條腿,不礙事,被那狗日的踹了幾腳而已,養養就好……”

江澈沒有聽他的,直接伸手。

將他那條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褲管,小心地捲了上去。

褲管捲起,一股腐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曾琴和小芸下意識地掩住了口鼻。

江澈的瞳孔,驟然一縮,整條小腿,以一種不正常的姿態扭曲著。

上面佈滿了青紫色的瘀傷。

但最可怕的,是腳踝往上的一片區域。

那裡的皮膚呈現暗紫色,幾處破損的傷口裡,沒有流血,反而滲出黃綠色的膿水。

壞疽。

江澈在暗衛司的死牢裡。

在北平攻城戰的傷兵營裡,見過太多這樣的傷。

徐大牛的身體,從根子上,已經爛了!

他之前所謂的腿傷,恐怕早就不是簡單的傷。

王屠夫那一頓毒打,徹底引爆了潛藏的病灶。

江澈伸出手,指尖輕輕碰觸了一下那片發黑的皮膚。

他緩緩抬頭,看向徐大牛。

徐大牛正咧著嘴,想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似乎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只當是傷口發炎得厲害了些。

“澈子,沒事兒……就是看著嚇人……過幾天就好了……”

江澈喉結滾動了一下。

大牛哥不是病入膏肓,他是在等死。

“這腿,保不住了。”

曾琴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江澈。

“傷口進了汙物,爛到了骨頭裡。”

江澈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現在毒氣已經順著血脈往上走,再拖下去,不出三日,毒氣攻心,神仙難救。”

“不……不……”

曾琴終於崩潰了,她撲到徐大牛身上,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當家的!我的當家的啊!”

七八歲的小芸被這殘酷的現實嚇得魂飛魄散,抱著母親的腿,放聲大哭。

床上的徐大牛,這個鐵塔般的漢子也愣住了。

對於一個靠力氣吃飯的莊稼漢。

對於一個家的頂樑柱來說,這意味著什麼。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站在一旁的柳雪柔,俏臉煞白,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江澈的目光掃過柳雪柔:“雪柔,你弄點燒刀子過來!還有,去廚房,找一把剔骨刀!”

柳雪柔一個激靈,看著許久未見的男人,她想也不想,立刻點頭,轉身就往外跑。

江澈的視線又轉向曾琴。

“嫂子,你先別哭了!”

他命令道,“去燒水,有多少柴火就燒多少水,把水燒得越開越好!再把家裡所有乾淨的布都找出來,撕成長條!快!”

一個“快”字,如同鞭子抽在曾琴身上。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鼻涕,連滾帶爬地衝向屋角的灶臺。

霎時間,小小的茅草屋裡。

悲傷被一種緊張而忙碌的氣氛取代。

徐大牛看著妻子和柳雪柔為自己奔忙。

他轉動眼珠,看向江澈。

“兄弟,你這是?”

“刮骨療傷,只是會有點疼,但最起碼腿能保住。”

江澈真心希望徐大牛好,畢竟要不是徐大牛,估計自己剛剛穿越的時候就會死在這裡。

很快,柳雪柔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懷裡抱著一個碩大的酒罈,手裡還攥著剔骨刀。

另一邊,灶膛裡的火燒得噼啪作響,鍋裡的水也開始冒出滾滾熱氣。

曾琴按照江澈的吩咐。

用顫抖的手將一塊塊漿洗得發白的舊布撕成整齊的布條。

江澈接過酒罈,拔掉泥封。

一股辛辣刺鼻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

他將烈酒倒在一條布上,走到床邊,看著徐大牛。

“大牛哥,可能會很疼,你得忍著。”

徐大牛沒有說話,只是用盡全身力氣,重重點了點頭。

江澈不再多言,用浸滿烈酒的布。

用力擦拭著徐大牛大腿上那圈尚算完好的皮膚。

“嘶……”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