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謀逆


第一百八十五章 謀逆 “卑職僥倖,昨夜在城外的一處莊子裡,將他生擒活捉。”江澈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字字千鈞。 “如今,人已經押入了暗衛司大牢,正準備連夜審訊。” 他看著朱高熾那張因震驚而顯得有些呆滯的胖臉,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世子殿下,這等潑天大功,卑職可不敢獨佔。” “要不要……一同過去看看?” “也好讓殿下您,親自審一審這位處心積慮要置我們於死地的黃大人,究竟還藏著些什麼陰謀詭計?” 死一般的寂靜。 跪在地上的驍騎營將士們,大氣不敢出。 他們聽不清那兩位大人物在嘀咕什麼。 只看到世子殿下的臉色,像是開了染坊一般。 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定格在一種古怪的呆滯上。 而那個煞神江司主,則一直笑眯眯的,像個沒事人一樣。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降臨時。 “哈哈……” 一聲乾笑,從朱高熾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酣暢淋漓的放聲大笑! 他一邊笑,一邊用他那胖乎乎的手,重重地拍著江澈的肩膀。 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連氣都有些喘不上來了。 “好!好!好!” 朱高熾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肥肉都笑得直哆嗦。 那哪還有半分剛才的陰沉與怒意? 分明就是撿到了天大的寶貝! “江司主!!” 他一把抓住江澈的手臂,親熱得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走!快!隨本世子去看看!要親眼看看,那黃子澄老賊,現在是何等的喪家之犬模樣!” 這突如其來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直接把在場所有人都給看傻了。 前一秒還劍拔弩張,下一秒就稱兄道弟了? 只有江澈,臉上的笑容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他不僅保住了暗衛司的威嚴。 更是在這位世子殿下的心裡,狠狠地楔入了一根名為江澈的釘子。 從今往後,他江澈,將不再僅僅是朱高煦的人。 更是整個燕王府,不可或缺的,能帶來潑天大功的,國之利刃! “世子殿下請。” 江澈微微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謙恭,卻不卑微。 朱高熾大笑著,拉著江澈,轉身就走,連多看地上那些人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了。 區區一個王斌山,跟生擒黃子澄這等天大的功勞比起來,算個屁! 別說殺一個王斌山。 就算江澈把這驍騎營給屠了,只要能抓來黃子澄,他朱高熾都得拍手叫好! 看著兩人勾肩搭背,親密無間遠去的背影。 跪在地上的朱小山,緩緩抬起頭,滿臉的茫然和劫後餘生。 “我沒事?” 他低聲呢喃一句。 但下一刻,章武就來到了朱小山身邊。 “朱兄弟,備齊人馬,等會司主回來了,跟我們出去一趟。 暗衛司的大牢。 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將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朱高熾的興奮勁頭,在踏入這片人間煉獄的瞬間。 就被撲面而來的陰森寒氣削減了三分。 他那肥碩的身軀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 看向身旁江澈的眼神,也多了一絲依賴。 “司主!” “恭迎世子殿下!” 沿途的暗衛番子紛紛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 朱高熾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抓著江澈臂膀的手卻更緊了。 穿過幾道沉重的鐵閘,他們來到了最深處的囚室。 這裡只關押著一個人。 黃子澄。 曾經的建文朝兵部尚書,皇帝心腹,意氣風發,指點江山。 如今,他穿著一身破爛的囚服,頭髮散亂,面容枯槁,被兩條粗大的鐵鏈鎖住了琵琶骨,狼狽地靠坐在牆角。 但他那雙眼睛,在看到朱高熾的瞬間,卻迸發出一股駭人的亮光。 “喲,我道是誰。” 黃子澄的嗓音沙啞乾澀,像是破鑼在響。 “原來是燕王府的胖世子來了。” “怎麼?你家王爺沒膽子來見老夫,派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娃娃過來送死?” 朱高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預想過黃子澄的各種反應,求饒,痛罵,或是硬氣地一言不發。 唯獨沒想過,會是這種赤裸裸的,彷彿長輩訓斥晚輩一般的鄙夷。 “黃子澄!” 朱高熾的怒火被瞬間點燃。 他甩開江澈的手,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階下囚。 “你已是籠中之鳥,階下之囚!還敢在本世子面前猖狂!” “呵呵。” 黃子澄扯了扯乾裂的嘴唇,發出漏風的冷笑。 “世子?哪個王法承認的世子?” “不過是燕賊之子罷了!”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老夫今日便是死在這裡,到了九泉之下,也要看你們父子倆,如何被挫骨揚灰,遺臭萬年!” “你!” 朱高熾氣得渾身肥肉亂顫,一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自幼飽讀詩書,自詡仁厚,何曾受過這等當面的辱罵? 更何況,對方句句誅心,直指他燕王府“謀逆”的痛處。 “來人啊!給本世子用刑!” 朱高熾怒吼道。 “給本世子把他的骨頭一寸寸敲碎!我看他還嘴不嘴硬!” 周圍的暗衛番子們卻一動不動。 他們只是靜靜地垂著頭,彷彿沒有聽到世子殿下的命令。 朱高熾的怒吼在空曠的牢房裡迴盪,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這讓他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醜。 一股遠比憤怒更加強烈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住江澈。 “江澈!你聾了嗎!本世子的話你沒聽見?” 江澈抬起眼,目光平靜如水,他對著朱高熾微微躬身。 “世子殿下息怒。” “對付黃大人這樣的讀書人,動刑是下下之策。” “他們最不怕的,就是死。” “您越是折磨他的肉體,他越是覺得自己是為國盡忠的烈士,精神上,反而會更頑抗。”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讓朱高熾的怒火稍稍降溫。 但他依舊咽不下這口氣。 “那你說怎麼辦?就任由這老匹夫在本世子面前狺狺狂吠?” 江澈的唇角微微上揚,卻無半分笑意。 他緩步走到牢門前,目光越過朱高熾,落在了黃子澄的身上。 “世子殿下,不如將此地交給卑職。” “審訊,是卑職的本分。” 朱高熾看著江澈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都出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謀逆

“卑職僥倖,昨夜在城外的一處莊子裡,將他生擒活捉。”江澈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字字千鈞。

“如今,人已經押入了暗衛司大牢,正準備連夜審訊。”

他看著朱高熾那張因震驚而顯得有些呆滯的胖臉,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世子殿下,這等潑天大功,卑職可不敢獨佔。”

“要不要……一同過去看看?”

“也好讓殿下您,親自審一審這位處心積慮要置我們於死地的黃大人,究竟還藏著些什麼陰謀詭計?”

死一般的寂靜。

跪在地上的驍騎營將士們,大氣不敢出。

他們聽不清那兩位大人物在嘀咕什麼。

只看到世子殿下的臉色,像是開了染坊一般。

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定格在一種古怪的呆滯上。

而那個煞神江司主,則一直笑眯眯的,像個沒事人一樣。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降臨時。

“哈哈……”

一聲乾笑,從朱高熾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酣暢淋漓的放聲大笑!

他一邊笑,一邊用他那胖乎乎的手,重重地拍著江澈的肩膀。

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連氣都有些喘不上來了。

“好!好!好!”

朱高熾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肥肉都笑得直哆嗦。

那哪還有半分剛才的陰沉與怒意?

分明就是撿到了天大的寶貝!

“江司主!!”

他一把抓住江澈的手臂,親熱得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走!快!隨本世子去看看!要親眼看看,那黃子澄老賊,現在是何等的喪家之犬模樣!”

這突如其來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直接把在場所有人都給看傻了。

前一秒還劍拔弩張,下一秒就稱兄道弟了?

只有江澈,臉上的笑容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他不僅保住了暗衛司的威嚴。

更是在這位世子殿下的心裡,狠狠地楔入了一根名為江澈的釘子。

從今往後,他江澈,將不再僅僅是朱高煦的人。

更是整個燕王府,不可或缺的,能帶來潑天大功的,國之利刃!

“世子殿下請。”

江澈微微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謙恭,卻不卑微。

朱高熾大笑著,拉著江澈,轉身就走,連多看地上那些人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了。

區區一個王斌山,跟生擒黃子澄這等天大的功勞比起來,算個屁!

別說殺一個王斌山。

就算江澈把這驍騎營給屠了,只要能抓來黃子澄,他朱高熾都得拍手叫好!

看著兩人勾肩搭背,親密無間遠去的背影。

跪在地上的朱小山,緩緩抬起頭,滿臉的茫然和劫後餘生。

“我沒事?”

他低聲呢喃一句。

但下一刻,章武就來到了朱小山身邊。

“朱兄弟,備齊人馬,等會司主回來了,跟我們出去一趟。

暗衛司的大牢。

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將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朱高熾的興奮勁頭,在踏入這片人間煉獄的瞬間。

就被撲面而來的陰森寒氣削減了三分。

他那肥碩的身軀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

看向身旁江澈的眼神,也多了一絲依賴。

“司主!”

“恭迎世子殿下!”

沿途的暗衛番子紛紛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

朱高熾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抓著江澈臂膀的手卻更緊了。

穿過幾道沉重的鐵閘,他們來到了最深處的囚室。

這裡只關押著一個人。

黃子澄。

曾經的建文朝兵部尚書,皇帝心腹,意氣風發,指點江山。

如今,他穿著一身破爛的囚服,頭髮散亂,面容枯槁,被兩條粗大的鐵鏈鎖住了琵琶骨,狼狽地靠坐在牆角。

但他那雙眼睛,在看到朱高熾的瞬間,卻迸發出一股駭人的亮光。

“喲,我道是誰。”

黃子澄的嗓音沙啞乾澀,像是破鑼在響。

“原來是燕王府的胖世子來了。”

“怎麼?你家王爺沒膽子來見老夫,派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娃娃過來送死?”

朱高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預想過黃子澄的各種反應,求饒,痛罵,或是硬氣地一言不發。

唯獨沒想過,會是這種赤裸裸的,彷彿長輩訓斥晚輩一般的鄙夷。

“黃子澄!”

朱高熾的怒火被瞬間點燃。

他甩開江澈的手,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階下囚。

“你已是籠中之鳥,階下之囚!還敢在本世子面前猖狂!”

“呵呵。”

黃子澄扯了扯乾裂的嘴唇,發出漏風的冷笑。

“世子?哪個王法承認的世子?”

“不過是燕賊之子罷了!”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老夫今日便是死在這裡,到了九泉之下,也要看你們父子倆,如何被挫骨揚灰,遺臭萬年!”

“你!”

朱高熾氣得渾身肥肉亂顫,一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自幼飽讀詩書,自詡仁厚,何曾受過這等當面的辱罵?

更何況,對方句句誅心,直指他燕王府“謀逆”的痛處。

“來人啊!給本世子用刑!”

朱高熾怒吼道。

“給本世子把他的骨頭一寸寸敲碎!我看他還嘴不嘴硬!”

周圍的暗衛番子們卻一動不動。

他們只是靜靜地垂著頭,彷彿沒有聽到世子殿下的命令。

朱高熾的怒吼在空曠的牢房裡迴盪,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這讓他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醜。

一股遠比憤怒更加強烈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住江澈。

“江澈!你聾了嗎!本世子的話你沒聽見?”

江澈抬起眼,目光平靜如水,他對著朱高熾微微躬身。

“世子殿下息怒。”

“對付黃大人這樣的讀書人,動刑是下下之策。”

“他們最不怕的,就是死。”

“您越是折磨他的肉體,他越是覺得自己是為國盡忠的烈士,精神上,反而會更頑抗。”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讓朱高熾的怒火稍稍降溫。

但他依舊咽不下這口氣。

“那你說怎麼辦?就任由這老匹夫在本世子面前狺狺狂吠?”

江澈的唇角微微上揚,卻無半分笑意。

他緩步走到牢門前,目光越過朱高熾,落在了黃子澄的身上。

“世子殿下,不如將此地交給卑職。”

“審訊,是卑職的本分。”

朱高熾看著江澈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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