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狠人也有媳婦


第一百八十七章 狠人也有媳婦 “說得對。” 江澈點了下頭,踱了兩步。 “但手段,分高下。目的正確,不代表過程就不會錯。” “陛下登基未久,便將周王、代王、齊王、或廢為庶人,或遠徙囚禁,手段酷烈,不留半分情面與餘地,這說明什麼?” 江澈的目光落在朱高熾臉上,帶著一種剖析人心的銳利。 “說明他急。他心裡沒底,他怕。” “恐懼會讓人失去理智,尤其是對一個從未真正掌握過權力,卻又極度渴望證明自己的年輕人而言。” “他急於用雷霆手段,向天下人,尤其是向諸位叔王宣告,他是天子,是唯一的君主。” “可他忘了,宣告權威最好的方式,從來不是大喊大叫,而是沉默。” “真正的猛虎,捕獵時悄無聲息,只有虛張聲勢的野狗,才會狂吠不止。” 這句話劈開了朱高熾腦中的迷霧。 他之前只看到了建文帝削藩的狠辣,卻從未深思這狠辣背後的虛弱。 江澈轉身,與朱高熾四目相對。 “他拿周王、齊王他們開刀,看似強勢,其實是在試探,更是在掩飾。” “掩飾他真正忌憚,卻又暫時不敢動的人,王爺。” 江澈的話鋒一轉,“這就是兵法上的第一大忌,打草驚蛇。” “他這一番操作,等於明明白白告訴了燕王殿下,下一個就是你,準備好吧。” “何其愚蠢!” 朱高熾下意識點頭,他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江澈繼續道:“更蠢的是,他不僅驚了蛇,還把整片草叢都變成了敵人。”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甚至可以拉攏的藩王,會怎麼想?” 江澈沒有等朱高熾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他們會想,今天被廢為庶人的是朱橚,明天會不會就是我?” “皇帝連自己的親叔叔都不留情面,我們這些宗室,在他眼裡算什麼?” “建文帝親手斬斷了所有宗室對他的信任,將他們全部推向了燕王殿下的陣營,哪怕只是精神上的。” 江澈攤開手:“他為燕王殿下‘清君側’的大旗,提供了最堅實的道義根基,送上了最寶貴的民心士氣。” “遍樹其敵,自掘墳墓。” “你說,這樣的對手,可笑不可笑?” 地牢裡再次陷入死寂。 朱高熾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他的內心,卻早已翻江倒海。 江澈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解剖刀。 將建文帝看似強硬的國策,露出了裡面虛弱、慌亂的本質。 一直以來壓在他心頭的。 對朝廷百萬大軍的恐懼,對前途未卜的憂慮。 在這一刻,彷彿被徹底擊碎了。 他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 原來勝利並非渺茫的希望。 原來父親的勝算,竟有如此之大! 他看著江澈,眼中的敬畏,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此人,當真有經天緯地之才!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陰暗潮溼的地牢。 冰涼的夜風迎面吹來,讓人精神一振。 朱高熾快走兩步,與江澈並肩,姿態放得更低了。 “江先生,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高熾茅塞頓開,只是……不知我北平下一步,該如何應對這局面?” 他的語氣充滿了請教的渴望,恨不得把江澈的腦子掏出來,看看裡面還裝著多少驚世駭俗的謀略。 江澈卻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殘月。 “下一步啊……” 他似乎沒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語氣變得隨意起來。 “王爺的信已經到了。” 朱高熾心頭一緊。 江澈轉過頭,月光照亮他平靜的側臉。 “王爺有令,讓我們帶著黃子澄,即刻動身,前往前線。” 朱高熾愣住了,帶著黃子澄?去前線? 電光石火間,他瞬間明白了自己父親的意圖。 如今,這個瘋瘋癲癲的活口,就是建文帝用人不明,決策失當的最好證據! 把他押到兩軍陣前,讓那些還在為朝廷賣命的將士們看看。 他們效忠的朝廷,就是由這樣一群人把持著! “我明白了。” 朱高熾重重點頭,心中的豪情與戰意,被徹底點燃。 他剛想再問些細節,江澈卻擺了擺手。 “行了,世子殿下,具體事宜明天再說,我得先去接個人,就此別過。” 說完,江澈便徑直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朱高熾有些意外,這深更半夜的,還要接誰。 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不知先生要去接哪位要員?可需高熾派人協助?” 江澈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聲音飄了過來。 “我媳婦。” “啥?” 朱高熾懷疑自己聽錯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 連臉上肥肉的顫動都停滯了。 這個殺伐果斷,視朝堂大佬為棋子,談笑間攪動天下風雲的狠人……有媳婦? 這畫風不對啊! 他結結巴巴地追問:“江……江先生……您……您有家室?” 江澈終於回過頭,夜色裡,他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漾開一圈圈漣漪。 “當兵前娶的。” “之前一直寄養在親戚家,不太平,如今北平城裡也不安穩,還是接到身邊才放心。” 朱高熾呆立在原地,他看著江澈遠去的背影。 那道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修長,也格外孤獨。 一個能攪動天下風雲的男人,此刻卻要去接他的妻子。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江澈的形象在他心中變得更加高深莫測,也……更加真實。 原來,這樣的人物,也是有軟肋的。 …… 驍騎營的校場上。 火把燃燒得噼啪作響,將一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冰冷的鐵甲反射著跳躍的火光,肅殺之氣瀰漫在空氣裡。 朱小山已經點齊了一隊精銳。 人人披甲,刀槍在握,馬匹在一旁不安地刨著蹄子,噴出白色的鼻息。 另一側,章武和他手下十二名暗衛靜靜地站著。 當江澈的身影出現在校場入口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朱小山大步上前,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司主,人馬已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章武和他的暗衛們則無聲地單膝跪地,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這就是暗衛司的規矩,絕對的服從,絕對的安靜。

第一百八十七章 狠人也有媳婦

“說得對。”

江澈點了下頭,踱了兩步。

“但手段,分高下。目的正確,不代表過程就不會錯。”

“陛下登基未久,便將周王、代王、齊王、或廢為庶人,或遠徙囚禁,手段酷烈,不留半分情面與餘地,這說明什麼?”

江澈的目光落在朱高熾臉上,帶著一種剖析人心的銳利。

“說明他急。他心裡沒底,他怕。”

“恐懼會讓人失去理智,尤其是對一個從未真正掌握過權力,卻又極度渴望證明自己的年輕人而言。”

“他急於用雷霆手段,向天下人,尤其是向諸位叔王宣告,他是天子,是唯一的君主。”

“可他忘了,宣告權威最好的方式,從來不是大喊大叫,而是沉默。”

“真正的猛虎,捕獵時悄無聲息,只有虛張聲勢的野狗,才會狂吠不止。”

這句話劈開了朱高熾腦中的迷霧。

他之前只看到了建文帝削藩的狠辣,卻從未深思這狠辣背後的虛弱。

江澈轉身,與朱高熾四目相對。

“他拿周王、齊王他們開刀,看似強勢,其實是在試探,更是在掩飾。”

“掩飾他真正忌憚,卻又暫時不敢動的人,王爺。”

江澈的話鋒一轉,“這就是兵法上的第一大忌,打草驚蛇。”

“他這一番操作,等於明明白白告訴了燕王殿下,下一個就是你,準備好吧。”

“何其愚蠢!”

朱高熾下意識點頭,他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江澈繼續道:“更蠢的是,他不僅驚了蛇,還把整片草叢都變成了敵人。”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甚至可以拉攏的藩王,會怎麼想?”

江澈沒有等朱高熾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他們會想,今天被廢為庶人的是朱橚,明天會不會就是我?”

“皇帝連自己的親叔叔都不留情面,我們這些宗室,在他眼裡算什麼?”

“建文帝親手斬斷了所有宗室對他的信任,將他們全部推向了燕王殿下的陣營,哪怕只是精神上的。”

江澈攤開手:“他為燕王殿下‘清君側’的大旗,提供了最堅實的道義根基,送上了最寶貴的民心士氣。”

“遍樹其敵,自掘墳墓。”

“你說,這樣的對手,可笑不可笑?”

地牢裡再次陷入死寂。

朱高熾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他的內心,卻早已翻江倒海。

江澈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解剖刀。

將建文帝看似強硬的國策,露出了裡面虛弱、慌亂的本質。

一直以來壓在他心頭的。

對朝廷百萬大軍的恐懼,對前途未卜的憂慮。

在這一刻,彷彿被徹底擊碎了。

他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

原來勝利並非渺茫的希望。

原來父親的勝算,竟有如此之大!

他看著江澈,眼中的敬畏,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此人,當真有經天緯地之才!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陰暗潮溼的地牢。

冰涼的夜風迎面吹來,讓人精神一振。

朱高熾快走兩步,與江澈並肩,姿態放得更低了。

“江先生,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高熾茅塞頓開,只是……不知我北平下一步,該如何應對這局面?”

他的語氣充滿了請教的渴望,恨不得把江澈的腦子掏出來,看看裡面還裝著多少驚世駭俗的謀略。

江澈卻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殘月。

“下一步啊……”

他似乎沒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語氣變得隨意起來。

“王爺的信已經到了。”

朱高熾心頭一緊。

江澈轉過頭,月光照亮他平靜的側臉。

“王爺有令,讓我們帶著黃子澄,即刻動身,前往前線。”

朱高熾愣住了,帶著黃子澄?去前線?

電光石火間,他瞬間明白了自己父親的意圖。

如今,這個瘋瘋癲癲的活口,就是建文帝用人不明,決策失當的最好證據!

把他押到兩軍陣前,讓那些還在為朝廷賣命的將士們看看。

他們效忠的朝廷,就是由這樣一群人把持著!

“我明白了。”

朱高熾重重點頭,心中的豪情與戰意,被徹底點燃。

他剛想再問些細節,江澈卻擺了擺手。

“行了,世子殿下,具體事宜明天再說,我得先去接個人,就此別過。”

說完,江澈便徑直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朱高熾有些意外,這深更半夜的,還要接誰。

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不知先生要去接哪位要員?可需高熾派人協助?”

江澈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聲音飄了過來。

“我媳婦。”

“啥?”

朱高熾懷疑自己聽錯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

連臉上肥肉的顫動都停滯了。

這個殺伐果斷,視朝堂大佬為棋子,談笑間攪動天下風雲的狠人……有媳婦?

這畫風不對啊!

他結結巴巴地追問:“江……江先生……您……您有家室?”

江澈終於回過頭,夜色裡,他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漾開一圈圈漣漪。

“當兵前娶的。”

“之前一直寄養在親戚家,不太平,如今北平城裡也不安穩,還是接到身邊才放心。”

朱高熾呆立在原地,他看著江澈遠去的背影。

那道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修長,也格外孤獨。

一個能攪動天下風雲的男人,此刻卻要去接他的妻子。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江澈的形象在他心中變得更加高深莫測,也……更加真實。

原來,這樣的人物,也是有軟肋的。

……

驍騎營的校場上。

火把燃燒得噼啪作響,將一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冰冷的鐵甲反射著跳躍的火光,肅殺之氣瀰漫在空氣裡。

朱小山已經點齊了一隊精銳。

人人披甲,刀槍在握,馬匹在一旁不安地刨著蹄子,噴出白色的鼻息。

另一側,章武和他手下十二名暗衛靜靜地站著。

當江澈的身影出現在校場入口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朱小山大步上前,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司主,人馬已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章武和他的暗衛們則無聲地單膝跪地,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這就是暗衛司的規矩,絕對的服從,絕對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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