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天下,終歸朱家


第二百章 天下,終歸朱家 朱高煦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江澈不是在幫朱高熾,江澈是在自救! 他將這潑天大功送給朱高熾。 既免去了父王的猜忌,又讓那個廢物大哥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無論將來誰登上那個位置,他江澈,都立於不敗之地! “現在……懂了?” 朱高煦喉結滾動了一下,艱澀地點了點頭。 江澈看著朱高煦那張陰晴不定的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但這還不夠。 僅僅是點醒,這頭猛虎還是會憑本能行事。 必須給他套上一個籠頭,一個他自己心甘情願戴上的籠頭。 “二公子,打天下靠的是什麼?” 江澈慢條斯理地問,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朱高煦心湖。 朱高煦下意識就要回答兵強馬壯,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他看著江澈,眼前的這個人,不動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徐州。 江澈繼續道:“是勇,是槍,是悍不畏死的決心。” “可坐天下呢?” “王爺馬上要坐的,就不是燕地的王座了,是應天府那把龍椅。” 江澈上前一步,“到時候,王爺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他晚上睡得安穩的儲君。” “大公子胖,走幾步路都喘,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讓王爺放心。” “您呢?二公子。” 江澈的目光落在朱高煦那雙緊握的鐵拳上。 “您太能打了,太鋒利了,一把出了鞘就見血的寶刀,戰時是利器,可天下太平了呢?” 朱高煦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是氣的,是怕的。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赫赫戰功。 在江澈嘴裡,竟然變成了催命符。 “那我該怎麼辦?” “藏。” 江澈只說了一個字。 “藏起你的鋒芒,藏起你的功勞,甚至藏起你的野心。” “在王爺面前,你不能再是那個戰無不勝的高陽郡王,你得是他那個,會犯錯,會衝動、會嫉妒大哥的……二兒子。” 朱高煦猛然抬頭,他不是傻子,他瞬間就懂了。 父王不怕兒子們爭,甚至樂於見到他們爭。 怕的是什麼,是兒子強大到,讓他這個父親都感到威脅! 犯錯,代表著有弱點。 衝動,代表著不夠沉穩。 嫉妒,代表著格局不大。 一個有弱點、不夠沉穩、格局不大的兒子。 再能打,也只能是一把刀,而不會是握刀的人。 江澈看著他眼中的明悟,滿意地轉過身,重新坐下。 “現在,二公子該去王爺那裡了。” “去幹什麼?” “去恭喜大公子,語氣要真誠,帶著一點不服,再帶一點無可奈何,然後再跟王爺請罪,說自己年輕氣盛,險些誤了王爺大事。” “這……” 朱高煦猶豫了。 這不等於承認自己是個蠢貨嗎? 江澈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王爺喜歡看一個聰明的蠢貨,不喜歡看一個自作聰明的兒子。” “您今天把這功勞搶過去,明天這徐州城裡但凡出一點亂子,這口鍋,您猜王爺會甩給誰?” 朱高煦如遭雷擊。 他徹底明白了。 江澈這不只是在救他自己,更是在給自己鋪一條活路! “江兄,高煦,受教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腳步聲沉重,卻再無來時的半分暴戾之氣。 ……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燕王朱棣一身玄甲未卸,正站在巨大的沙盤前。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徐州兵不血刃而下。 這本是天大的喜事。 可主帥的沉默,卻讓這喜氣變得詭異起來。 捷報已經傳遍全軍,人人都說世子朱高熾仁德感天。 王霸之氣外露,三言兩語便勸降了南軍守將。 朱棣的手指,在沙盤上“徐州”二字上,輕輕摩挲。 他那個大兒子,他自己不清楚? 讓他讀讀書,寫寫字,那是一把好手。 讓他去跟那些酸腐文人談經論道,他也能說得頭頭是道。 可勸降一座孤城。 還是徐州這種兵家必爭之地。 守城的南軍將領,哪個不是百戰餘生的悍將,會被他幾句話就說得納頭便拜。 這件事,若是江澈做的,朱棣信。 可功勞,落到高熾頭上,朱棣雖然有些猜測,但也不能確定。 扶持儲君?提前站隊? 這個念頭一起,一股凜冽的殺機自朱棣心底湧起。 他最恨的,就是臣子干預皇家立儲,任何一個,都該死! 但這股殺機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時候。 靖難大業未成,他還需要江澈。 需要暗衛司這把無孔不入的尖刀,去替他掃清眼前的障礙。 鎮江,金陵…… 應天府的皇宮,近在咫尺,也遠在天涯。 任何一點內部的動盪,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 “王爺!” 帳外傳來親兵的通報聲。 “高陽郡王求見。”朱棣眼皮一抬,哦?老二來了? “讓他進來。” 片刻後,朱高煦一身戎裝,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父王!” 他單膝跪地,聲如洪鐘,朱棣冷眼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可朱高煦接下來說的話,卻讓朱棣準備好的一肚子敲打,全都落在了空處。 “父王!兒臣恭喜大哥!” 朱高煦抬起頭,臉上帶著三分不甘,七分敬佩。 “兒臣先前還以為大哥只善文墨,沒想到於兵法權謀之上,竟有如此造詣!不戰而屈人之兵,大哥此功,兒臣……自愧不如!” 說完,他像是有些洩氣地垂下頭。 “兒臣也向父王請罪,是兒臣先前小覷了大哥,心生嫉妒,言語間多有衝撞,請父王責罰!” 朱棣愣住了。 他看著跪在下面的二兒子。 既捧了朱高熾,又貶低了自己,姿態放得極低。 還順便解釋了自己之前可能的失態是因為嫉妒。 “好,好啊!我兒長大了!懂得兄弟同心,其利斷金的道理了!為父心甚慰!” 他用力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顯得無比慈愛。 “你大哥仁厚,你勇武,你們兄弟二人,都是為父的左膀右臂!此戰之後,天下,終歸是我朱家的!” 父子二人相視而笑,氣氛融洽。 只是這笑容背後,一個心生忌憚,一個後背發涼。 他們都知道,有些東西從今天開始,不一樣了。

第二百章 天下,終歸朱家

朱高煦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江澈不是在幫朱高熾,江澈是在自救!

他將這潑天大功送給朱高熾。

既免去了父王的猜忌,又讓那個廢物大哥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無論將來誰登上那個位置,他江澈,都立於不敗之地!

“現在……懂了?”

朱高煦喉結滾動了一下,艱澀地點了點頭。

江澈看著朱高煦那張陰晴不定的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但這還不夠。

僅僅是點醒,這頭猛虎還是會憑本能行事。

必須給他套上一個籠頭,一個他自己心甘情願戴上的籠頭。

“二公子,打天下靠的是什麼?”

江澈慢條斯理地問,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朱高煦心湖。

朱高煦下意識就要回答兵強馬壯,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他看著江澈,眼前的這個人,不動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徐州。

江澈繼續道:“是勇,是槍,是悍不畏死的決心。”

“可坐天下呢?”

“王爺馬上要坐的,就不是燕地的王座了,是應天府那把龍椅。”

江澈上前一步,“到時候,王爺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他晚上睡得安穩的儲君。”

“大公子胖,走幾步路都喘,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讓王爺放心。”

“您呢?二公子。”

江澈的目光落在朱高煦那雙緊握的鐵拳上。

“您太能打了,太鋒利了,一把出了鞘就見血的寶刀,戰時是利器,可天下太平了呢?”

朱高煦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是氣的,是怕的。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赫赫戰功。

在江澈嘴裡,竟然變成了催命符。

“那我該怎麼辦?”

“藏。”

江澈只說了一個字。

“藏起你的鋒芒,藏起你的功勞,甚至藏起你的野心。”

“在王爺面前,你不能再是那個戰無不勝的高陽郡王,你得是他那個,會犯錯,會衝動、會嫉妒大哥的……二兒子。”

朱高煦猛然抬頭,他不是傻子,他瞬間就懂了。

父王不怕兒子們爭,甚至樂於見到他們爭。

怕的是什麼,是兒子強大到,讓他這個父親都感到威脅!

犯錯,代表著有弱點。

衝動,代表著不夠沉穩。

嫉妒,代表著格局不大。

一個有弱點、不夠沉穩、格局不大的兒子。

再能打,也只能是一把刀,而不會是握刀的人。

江澈看著他眼中的明悟,滿意地轉過身,重新坐下。

“現在,二公子該去王爺那裡了。”

“去幹什麼?”

“去恭喜大公子,語氣要真誠,帶著一點不服,再帶一點無可奈何,然後再跟王爺請罪,說自己年輕氣盛,險些誤了王爺大事。”

“這……”

朱高煦猶豫了。

這不等於承認自己是個蠢貨嗎?

江澈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王爺喜歡看一個聰明的蠢貨,不喜歡看一個自作聰明的兒子。”

“您今天把這功勞搶過去,明天這徐州城裡但凡出一點亂子,這口鍋,您猜王爺會甩給誰?”

朱高煦如遭雷擊。

他徹底明白了。

江澈這不只是在救他自己,更是在給自己鋪一條活路!

“江兄,高煦,受教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腳步聲沉重,卻再無來時的半分暴戾之氣。

……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燕王朱棣一身玄甲未卸,正站在巨大的沙盤前。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徐州兵不血刃而下。

這本是天大的喜事。

可主帥的沉默,卻讓這喜氣變得詭異起來。

捷報已經傳遍全軍,人人都說世子朱高熾仁德感天。

王霸之氣外露,三言兩語便勸降了南軍守將。

朱棣的手指,在沙盤上“徐州”二字上,輕輕摩挲。

他那個大兒子,他自己不清楚?

讓他讀讀書,寫寫字,那是一把好手。

讓他去跟那些酸腐文人談經論道,他也能說得頭頭是道。

可勸降一座孤城。

還是徐州這種兵家必爭之地。

守城的南軍將領,哪個不是百戰餘生的悍將,會被他幾句話就說得納頭便拜。

這件事,若是江澈做的,朱棣信。

可功勞,落到高熾頭上,朱棣雖然有些猜測,但也不能確定。

扶持儲君?提前站隊?

這個念頭一起,一股凜冽的殺機自朱棣心底湧起。

他最恨的,就是臣子干預皇家立儲,任何一個,都該死!

但這股殺機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時候。

靖難大業未成,他還需要江澈。

需要暗衛司這把無孔不入的尖刀,去替他掃清眼前的障礙。

鎮江,金陵……

應天府的皇宮,近在咫尺,也遠在天涯。

任何一點內部的動盪,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

“王爺!”

帳外傳來親兵的通報聲。

“高陽郡王求見。”朱棣眼皮一抬,哦?老二來了?

“讓他進來。”

片刻後,朱高煦一身戎裝,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父王!”

他單膝跪地,聲如洪鐘,朱棣冷眼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可朱高煦接下來說的話,卻讓朱棣準備好的一肚子敲打,全都落在了空處。

“父王!兒臣恭喜大哥!”

朱高煦抬起頭,臉上帶著三分不甘,七分敬佩。

“兒臣先前還以為大哥只善文墨,沒想到於兵法權謀之上,竟有如此造詣!不戰而屈人之兵,大哥此功,兒臣……自愧不如!”

說完,他像是有些洩氣地垂下頭。

“兒臣也向父王請罪,是兒臣先前小覷了大哥,心生嫉妒,言語間多有衝撞,請父王責罰!”

朱棣愣住了。

他看著跪在下面的二兒子。

既捧了朱高熾,又貶低了自己,姿態放得極低。

還順便解釋了自己之前可能的失態是因為嫉妒。

“好,好啊!我兒長大了!懂得兄弟同心,其利斷金的道理了!為父心甚慰!”

他用力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顯得無比慈愛。

“你大哥仁厚,你勇武,你們兄弟二人,都是為父的左膀右臂!此戰之後,天下,終歸是我朱家的!”

父子二人相視而笑,氣氛融洽。

只是這笑容背後,一個心生忌憚,一個後背發涼。

他們都知道,有些東西從今天開始,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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