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演戲


第二百二十二章 演戲 更深一層…… 陛下是希望他帶上郭靈秀山東那邊紐帶。 還是希望他作為一個純粹的孤臣,一把只屬於皇帝的刀,回到北平。 每一個選擇,都通向截然不同的未來。 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這比在朝堂上與那些老狐狸勾心鬥角,要兇險百倍。 因為這一次,他的對手,是那位天底下最難揣測的人心。 密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三下,兩長一短,是約定的暗號。 “進來。” 江澈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一名同樣身著黑衣的精悍男子閃身而入,單膝跪地,動作乾淨利落。 “司主。” 來人是他的心腹,暗衛司副指揮使,章武。 “外面一切順利。” 章武彙報道,“府內的混亂也做得十足,東宮、漢王府、趙王府的眼線都已經撤走。” “嗯。” 江澈應了一聲,將刀緩緩歸鞘。 章武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主上,只是……郭家小姐那裡,時辰不早了,我們安插在德州的人手傳來消息,郭家似乎也聽到了一些京城的風聲,這幾日府上氣氛有些……微妙。” 江澈轉過身,凝視著章武。 “你說,陛下給了我一道明旨,讓我去北平。” 章武一愣,不明白主上為何突然這麼問,但還是恭敬回答:“是。” “他也給了我一道暗旨,讓我什麼都別問,什麼都別提,到了北平,自然有人接應。” “……是。”章武的額頭滲出了一絲冷汗。 江澈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德州的位置上,輕輕敲擊著。 “所以,郭小姐,既不在明旨裡,也不在暗旨裡。” 他像是在問章武,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成了一個變數,一個懸在半空中的……誘餌。” 章武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的意思……是讓我們放棄?” “放棄?” “如果我連自己的女人都放棄,陛下會怎麼看我?一個連枕邊人都能捨棄的鷹犬,他用著能安心嗎?” “那屬下這就派人去德州,將郭小姐接……” “蠢貨!” 江澈低聲喝斷了他:“直接去接?那是抗旨!是告訴陛下,我江澈膽大包天,連你的心思都敢揣測,甚至敢在你默許之前就自己動手!” 章武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他這才明白,這件事已經成了一個死局。 接,是抗旨。 不接,是無情無義,同樣會讓陛下失望。 怎麼選都是錯! 江澈的目光變得幽深,他盯著輿圖上從南京到北平的漫長路線。 許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在看。” “看我敢不敢要,看我會怎麼要。” “他要的,不是一個只會聽命行事的奴才,也不是一個膽大妄為的莽夫。” “傳令給潛伏在德州的黑鴉。” 江澈的手指從德州城郭家的位置,輕輕劃到了城外的一處驛站。 “就說,有一夥不知死活的流寇,看上了朝廷欽犯的家眷,想要在半道上劫人,勒索錢財。” 章武的眼睛猛地亮起! “動靜鬧大點,要逼真,要讓整個德州衛都以為是真的。” “但是,記住,別傷到郭府任何人。” 江澈轉過身,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要讓郭家自己害怕,讓他們覺得女兒跟著我這個上路不安全,不得不派重兵護送。” “不,護送還不夠。” “我要讓德州衛指揮使也坐不住,讓他覺得,這夥流寇是在挑釁他,是在打整個衛所的臉!” “我要讓他,親自把郭小姐押送給我!” 章武聽得心神劇震,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一招,太狠了! 如此一來,就不是江澈主動去“要人”。 而是郭家和德州衛所,因為“匪患”的威脅。 不得不把郭靈秀這個“燙手山芋”送到他身邊尋求庇護! 整個事件的性質,瞬間就從“抗旨奪妻”。 變成了地方遭遇匪情,為保忠臣家眷,合力護送! 江澈,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屬下明白了!” 章武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屬下立刻去辦!” “去吧。” ………… …… 第二天。 南京城外,官道之上。 江澈的車隊不疾不徐,向北而行。 儀仗樸素,隨行護衛不過百人,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離京述職的官員。 馬車內,江澈半闔著眼,靠在軟墊上。 他手裡捧著一卷《山河考異》,看得漫不經心。 章武騎馬隨在車側,神情緊繃,時不時望向北方,又憂慮地看一眼車廂。 司主太鎮定了,鎮定得讓他心慌。 這盤棋下得太大,牽扯到天子、德州衛所、郭家……任何一環出錯,萬劫不復。 江澈彷彿能穿透車簾,看到他焦灼的表情。 “章武。” “屬下在!”章武立刻驅馬靠近。 “急什麼。” 江澈沒有抬頭,手指翻過一頁書。 “鉤已經下了,魚會不會咬,什麼時候咬,就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 “安心趕路,等著聽戲就好。” 章武一愣,隨即胸中的焦躁似乎被這平淡的話語撫平了。 是啊,不管江澈怎麼做,他只需要執行。 而車廂內的江澈,嘴角無聲地牽動了一下。 他看似在看書,實際上,腦海中已經鋪開了一張巨大的網。 德州衛指揮使,魏雄。 出身草莽,作戰勇猛,但性情暴躁,極好顏面。 這樣的人,最好拿捏。 只要在他的地盤上,狠狠扇他一巴掌,他一定會暴跳如雷。 而郭家此刻就是驚弓之鳥。 …… 德州。 一處破敗的土地廟。 代號“黑鴉”的暗衛,應三,正擦拭著一柄環首刀。 他面前,十幾個精壯的漢子赤著上身,正在用鍋底灰和泥土塗抹在臉上、身上。 每個人的眼神都像餓了三天的狼。 “都記住了嗎?” 應三的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咱們是天火寨的,老大叫過山風!從太行山流竄過來的!殺人如麻,但講究盜亦有道!”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頭兒,放心!咱們演戲,是行家!” “誰敢不信,俺一拳頭下去,保管他信得服服帖帖!”

第二百二十二章 演戲

更深一層……

陛下是希望他帶上郭靈秀山東那邊紐帶。

還是希望他作為一個純粹的孤臣,一把只屬於皇帝的刀,回到北平。

每一個選擇,都通向截然不同的未來。

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這比在朝堂上與那些老狐狸勾心鬥角,要兇險百倍。

因為這一次,他的對手,是那位天底下最難揣測的人心。

密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三下,兩長一短,是約定的暗號。

“進來。”

江澈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一名同樣身著黑衣的精悍男子閃身而入,單膝跪地,動作乾淨利落。

“司主。”

來人是他的心腹,暗衛司副指揮使,章武。

“外面一切順利。”

章武彙報道,“府內的混亂也做得十足,東宮、漢王府、趙王府的眼線都已經撤走。”

“嗯。”

江澈應了一聲,將刀緩緩歸鞘。

章武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主上,只是……郭家小姐那裡,時辰不早了,我們安插在德州的人手傳來消息,郭家似乎也聽到了一些京城的風聲,這幾日府上氣氛有些……微妙。”

江澈轉過身,凝視著章武。

“你說,陛下給了我一道明旨,讓我去北平。”

章武一愣,不明白主上為何突然這麼問,但還是恭敬回答:“是。”

“他也給了我一道暗旨,讓我什麼都別問,什麼都別提,到了北平,自然有人接應。”

“……是。”章武的額頭滲出了一絲冷汗。

江澈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德州的位置上,輕輕敲擊著。

“所以,郭小姐,既不在明旨裡,也不在暗旨裡。”

他像是在問章武,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成了一個變數,一個懸在半空中的……誘餌。”

章武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的意思……是讓我們放棄?”

“放棄?”

“如果我連自己的女人都放棄,陛下會怎麼看我?一個連枕邊人都能捨棄的鷹犬,他用著能安心嗎?”

“那屬下這就派人去德州,將郭小姐接……”

“蠢貨!”

江澈低聲喝斷了他:“直接去接?那是抗旨!是告訴陛下,我江澈膽大包天,連你的心思都敢揣測,甚至敢在你默許之前就自己動手!”

章武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他這才明白,這件事已經成了一個死局。

接,是抗旨。

不接,是無情無義,同樣會讓陛下失望。

怎麼選都是錯!

江澈的目光變得幽深,他盯著輿圖上從南京到北平的漫長路線。

許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在看。”

“看我敢不敢要,看我會怎麼要。”

“他要的,不是一個只會聽命行事的奴才,也不是一個膽大妄為的莽夫。”

“傳令給潛伏在德州的黑鴉。”

江澈的手指從德州城郭家的位置,輕輕劃到了城外的一處驛站。

“就說,有一夥不知死活的流寇,看上了朝廷欽犯的家眷,想要在半道上劫人,勒索錢財。”

章武的眼睛猛地亮起!

“動靜鬧大點,要逼真,要讓整個德州衛都以為是真的。”

“但是,記住,別傷到郭府任何人。”

江澈轉過身,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要讓郭家自己害怕,讓他們覺得女兒跟著我這個上路不安全,不得不派重兵護送。”

“不,護送還不夠。”

“我要讓德州衛指揮使也坐不住,讓他覺得,這夥流寇是在挑釁他,是在打整個衛所的臉!”

“我要讓他,親自把郭小姐押送給我!”

章武聽得心神劇震,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一招,太狠了!

如此一來,就不是江澈主動去“要人”。

而是郭家和德州衛所,因為“匪患”的威脅。

不得不把郭靈秀這個“燙手山芋”送到他身邊尋求庇護!

整個事件的性質,瞬間就從“抗旨奪妻”。

變成了地方遭遇匪情,為保忠臣家眷,合力護送!

江澈,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屬下明白了!”

章武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屬下立刻去辦!”

“去吧。”

…………

……

第二天。

南京城外,官道之上。

江澈的車隊不疾不徐,向北而行。

儀仗樸素,隨行護衛不過百人,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離京述職的官員。

馬車內,江澈半闔著眼,靠在軟墊上。

他手裡捧著一卷《山河考異》,看得漫不經心。

章武騎馬隨在車側,神情緊繃,時不時望向北方,又憂慮地看一眼車廂。

司主太鎮定了,鎮定得讓他心慌。

這盤棋下得太大,牽扯到天子、德州衛所、郭家……任何一環出錯,萬劫不復。

江澈彷彿能穿透車簾,看到他焦灼的表情。

“章武。”

“屬下在!”章武立刻驅馬靠近。

“急什麼。”

江澈沒有抬頭,手指翻過一頁書。

“鉤已經下了,魚會不會咬,什麼時候咬,就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

“安心趕路,等著聽戲就好。”

章武一愣,隨即胸中的焦躁似乎被這平淡的話語撫平了。

是啊,不管江澈怎麼做,他只需要執行。

而車廂內的江澈,嘴角無聲地牽動了一下。

他看似在看書,實際上,腦海中已經鋪開了一張巨大的網。

德州衛指揮使,魏雄。

出身草莽,作戰勇猛,但性情暴躁,極好顏面。

這樣的人,最好拿捏。

只要在他的地盤上,狠狠扇他一巴掌,他一定會暴跳如雷。

而郭家此刻就是驚弓之鳥。

……

德州。

一處破敗的土地廟。

代號“黑鴉”的暗衛,應三,正擦拭著一柄環首刀。

他面前,十幾個精壯的漢子赤著上身,正在用鍋底灰和泥土塗抹在臉上、身上。

每個人的眼神都像餓了三天的狼。

“都記住了嗎?”

應三的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咱們是天火寨的,老大叫過山風!從太行山流竄過來的!殺人如麻,但講究盜亦有道!”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頭兒,放心!咱們演戲,是行家!”

“誰敢不信,俺一拳頭下去,保管他信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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