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你這份情,我領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你這份情,我領了 “沒有可是。” 江澈終於抬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要是信我,一道聖旨早就到了,他要是不信我,我就是把心掏出來,也只會嫌它腥。” “陛下是馬上皇帝,最懂軍心,北平三十萬大軍的軍心在哪,他比誰都清楚。” 江澈重新低下頭,繼續擦刀。 “所以,他不敢動我,至少現在不敢。” 這話裡的信息量太大,李虎咂摸了半天,只咂摸出一股讓他頭皮發麻的……霸氣。 什麼叫皇帝不敢動你? 這話要是傳出去,就是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可偏偏從督帥嘴裡說出來,又那麼理所當然。 李虎不敢再問,躬身退下。 書房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江澈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 他當然不慌,但不是因為他篤定朱棣會相信他。 恰恰相反,他篤定朱棣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這位永樂大帝,是踩著侄子的白骨登上皇位的,他的疑心病,早已深入骨髓。 沉默,代表著朱棣正在權衡。 他在權衡,是江澈的忠誠重要,還是敲打一個可能“擁兵自重”的武將重要。 而朝堂上,那些文官。 還有東廠的閹黨,一定會藉此機會,往死裡潑髒水。 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被動等待,就是等死。 必須給這潭死水裡,再扔下一塊巨石! 一塊足以讓朱棣無法再權衡,必須立刻做出選擇的巨石。 “影子。” 江澈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輕聲喚道。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彷彿從始至終就在那裡。 “主上。” “去瓦剌一趟。” 江澈的聲音壓得極低,影子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瓦剌? 江澈沒有回頭,手指在沙盤上瓦剌王庭的位置輕輕一點。 “找到阿古蘭,把這個交給她。”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蠟丸,扔了過去。 影子穩穩接住,入手溫熱,他能感覺到裡面裹著一張紙條。 “告訴她,故人邀她入冬前,來長城外喝一杯馬奶酒。” 影子瞳孔驟縮。 這話……太曖昧了。 在任何外人聽來,都像是叛國前的密會邀約! 作為江澈最鋒利的刀,影子的職責就是執行,而不是提問。 “若屬下回不來……” “你回得來。”江澈的語氣不容置疑。 “阿古蘭是個聰明人,她比朱棣更想知道我到底想幹什麼。她不會殺你,甚至會把你安安全全送回來,順便……帶幾個‘尾巴’。” 影子瞬間明白了。 一個大到能把皇帝、瓦剌、整個北疆都算計進去的驚天大局! 主上在用自己做餌,釣的不是魚,是龍! “屬下,萬死不辭!” 影子將蠟丸貼身收好,再次叩首,身形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書房內,重歸寂靜。 江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臉上浮現出一抹瘋狂而炙熱的神采。 朱棣,你不是多疑嗎? 你不是在權衡利弊嗎? 那我就給你一個最大的“弊”,看看你還如何權衡! 你擔心我擁兵自重? 我就讓你看看,我若是真反了,北境會是什麼模樣! 我江澈,可以是你最鋒利的劍,守你國門。 也可以是懸在你頭頂的刀,讓你夜不能寐! 三日後。 瓦剌,金帳。 阿古蘭作為女人,能成為可汗,可以說全部都是江澈的功勞。 她正捏著一張小小的紙條,反覆觀看。 “長風捲雪,孤雁南飛。” 孤雁,還能有誰? 除了那個將她從一個部落聯姻的犧牲品。 硬生生推上汗王寶座的男人,還能有誰! “故人邀她入冬前,來長城外喝一杯馬奶酒。” 影子帶來的口信,更是荒唐到了極點。 這番話若是被朱棣的鷹犬截獲。 就是鐵一般的叛國鐵證,足以將江澈凌遲處死,再株連九族。 那個男人,比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狸還要精明。 比雪山之巔的雄鷹還要看得遠。 他絕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這封信,這句話,根本不是說給她聽的。 是說給那些躲在暗處,窺伺著江澈,想要將他置於死地的敵人聽的! 是說給那個遠在京城,坐在龍椅上,疑心重到能壓垮山脈的永樂大帝聽的! 好一招引火燒身! 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在用自己做賭注,用整個瓦剌做籌碼,逼朱棣做選擇題。 一個“擁兵自重”的北境統帥。 和一個“即將叛國通敵”的北境統帥,你朱棣,要哪一個。 前者,你可以慢慢敲打,徐徐圖之。 後者,則意味著整個大明北境防線將瞬間糜爛! 長城將形同虛設! 阿古蘭忽然笑了。 “江澈啊江澈,你這份情,我領了。” “你把我扶上這個位置,不就是為了今天嗎?” 那些對她一個女人當可汗陽奉陰違的部落首領們,也該敲打敲打了。 藉著這個機會,正好可以看看,誰是忠誠的狼,誰是喂不熟的狗! “來人!” 阿古蘭的聲音穿透帳門。 “吹響號角!召集所有在王庭的部落首領,議事!” …… 號角聲蒼涼悠遠,劃破了草原寧靜的夜空。 一隊隊披著厚重皮甲的瓦剌武士,手持火把,從各個營帳奔赴金帳。 氣氛肅殺,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緊張。 金帳內,幾十位部落首領分列兩側。 他們一個個身形彪悍,氣息粗獷,眼神裡帶著草原民族特有的桀驁不馴。 竊竊私語聲在帳內嗡嗡作響。 “大半夜的,可汗這是要幹什麼?” “不知道,看這架勢,不像小事。” 一個滿臉虯髯,眼如銅鈴的壯漢——突格部落的首領圖巴勒,皺著眉,眼神裡閃爍著疑慮。 阿古蘭從內帳走出。 她換上了一身火紅的皮甲,腰間掛著一柄鑲嵌綠松石的彎刀。 她沒有坐上高處的汗位,而是徑直走到大帳中央。 “砰!” 一根斷裂的狼牙箭,被她狠狠摔在眾人面前的地毯上。 箭頭上,清晰地刻著大明北境邊軍的徽記。 “看看!” “這是我們昨天巡邏的牧民,在距離邊界線五十里處撿到的!” “五十里!” “明人的箭,已經射到我們放牧的草場上了!” “他們殺了我們三個牧民,搶走了上百頭羊!”

第二百四十一章 你這份情,我領了

“沒有可是。”

江澈終於抬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要是信我,一道聖旨早就到了,他要是不信我,我就是把心掏出來,也只會嫌它腥。”

“陛下是馬上皇帝,最懂軍心,北平三十萬大軍的軍心在哪,他比誰都清楚。”

江澈重新低下頭,繼續擦刀。

“所以,他不敢動我,至少現在不敢。”

這話裡的信息量太大,李虎咂摸了半天,只咂摸出一股讓他頭皮發麻的……霸氣。

什麼叫皇帝不敢動你?

這話要是傳出去,就是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可偏偏從督帥嘴裡說出來,又那麼理所當然。

李虎不敢再問,躬身退下。

書房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江澈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

他當然不慌,但不是因為他篤定朱棣會相信他。

恰恰相反,他篤定朱棣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這位永樂大帝,是踩著侄子的白骨登上皇位的,他的疑心病,早已深入骨髓。

沉默,代表著朱棣正在權衡。

他在權衡,是江澈的忠誠重要,還是敲打一個可能“擁兵自重”的武將重要。

而朝堂上,那些文官。

還有東廠的閹黨,一定會藉此機會,往死裡潑髒水。

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被動等待,就是等死。

必須給這潭死水裡,再扔下一塊巨石!

一塊足以讓朱棣無法再權衡,必須立刻做出選擇的巨石。

“影子。”

江澈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輕聲喚道。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彷彿從始至終就在那裡。

“主上。”

“去瓦剌一趟。”

江澈的聲音壓得極低,影子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瓦剌?

江澈沒有回頭,手指在沙盤上瓦剌王庭的位置輕輕一點。

“找到阿古蘭,把這個交給她。”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蠟丸,扔了過去。

影子穩穩接住,入手溫熱,他能感覺到裡面裹著一張紙條。

“告訴她,故人邀她入冬前,來長城外喝一杯馬奶酒。”

影子瞳孔驟縮。

這話……太曖昧了。

在任何外人聽來,都像是叛國前的密會邀約!

作為江澈最鋒利的刀,影子的職責就是執行,而不是提問。

“若屬下回不來……”

“你回得來。”江澈的語氣不容置疑。

“阿古蘭是個聰明人,她比朱棣更想知道我到底想幹什麼。她不會殺你,甚至會把你安安全全送回來,順便……帶幾個‘尾巴’。”

影子瞬間明白了。

一個大到能把皇帝、瓦剌、整個北疆都算計進去的驚天大局!

主上在用自己做餌,釣的不是魚,是龍!

“屬下,萬死不辭!”

影子將蠟丸貼身收好,再次叩首,身形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書房內,重歸寂靜。

江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臉上浮現出一抹瘋狂而炙熱的神采。

朱棣,你不是多疑嗎?

你不是在權衡利弊嗎?

那我就給你一個最大的“弊”,看看你還如何權衡!

你擔心我擁兵自重?

我就讓你看看,我若是真反了,北境會是什麼模樣!

我江澈,可以是你最鋒利的劍,守你國門。

也可以是懸在你頭頂的刀,讓你夜不能寐!

三日後。

瓦剌,金帳。

阿古蘭作為女人,能成為可汗,可以說全部都是江澈的功勞。

她正捏著一張小小的紙條,反覆觀看。

“長風捲雪,孤雁南飛。”

孤雁,還能有誰?

除了那個將她從一個部落聯姻的犧牲品。

硬生生推上汗王寶座的男人,還能有誰!

“故人邀她入冬前,來長城外喝一杯馬奶酒。”

影子帶來的口信,更是荒唐到了極點。

這番話若是被朱棣的鷹犬截獲。

就是鐵一般的叛國鐵證,足以將江澈凌遲處死,再株連九族。

那個男人,比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狸還要精明。

比雪山之巔的雄鷹還要看得遠。

他絕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這封信,這句話,根本不是說給她聽的。

是說給那些躲在暗處,窺伺著江澈,想要將他置於死地的敵人聽的!

是說給那個遠在京城,坐在龍椅上,疑心重到能壓垮山脈的永樂大帝聽的!

好一招引火燒身!

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在用自己做賭注,用整個瓦剌做籌碼,逼朱棣做選擇題。

一個“擁兵自重”的北境統帥。

和一個“即將叛國通敵”的北境統帥,你朱棣,要哪一個。

前者,你可以慢慢敲打,徐徐圖之。

後者,則意味著整個大明北境防線將瞬間糜爛!

長城將形同虛設!

阿古蘭忽然笑了。

“江澈啊江澈,你這份情,我領了。”

“你把我扶上這個位置,不就是為了今天嗎?”

那些對她一個女人當可汗陽奉陰違的部落首領們,也該敲打敲打了。

藉著這個機會,正好可以看看,誰是忠誠的狼,誰是喂不熟的狗!

“來人!”

阿古蘭的聲音穿透帳門。

“吹響號角!召集所有在王庭的部落首領,議事!”

……

號角聲蒼涼悠遠,劃破了草原寧靜的夜空。

一隊隊披著厚重皮甲的瓦剌武士,手持火把,從各個營帳奔赴金帳。

氣氛肅殺,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緊張。

金帳內,幾十位部落首領分列兩側。

他們一個個身形彪悍,氣息粗獷,眼神裡帶著草原民族特有的桀驁不馴。

竊竊私語聲在帳內嗡嗡作響。

“大半夜的,可汗這是要幹什麼?”

“不知道,看這架勢,不像小事。”

一個滿臉虯髯,眼如銅鈴的壯漢——突格部落的首領圖巴勒,皺著眉,眼神裡閃爍著疑慮。

阿古蘭從內帳走出。

她換上了一身火紅的皮甲,腰間掛著一柄鑲嵌綠松石的彎刀。

她沒有坐上高處的汗位,而是徑直走到大帳中央。

“砰!”

一根斷裂的狼牙箭,被她狠狠摔在眾人面前的地毯上。

箭頭上,清晰地刻著大明北境邊軍的徽記。

“看看!”

“這是我們昨天巡邏的牧民,在距離邊界線五十里處撿到的!”

“五十里!”

“明人的箭,已經射到我們放牧的草場上了!”

“他們殺了我們三個牧民,搶走了上百頭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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