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朱高熾則穩重一些,他對著朱棣深揖一禮。
“父皇,江澈此舉,不合規矩,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那是戰時特許。”
“如今北平安穩,他未經調令便擅動兵馬,恐開惡例,亂我大明法度!”
一個說他莽撞找死,一個說他無視法紀。
朱高燧在旁邊聽著,心中暗喜,趕緊添了一句。
“大哥二哥所言極是!此風絕不可長!”
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語,可以說直接把江澈批得體無完膚。
朱棣聽著,抬眼看著面前的三個兒子。
“說完了?”
“過來。”
三兄弟心頭一跳,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向前走了幾步。
下一刻,風聲呼嘯!
啪!啪!啪!
三聲清脆響亮的耳光,不分先後,結結實實地抽在三人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朱高熾和朱高燧當場就懵了,耳朵裡嗡嗡作響,臉上火辣辣地疼。
朱高煦皮糙肉厚,也被這一巴掌扇得一個趔趄,半邊臉瞬間麻木。
三個人,全都傻了。
我們說的句句在理,都是為了大明江山,為了皇家的顏面啊!
朱棣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將三個兒子完全籠罩。
“你們以為,朕是瞎子?還是聾子?”
“北平發生這麼大的事,他江澈前腳出城,朕後腳就能收到消息,朕會不知道他去了北邊?”
“你們又怎麼知道,這不是朕的命令?”
一句話,讓朱高熾三人如遭雷擊。
下意識就覺得不可能!
若有命令,必有聖旨,必有兵符勘合!
這是最基本的流程,江澈沒有,他們也沒聽說過!
朱棣看著兒子們臉上的表情,心中的火氣更盛。
可他就是享受這種默契!
他眼神一掃,北平的軍情奏報一遞,江澈就該明白他想做什麼。
這叫心有靈犀,這叫君臣相得!
這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讓他有一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跟江澈玩這種你猜你猜你再猜的遊戲,樂在其中。
結果三個親生兒子,一個個跑來告狀,像三個長舌婦一樣,要把他最得力的刀給折了!
“一群蠢貨!”朱棣怒罵出聲。
“北境韃子蠢蠢欲動,朕正愁分身乏術,有人主動替朕去掃清障礙,為大明戍邊,這是天大的好事!”
“你們倒好,不思如何支援,不想如何配合,反而跑來朕這裡嚼舌根,說他的不是?”
“你們的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朱棣的目光越過哭喪著臉的朱高燧,死死釘在朱高熾和朱高煦身上。
“尤其是你們兩個!”
他伸出手指,先點向朱高煦。
“老二!你告訴朕,當初在戰場上,若不是江澈用計,你能那麼容易就擒住盛庸?你那份天大的軍功,裡面有多少是江澈的功勞,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朱高煦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是他最得意的一場大勝,也是他最不願提及的細節。
可這事被父皇當著兄弟的面說出來,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羞憤難當。
“還有你!”
朱棣的手指又轉向了朱高熾。
“老大!黃子澄是怎麼到你手裡的?”
“江澈千里迢迢從草原上,把那個腐儒給你押到北平,讓你去審,讓你去定罪!”
“這潑天的功勞,他吭過一聲嗎?他跟誰邀過功嗎?還不是為了給你這個太子,穩固名望!”
朱高熾的頭垂得更低了。
這件事,朝野上下都心知肚明,江澈送給他的一份大禮。
一份讓他這個監國太子,在文官集團面前立威的重禮。
朱棣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走到朱高煦面前,幾乎是貼著他的臉,一字一頓地低吼。
“朕記得,當年提拔江澈後來又讓他組建暗衛司的,是你朱高煦吧?”
“他算是你一手發掘的人才,是你的心腹,更是你的朋友!”
“現在呢?!”
“你的朋友在前線,拿命去給大明開拓疆土,你這個當王的,當兄弟的,在後方幹什麼?”
“你跑來捅他的刀子!”
“朱高煦!你的心呢?被狗吃了嗎!”
這一聲怒吼,讓朱高煦渾身一顫,心裡更是五味陳砸。
父皇的話,句句誅心。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因為嫉妒和那點可笑的功利心,究竟做了多麼愚蠢的事情。
他不僅是在構陷一個功臣,更是在背叛一個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朋友。
一個,他親手提拔起來的兄弟。
“父皇,兒臣,兒臣知錯了!”
朱棣胸膛的起伏漸漸平復,殿內的空氣卻依舊凝滯如鐵。
他冷眼看著兩個兒子,那臉上的悔意,倒不似作偽。
罷了。
終究是自己的種。
敲打至此,也該夠了。
再追究下去,傷的是君臣顏面,更是父子之情。
“傳朕旨意。”
旁邊的太監一個激靈。
“命太子朱高熾,即刻以監國之尊,總攬戶部、兵部事宜!”
朱高熾猛地抬頭,肥胖的臉上滿是驚愕。
父皇這是……
“朕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哭也好,搶也好,朕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備齊足夠江澈大軍一年所用的糧草、軍械、藥材!”
“一粒米,一支箭,都不能少!”
這不僅僅是命令,更是考驗!
考驗他這個監國太子的能力,考驗他彌補過錯的決心!
“兒臣……兒臣遵旨!”
朱高熾伏地叩首,這是父皇給他的機會,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朱棣的目光又轉向了朱高煦。
“漢王!”
“兒臣在!”
朱高煦一個哆嗦,挺直了腰板。
“命你即刻滾回京營!從三大營中,給朕挑出五千精銳騎兵!!”
“整編為第二梯隊,三日之內,必須集結完畢,枕戈待旦!”
“一旦江澈需要,你!朱高煦!就親自帶隊,給朕衝上去!”
朱高煦的大腦嗡的一聲。
他忽然明白了父皇的用意。
這是要把他和大哥,和江澈,用軍功和後勤,死死地捆綁在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父皇……”
朱高煦的虎目中第一次泛起水光。
他重重一個頭磕在冰冷的金磚上,聲如洪鐘。
“兒臣,領旨!”
朱高熾與朱高煦再無半分遲疑。
領了這道滾燙的聖旨,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乾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