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漢王就藩


第二百八十四章 漢王就藩 阿古蘭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裡很清楚。 江澈正在親手為她和他們的孩子,打造一頂前所未有的,鑲嵌著權力的華冠。 北風如刀,刮過開平衛殘破的城牆。 朱高煦勒住馬,眯眼看著眼前這座幾乎廢棄的衛所。 “呵。” 身後親衛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誰都知道,漢王當年隨燕王起兵。 何等意氣風發,如今被派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心裡定然憋著火。 可朱高煦的臉上,沒有半分惱怒。 “傳令下去。” “以本王之名,招募燕山衛舊部!” “告他們,想喝酒吃肉的,想給子孫掙個前程的,想重新找回骨氣的,都來開平衛!” “本王,等著他們!” 告示貼出去的第三天,第一個人來了。 那是個瘸了一條腿的老兵,穿著不合身的農夫短褂,腰間卻還彆著一把磨禿了的腰刀。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走到招募的桌案前,重重拍下一個生了鏽的鐵製軍牌。 “王爺……還認這個嗎?” 負責登記的親衛愣住了,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朱高煦。 朱高煦大步走過來,一把抓起軍牌,哈哈大笑。 “認!怎麼不認!這他孃的比朝廷發的告身還好使!” “去!領三月餉銀!告訴伙房,給老子燉最好的羊!” 消息像長了翅膀。 飛速傳遍了開平衛周邊的村鎮。 曾經的燕山衛老兵,那些被遣散回家,在田間地頭消磨了銳氣和鬥志的漢子們沸騰了。 他們三三兩兩,成群結隊,從四面八方湧向那座破敗的衛所。 開平衛那幾乎熄滅的爐火,被這些歸來的老兵重新點燃,越燒越旺。 夜深,中軍大帳內,炭火燒得通紅。 朱高煦脫了外袍,只穿著一件單衣,正對著一張巨大的地圖出神。 朱小山從外面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王爺。” “人都安排好了?” 朱高煦的視線沒有離開地圖。 “探路的斥候已經換成了我們的人,偽裝成皮貨商的隊伍也準備妥當,一共三十人,都是當年跟著您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弟兄。” 朱小山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朱高煦這才轉過身,從案上拿起一個沉甸甸的皮袋,扔了過去。 “這裡面是黃金,到了草原,別小氣,江澈那傢伙,胃口也大得很。” 朱小山穩穩接住。 “到了那邊,找到江澈的人,只談三件事。” 朱高煦豎起三根手指。 “一,我要馬,最越多越好。” “二,他們改良的連發弩,還有那種能炸開的鐵疙瘩,圖紙、工匠,我都要。” “三,告訴江澈,他送來的皮毛、牛羊,我全都能在關內給他換成鐵器,糧食和茶葉,價錢好說。” 朱高澈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朱小山沉默片刻,將皮袋系在腰間。 “王爺,有句話,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那位……還會聽您的嗎?” 朱小山問出了所有親信心裡最大的疑惑。 江澈如今在草原的聲勢,早已不是一個區區北平總督所能概括。 他幾乎是草原的無冕之王。 朱高煦笑了,他走到朱小山面前,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會的。” “他需要一條後路,需要一個能在大明朝堂上替他說話,甚至能左右皇位歸屬的盟友。” 朱高煦的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而我,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所以,他不僅會跟我們交易,還會盡心盡力地幫我們。” 朱小山的眼睛亮了。 這不是簡單的上下級關係,而是一場心照不宣的政治豪賭。 “屬下明白了。” 朱小山躬身行禮,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朱高煦叫住他。 “路上小心,別死了。” “王爺放心。” 朱小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朱高煦重新回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北邊那片廣袤的草原上。 又緩緩移回大明疆域的腹心。 他拿起一支硃筆,在北平兩個字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帳內的炭火,映著他的臉,忽明忽暗。 “兄弟,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我可是堵上我的一切了。” ………… 北境,風雪比往年更大。 一座不起眼的巨大氈帳內,卻溫暖如春。 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的銅爐裡。 無煙的銀霜炭安靜燃燒,散發著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但沒人敢睡,比起朱高煦,江澈面前的那張堪輿圖更大。 李觀站在一旁,臉上是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的袍子上還帶著風霜,顯然是剛從西線趕回。 “司主,兀良哈三衛,已經徹底離不開我們了。” “他們的貴人,如今非絲綢不穿,非瓷器不用,部落裡的牧民,誰家要是沒有一口我們的鐵鍋,抬不起頭來。” “他們今年出產的七成牛羊,六成馬匹,還有幾乎所有的優質皮毛,全都流入了我們的商路,我們只用付出一些鹽、茶、布匹和鐵器。” 這簡直是無本萬利的買賣。 用在關內最不值錢的東西,換回草原上最寶貴的戰略資源。 江澈的手指,在地圖上兀良哈部的區域輕輕劃過。 彷彿李觀彙報的,不是一個足以讓大明邊軍瞠目結舌的巨大功績。 李觀的興奮,在江澈的沉默面前,漸漸冷卻下來。 江澈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太慢了。” “啊?” 李觀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太慢了。” 江澈抬起頭,目光越過李觀,投向地圖上更北,更西的大片空白區域。 “一個兀良哈部,只是一個開始,一個跳板。” 他站起身,走到一排陳列著各種商品的木架前。 “李觀,你覺得這些是什麼?” “商品?” 李觀遲疑回答。 “不。” “它們是鉤子,是能勾起人心底最深慾望的鉤子。” “我們的鹽和鐵器,能讓那些部落活下去,依賴我們。” “但這些東西,” 江澈的手掃過那些奢侈品。 “能讓他們為了我們,去死,去搶,去征服。” 李觀的呼吸陡然急促。 他感覺自己後背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從現在開始,組建新的商隊。” 江澈的聲音不容置疑。 “十支,百人隊,每一隊,都要有最好的嚮導,還有最會講故事的人。”

第二百八十四章 漢王就藩

阿古蘭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裡很清楚。

江澈正在親手為她和他們的孩子,打造一頂前所未有的,鑲嵌著權力的華冠。

北風如刀,刮過開平衛殘破的城牆。

朱高煦勒住馬,眯眼看著眼前這座幾乎廢棄的衛所。

“呵。”

身後親衛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誰都知道,漢王當年隨燕王起兵。

何等意氣風發,如今被派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心裡定然憋著火。

可朱高煦的臉上,沒有半分惱怒。

“傳令下去。”

“以本王之名,招募燕山衛舊部!”

“告他們,想喝酒吃肉的,想給子孫掙個前程的,想重新找回骨氣的,都來開平衛!”

“本王,等著他們!”

告示貼出去的第三天,第一個人來了。

那是個瘸了一條腿的老兵,穿著不合身的農夫短褂,腰間卻還彆著一把磨禿了的腰刀。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走到招募的桌案前,重重拍下一個生了鏽的鐵製軍牌。

“王爺……還認這個嗎?”

負責登記的親衛愣住了,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朱高煦。

朱高煦大步走過來,一把抓起軍牌,哈哈大笑。

“認!怎麼不認!這他孃的比朝廷發的告身還好使!”

“去!領三月餉銀!告訴伙房,給老子燉最好的羊!”

消息像長了翅膀。

飛速傳遍了開平衛周邊的村鎮。

曾經的燕山衛老兵,那些被遣散回家,在田間地頭消磨了銳氣和鬥志的漢子們沸騰了。

他們三三兩兩,成群結隊,從四面八方湧向那座破敗的衛所。

開平衛那幾乎熄滅的爐火,被這些歸來的老兵重新點燃,越燒越旺。

夜深,中軍大帳內,炭火燒得通紅。

朱高煦脫了外袍,只穿著一件單衣,正對著一張巨大的地圖出神。

朱小山從外面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王爺。”

“人都安排好了?”

朱高煦的視線沒有離開地圖。

“探路的斥候已經換成了我們的人,偽裝成皮貨商的隊伍也準備妥當,一共三十人,都是當年跟著您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弟兄。”

朱小山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朱高煦這才轉過身,從案上拿起一個沉甸甸的皮袋,扔了過去。

“這裡面是黃金,到了草原,別小氣,江澈那傢伙,胃口也大得很。”

朱小山穩穩接住。

“到了那邊,找到江澈的人,只談三件事。”

朱高煦豎起三根手指。

“一,我要馬,最越多越好。”

“二,他們改良的連發弩,還有那種能炸開的鐵疙瘩,圖紙、工匠,我都要。”

“三,告訴江澈,他送來的皮毛、牛羊,我全都能在關內給他換成鐵器,糧食和茶葉,價錢好說。”

朱高澈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朱小山沉默片刻,將皮袋系在腰間。

“王爺,有句話,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那位……還會聽您的嗎?”

朱小山問出了所有親信心裡最大的疑惑。

江澈如今在草原的聲勢,早已不是一個區區北平總督所能概括。

他幾乎是草原的無冕之王。

朱高煦笑了,他走到朱小山面前,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會的。”

“他需要一條後路,需要一個能在大明朝堂上替他說話,甚至能左右皇位歸屬的盟友。”

朱高煦的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而我,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所以,他不僅會跟我們交易,還會盡心盡力地幫我們。”

朱小山的眼睛亮了。

這不是簡單的上下級關係,而是一場心照不宣的政治豪賭。

“屬下明白了。”

朱小山躬身行禮,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朱高煦叫住他。

“路上小心,別死了。”

“王爺放心。”

朱小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朱高煦重新回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北邊那片廣袤的草原上。

又緩緩移回大明疆域的腹心。

他拿起一支硃筆,在北平兩個字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帳內的炭火,映著他的臉,忽明忽暗。

“兄弟,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我可是堵上我的一切了。”

…………

北境,風雪比往年更大。

一座不起眼的巨大氈帳內,卻溫暖如春。

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的銅爐裡。

無煙的銀霜炭安靜燃燒,散發著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但沒人敢睡,比起朱高煦,江澈面前的那張堪輿圖更大。

李觀站在一旁,臉上是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的袍子上還帶著風霜,顯然是剛從西線趕回。

“司主,兀良哈三衛,已經徹底離不開我們了。”

“他們的貴人,如今非絲綢不穿,非瓷器不用,部落裡的牧民,誰家要是沒有一口我們的鐵鍋,抬不起頭來。”

“他們今年出產的七成牛羊,六成馬匹,還有幾乎所有的優質皮毛,全都流入了我們的商路,我們只用付出一些鹽、茶、布匹和鐵器。”

這簡直是無本萬利的買賣。

用在關內最不值錢的東西,換回草原上最寶貴的戰略資源。

江澈的手指,在地圖上兀良哈部的區域輕輕劃過。

彷彿李觀彙報的,不是一個足以讓大明邊軍瞠目結舌的巨大功績。

李觀的興奮,在江澈的沉默面前,漸漸冷卻下來。

江澈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太慢了。”

“啊?”

李觀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太慢了。”

江澈抬起頭,目光越過李觀,投向地圖上更北,更西的大片空白區域。

“一個兀良哈部,只是一個開始,一個跳板。”

他站起身,走到一排陳列著各種商品的木架前。

“李觀,你覺得這些是什麼?”

“商品?”

李觀遲疑回答。

“不。”

“它們是鉤子,是能勾起人心底最深慾望的鉤子。”

“我們的鹽和鐵器,能讓那些部落活下去,依賴我們。”

“但這些東西,”

江澈的手掃過那些奢侈品。

“能讓他們為了我們,去死,去搶,去征服。”

李觀的呼吸陡然急促。

他感覺自己後背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從現在開始,組建新的商隊。”

江澈的聲音不容置疑。

“十支,百人隊,每一隊,都要有最好的嚮導,還有最會講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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