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新的工坊


第三百一十章 新的工坊 朱高煦接過卷宗,看都沒看,直接扔在了一邊。 “兵力、糧草、佈防、弱點。” 樸正昌的額頭滲出了細汗,因為他明白,漢王在考驗他。 這些情報,他當然有,但他原本想的是,一點點地給,以此來彰顯自己的價值。 可現在,漢王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李氏……李氏在義州有私兵約兩千,城防堅固,但其族長李成桂為人貪婪好色,最大的弱點就是他新納的一房小妾,據說是從南部擄來的美人……” “崔氏兄弟擁兵三千,皆是山中獵戶,悍不畏死,但兄弟二人面和心不和,為爭奪兵權,早有嫌隙……” “金庾信……此人最為棘手,乃是前朝名將,深得軍心,手下八百殘兵來去如風,擅長山地遊擊……” 樸正昌將自己知道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很好。” 朱高煦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但那笑意卻讓樸正昌感到一陣寒意。 “樸大人,你是個聰明人,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為殿下效力,是……是卑職的榮幸。” “本王要給你一個,更大的榮幸。” 朱高煦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王命你為討逆軍監軍,隨張龍山將軍,一同出征,先打李氏,再平崔氏。” 樸正昌的身體猛地一僵。 監軍? 讓他這個高句麗降臣,去監視大明的將軍。 “殿下……這……這萬萬不可!卑職一介文人,何德何能……” “本王說你可以,你就可以。” 朱高煦打斷了他:“本王要的,不是讓你去指揮打仗。而是讓你去告訴義州和咸興的百姓,誰才是他們的救星。” “用你的身份,去瓦解他們的軍心,告訴那些還在為李氏、崔氏賣命的士兵,歸順大明,才有活路。” “至於金庾信……” 朱高煦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酷:“他的項上人頭,本王會親自去取。” 另一邊,江澈已經從新回到了王庭之內。 金帳的穹頂之下。 阿古蘭側坐在鋪著厚厚白狼皮的軟榻上。 江澈跪坐在她對面,親手為她溫著馬奶酒。 “新的工坊圖紙,我已經讓商隊送來了。” “鞣製皮革,紡織毛料,製作奶酪和肉乾,這些東西,賣到關內,利潤能翻十倍。” 阿古蘭的目光落在圖紙上。 比起圖紙上這些,她更習慣彎弓射鵰,而不是看這些東西。 “草原的子民,不習慣被圈在屋子裡。” 江澈沒有抬頭,只是將溫好的馬奶酒倒入她的金盃。 “會習慣的。” “冬天太長,雪太大,有溫暖的工坊,有吃不完的糧食,沒人願意去冰天雪地裡打仗刨食。” 阿古蘭無法反駁。 牧民們開始學習耕種,在河流旁開墾田地。 孩子們不再只學騎射,而是捧起了漢人的書籍。 “蒙學的事情,也要抓緊。” 江澈終於抬眼看她,目光沉靜如水。 “我們的兒子,不能只做個彎弓的莽夫。” 提到兒子,阿古蘭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 她的眼神變得柔和,那是她唯一的軟肋。 “我已經為源兒請了兩位老師。” “一位是漢人夫子,姓宋,據說是金陵城裡有名的學者,另一位是部落裡最智慧的巴圖長老,他知道草原上所有的故事和英雄。” “很好。” “文武兼備,內外兼修。這才是未來的草原之主該有的樣子。” 他站起身,走到阿古蘭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 阿古蘭的身體微微一顫。 “阿古蘭,你要記住。”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源兒,為了他能坐穩這個汗位,為了他不必再像他的祖先一樣,為了一片過冬的牧場就流盡鮮血。” “我……我明白。” 阿古蘭閉上眼睛。 ………… 第二天,書房裡,炭火燒得正旺。 年僅三半歲的江源,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窄袖胡服,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 他的面前,擺著兩套截然不同的東西。 左手邊,是漢人宋夫子帶來的文房四寶,一本攤開的《論語》。 右手邊,是巴圖長老帶來的一張小號角弓,一壺羽箭。 宋夫子捻著山羊鬍,搖頭晃腦。 “小王子,今日我們學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此乃聖人之言,為君者,當以學為先……” 一旁的巴圖長老卻不以為然,他拍了拍那張角弓,用蒼老雄渾的嗓音說。 “真正的道理,不在書本里,在風裡,在狼的眼睛裡!小王子,跟我去射箭,草原的雄鷹,翅膀要從小練硬!” 兩個老師,兩種文化,就在這間小小的書房裡,開始了激烈的碰撞。 江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臉上滿是糾結。 門外,江澈靜靜地站著,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切。 他就是要讓兒子從小就處在這樣的撕裂與融合之中。 一個合格的統治者,不能只有一種思維。 他必須懂得漢人的權謀與制衡,也要擁有草原的勇武與直覺。 …… 三個月後,草原上第一批工坊建成。 阿古蘭按照江澈的指示,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典。 嶄新的磚石建築旁,牛羊被整隻地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滋滋作響。 牧民們換上了新發的布衣,臉上洋溢著新奇和滿足的笑容。 江澈牽著江源的手,與阿古蘭並肩走在人群中。 他刻意放慢腳步,讓所有人都看清。 這個漢人面孔的小男孩,是跟在他們的可汗身邊,是未來的繼承人。 “看,那就是天可汗!!” “聽說那些不用挨凍的工坊,就是他想出來的!” “還有那些新種子,比咱們以前種的青稞多多了!” 牧民們的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江澈耳朵裡。 可並非所有人都如此欣喜。 在人群的邊緣,幾個穿著舊式皮袍的部落首領。 正用陰沉的目光注視著這一切。 他們的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看看吧,巴特爾。” 一個獨眼龍首領低聲對身邊的人說。 “我們的女人和孩子,現在像漢人一樣被圈在房子裡紡線,我們的勇士,放下了弓箭,拿起了鋤頭。” “阿古蘭,她背叛了長生天!她被那個漢人小子迷了心竅!” 被稱為巴特爾的首領,是草原上最勇猛的部落之主。 他看著那個被江澈牽著的孩子,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草原的血脈,怎麼能混進漢人的沙子?” “那個雜種,不配繼承大汗的王位!”

第三百一十章 新的工坊

朱高煦接過卷宗,看都沒看,直接扔在了一邊。

“兵力、糧草、佈防、弱點。”

樸正昌的額頭滲出了細汗,因為他明白,漢王在考驗他。

這些情報,他當然有,但他原本想的是,一點點地給,以此來彰顯自己的價值。

可現在,漢王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李氏……李氏在義州有私兵約兩千,城防堅固,但其族長李成桂為人貪婪好色,最大的弱點就是他新納的一房小妾,據說是從南部擄來的美人……”

“崔氏兄弟擁兵三千,皆是山中獵戶,悍不畏死,但兄弟二人面和心不和,為爭奪兵權,早有嫌隙……”

“金庾信……此人最為棘手,乃是前朝名將,深得軍心,手下八百殘兵來去如風,擅長山地遊擊……”

樸正昌將自己知道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很好。”

朱高煦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但那笑意卻讓樸正昌感到一陣寒意。

“樸大人,你是個聰明人,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為殿下效力,是……是卑職的榮幸。”

“本王要給你一個,更大的榮幸。”

朱高煦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王命你為討逆軍監軍,隨張龍山將軍,一同出征,先打李氏,再平崔氏。”

樸正昌的身體猛地一僵。

監軍?

讓他這個高句麗降臣,去監視大明的將軍。

“殿下……這……這萬萬不可!卑職一介文人,何德何能……”

“本王說你可以,你就可以。”

朱高煦打斷了他:“本王要的,不是讓你去指揮打仗。而是讓你去告訴義州和咸興的百姓,誰才是他們的救星。”

“用你的身份,去瓦解他們的軍心,告訴那些還在為李氏、崔氏賣命的士兵,歸順大明,才有活路。”

“至於金庾信……”

朱高煦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酷:“他的項上人頭,本王會親自去取。”

另一邊,江澈已經從新回到了王庭之內。

金帳的穹頂之下。

阿古蘭側坐在鋪著厚厚白狼皮的軟榻上。

江澈跪坐在她對面,親手為她溫著馬奶酒。

“新的工坊圖紙,我已經讓商隊送來了。”

“鞣製皮革,紡織毛料,製作奶酪和肉乾,這些東西,賣到關內,利潤能翻十倍。”

阿古蘭的目光落在圖紙上。

比起圖紙上這些,她更習慣彎弓射鵰,而不是看這些東西。

“草原的子民,不習慣被圈在屋子裡。”

江澈沒有抬頭,只是將溫好的馬奶酒倒入她的金盃。

“會習慣的。”

“冬天太長,雪太大,有溫暖的工坊,有吃不完的糧食,沒人願意去冰天雪地裡打仗刨食。”

阿古蘭無法反駁。

牧民們開始學習耕種,在河流旁開墾田地。

孩子們不再只學騎射,而是捧起了漢人的書籍。

“蒙學的事情,也要抓緊。”

江澈終於抬眼看她,目光沉靜如水。

“我們的兒子,不能只做個彎弓的莽夫。”

提到兒子,阿古蘭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

她的眼神變得柔和,那是她唯一的軟肋。

“我已經為源兒請了兩位老師。”

“一位是漢人夫子,姓宋,據說是金陵城裡有名的學者,另一位是部落裡最智慧的巴圖長老,他知道草原上所有的故事和英雄。”

“很好。”

“文武兼備,內外兼修。這才是未來的草原之主該有的樣子。”

他站起身,走到阿古蘭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

阿古蘭的身體微微一顫。

“阿古蘭,你要記住。”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源兒,為了他能坐穩這個汗位,為了他不必再像他的祖先一樣,為了一片過冬的牧場就流盡鮮血。”

“我……我明白。”

阿古蘭閉上眼睛。

…………

第二天,書房裡,炭火燒得正旺。

年僅三半歲的江源,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窄袖胡服,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

他的面前,擺著兩套截然不同的東西。

左手邊,是漢人宋夫子帶來的文房四寶,一本攤開的《論語》。

右手邊,是巴圖長老帶來的一張小號角弓,一壺羽箭。

宋夫子捻著山羊鬍,搖頭晃腦。

“小王子,今日我們學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此乃聖人之言,為君者,當以學為先……”

一旁的巴圖長老卻不以為然,他拍了拍那張角弓,用蒼老雄渾的嗓音說。

“真正的道理,不在書本里,在風裡,在狼的眼睛裡!小王子,跟我去射箭,草原的雄鷹,翅膀要從小練硬!”

兩個老師,兩種文化,就在這間小小的書房裡,開始了激烈的碰撞。

江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臉上滿是糾結。

門外,江澈靜靜地站著,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切。

他就是要讓兒子從小就處在這樣的撕裂與融合之中。

一個合格的統治者,不能只有一種思維。

他必須懂得漢人的權謀與制衡,也要擁有草原的勇武與直覺。

……

三個月後,草原上第一批工坊建成。

阿古蘭按照江澈的指示,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典。

嶄新的磚石建築旁,牛羊被整隻地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滋滋作響。

牧民們換上了新發的布衣,臉上洋溢著新奇和滿足的笑容。

江澈牽著江源的手,與阿古蘭並肩走在人群中。

他刻意放慢腳步,讓所有人都看清。

這個漢人面孔的小男孩,是跟在他們的可汗身邊,是未來的繼承人。

“看,那就是天可汗!!”

“聽說那些不用挨凍的工坊,就是他想出來的!”

“還有那些新種子,比咱們以前種的青稞多多了!”

牧民們的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江澈耳朵裡。

可並非所有人都如此欣喜。

在人群的邊緣,幾個穿著舊式皮袍的部落首領。

正用陰沉的目光注視著這一切。

他們的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看看吧,巴特爾。”

一個獨眼龍首領低聲對身邊的人說。

“我們的女人和孩子,現在像漢人一樣被圈在房子裡紡線,我們的勇士,放下了弓箭,拿起了鋤頭。”

“阿古蘭,她背叛了長生天!她被那個漢人小子迷了心竅!”

被稱為巴特爾的首領,是草原上最勇猛的部落之主。

他看著那個被江澈牽著的孩子,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草原的血脈,怎麼能混進漢人的沙子?”

“那個雜種,不配繼承大汗的王位!”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