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圖謀復國


第三百二十二章 圖謀復國 王帳內的火盆噼啪作響。 首領們懷揣著無法平息的震撼,在阿古蘭的催促下,三三兩兩地離去。 但宇文戰依舊佇立在原地,看著後方的江澈,他還是沒有忍住,再次問了出來。 “為什麼?” “你明明可以用鞭子和刀,逼我們交出所有,為什麼要給我們這些?” 江澈抬眼,對於宇文戰的問話,他其實早就能預料道。 “宇文戰,你覺得羊群是散養在草原上長得肥壯,還是圈在小小的羊圈裡長得肥壯?” 宇文戰一愣,下意識回答:“自然是散養。” “那如果狼來了呢?”江澈追問。 “散養的羊群會被狼衝散,死傷慘重,圈裡的羊,雖然不自由,但有羊圈和牧人保護。” 江澈笑了。 “說得對,但如果,我能給羊群一片遼闊的草場,同時為他們建起最堅固的圍欄,再給他們足以咬死餓狼的獠牙呢?” 宇文戰的呼吸猛然一滯。 “我需要你們變得更強壯,更有錢,也更有野心。” 江澈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需要你們的部落人丁興旺,牛羊成群,我需要你們的戰士,渴望用敵人的頭顱去換取更好的鎧甲和更鋒利的戰刀。” “因為,這片草原太小了。” “它的北邊,是無盡的冰原和更兇悍的蠻族,它的西邊,是隔著沙漠窺伺的國度,只有當你們真正強大起來,這條商路,才能變成一條真正的黃金之路,而不是一條隨時會被人截斷的催命符。” 聽到這話,宇文戰沒有在有絲毫的猶豫。 “宇文戰,願為天可汗的馬前卒!” 江澈看著他,沒有去扶,只是淡淡道。 “去吧,告訴那些還在猶豫的人,我的耐心,和我的慷慨一樣,都是有限的。” 他需要一個自己人去傳播這個消息。 由宇文戰這個最早歸降的榜樣去說,遠比他自己說一萬句都管用。 宇文戰以為自己窺見了真相,得到了信任,實則只是江澈為了穩固局勢,拋出的一個更精緻的餡餅。 他看到的未來,不過是江澈宏大藍圖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夜深。 江澈的營帳內,沒有王帳的金碧輝煌。 只有一張行軍床,一張擺著輿圖和文書的長案。 一名黑衣衛士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帳內,雙手呈上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竹筒。 沒有多餘的言語,衛士放下竹筒後便再度融入黑暗,彷彿從未出現過。 江澈捻開火漆,抽出裡面的密信。 “漢王主力陷九州,樸正昌報,高句麗王室餘孽聯絡舊部,圖謀復國。” “王令:樸、張二人佯作安撫,拖延時日,另調新軍精銳,待機而動,雷霆掃穴。” 江澈看完,將信紙丟入火盆。 朱高煦的應對,簡單,粗暴,有效。 但,也僅僅是有效。 江澈的手指在冰冷的長案上輕輕敲擊。 朱高煦想的是撲滅,用絕對的武力將冒頭的火苗踩滅,讓所有人心生畏懼。 這是將領的思維,但江澈想的,是根除。 撲滅的火,地下還有火星,只要春風一吹,隨時可能復燃。 高句麗,這個已經消亡的王朝,在那些舊臣和遺民心中,是一個符號,一個精神寄託。 單純的殺戮,只會將這個符號染上悲壯的色彩。 讓它變成一座豐碑,讓後來者頂禮膜拜,源源不斷地吸引新的復國者。 殺人,是下策。 他要做的,不是把這些復國者殺掉。 而是要把他們捧上神壇,再讓他們自己摔下來,摔個粉身碎骨,摔成一地笑話。 讓所有高句麗的遺民都親眼看到,他們心心念唸的王室後裔,究竟是些什麼貨色。 “欲擒故縱,引蛇出洞……” 江澈低聲自語。 他提筆,在另一張紙上迅速寫下八個字。 隨後,他又沉吟片刻,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 他要提醒朱高煦,這場戲的關鍵,在於名正言順。 你不能以大明徵服者的身份去剿滅高句麗復國軍,那隻會激起同仇敵愾。 你要讓他們先復國,讓他們建立自己的朝廷,讓他們為了維持王室的體面和軍隊的開銷,去向那些擁護他們的百姓徵稅、徵糧、徵兵。 當百姓們發現,所謂的王,比明軍還要貪婪,所謂的王師,比明軍還要殘暴。 當他們從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的美夢中醒來。 發現自己迎回來的,是一群敲骨吸髓的餓狼時。 那時候,朱高煦的新軍再出現,就不是侵略者,而是解放者。 這一戰,打的就不再是征服之戰,而是應萬民所請,誅無道之君的義戰。 如此,高句麗的復國夢,才算徹底斷絕。 江澈寫完,將紙條捲起,塞入一個新的竹筒,用火漆封好。 “來人。” 帳外的陰影裡,一個聲音應道:“在。” “八百里加急,送至漢王軍前。” “遵命。” 黑影一閃而逝,帶走了這份足以改變朝鮮半島未來走向的密令。 江澈站起身,走到帳口,掀開簾子。 草原的夜空,清冷而遼遠。 北方的棋局,他已經佈下第一手。 南方的亂局,他也給出瞭解法。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他設想的方向,緩緩轉動。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漢陽。 朱高煦的王帳內。 新任的兵曹判書樸正昌,這位前高句麗的重臣。 此刻正以一個屈辱的姿勢跪伏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汗水已經浸透了背心。 他剛剛將自己冒著滅族風險探聽來的消息,全部稟報給了御座上那個煞神般的男人。 “呵呵……” 一聲冷笑從上方傳來,讓樸正昌的心臟驟然縮緊。 朱高煦坐在虎皮大椅上。 一手按著腰間的佩刀,另一隻手把玩著一隻酒杯。 “復國?就憑那幾個藏在山溝裡的廢物?” 他看向帳下另一側的將領張龍山。 “你和樸判書配合,去跟他們談,要什麼給什麼,官職、土地,只要他們敢要,你就敢給,給本王拖住他們。” “末將明白!”張龍山甕聲應道。 “本王要讓這群蛆蟲,自己從陰溝裡爬出來,聚到一起,然後……” 朱高煦嘴角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一腳踩死。”

第三百二十二章 圖謀復國

王帳內的火盆噼啪作響。

首領們懷揣著無法平息的震撼,在阿古蘭的催促下,三三兩兩地離去。

但宇文戰依舊佇立在原地,看著後方的江澈,他還是沒有忍住,再次問了出來。

“為什麼?”

“你明明可以用鞭子和刀,逼我們交出所有,為什麼要給我們這些?”

江澈抬眼,對於宇文戰的問話,他其實早就能預料道。

“宇文戰,你覺得羊群是散養在草原上長得肥壯,還是圈在小小的羊圈裡長得肥壯?”

宇文戰一愣,下意識回答:“自然是散養。”

“那如果狼來了呢?”江澈追問。

“散養的羊群會被狼衝散,死傷慘重,圈裡的羊,雖然不自由,但有羊圈和牧人保護。”

江澈笑了。

“說得對,但如果,我能給羊群一片遼闊的草場,同時為他們建起最堅固的圍欄,再給他們足以咬死餓狼的獠牙呢?”

宇文戰的呼吸猛然一滯。

“我需要你們變得更強壯,更有錢,也更有野心。”

江澈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需要你們的部落人丁興旺,牛羊成群,我需要你們的戰士,渴望用敵人的頭顱去換取更好的鎧甲和更鋒利的戰刀。”

“因為,這片草原太小了。”

“它的北邊,是無盡的冰原和更兇悍的蠻族,它的西邊,是隔著沙漠窺伺的國度,只有當你們真正強大起來,這條商路,才能變成一條真正的黃金之路,而不是一條隨時會被人截斷的催命符。”

聽到這話,宇文戰沒有在有絲毫的猶豫。

“宇文戰,願為天可汗的馬前卒!”

江澈看著他,沒有去扶,只是淡淡道。

“去吧,告訴那些還在猶豫的人,我的耐心,和我的慷慨一樣,都是有限的。”

他需要一個自己人去傳播這個消息。

由宇文戰這個最早歸降的榜樣去說,遠比他自己說一萬句都管用。

宇文戰以為自己窺見了真相,得到了信任,實則只是江澈為了穩固局勢,拋出的一個更精緻的餡餅。

他看到的未來,不過是江澈宏大藍圖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夜深。

江澈的營帳內,沒有王帳的金碧輝煌。

只有一張行軍床,一張擺著輿圖和文書的長案。

一名黑衣衛士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帳內,雙手呈上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竹筒。

沒有多餘的言語,衛士放下竹筒後便再度融入黑暗,彷彿從未出現過。

江澈捻開火漆,抽出裡面的密信。

“漢王主力陷九州,樸正昌報,高句麗王室餘孽聯絡舊部,圖謀復國。”

“王令:樸、張二人佯作安撫,拖延時日,另調新軍精銳,待機而動,雷霆掃穴。”

江澈看完,將信紙丟入火盆。

朱高煦的應對,簡單,粗暴,有效。

但,也僅僅是有效。

江澈的手指在冰冷的長案上輕輕敲擊。

朱高煦想的是撲滅,用絕對的武力將冒頭的火苗踩滅,讓所有人心生畏懼。

這是將領的思維,但江澈想的,是根除。

撲滅的火,地下還有火星,只要春風一吹,隨時可能復燃。

高句麗,這個已經消亡的王朝,在那些舊臣和遺民心中,是一個符號,一個精神寄託。

單純的殺戮,只會將這個符號染上悲壯的色彩。

讓它變成一座豐碑,讓後來者頂禮膜拜,源源不斷地吸引新的復國者。

殺人,是下策。

他要做的,不是把這些復國者殺掉。

而是要把他們捧上神壇,再讓他們自己摔下來,摔個粉身碎骨,摔成一地笑話。

讓所有高句麗的遺民都親眼看到,他們心心念唸的王室後裔,究竟是些什麼貨色。

“欲擒故縱,引蛇出洞……”

江澈低聲自語。

他提筆,在另一張紙上迅速寫下八個字。

隨後,他又沉吟片刻,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

他要提醒朱高煦,這場戲的關鍵,在於名正言順。

你不能以大明徵服者的身份去剿滅高句麗復國軍,那隻會激起同仇敵愾。

你要讓他們先復國,讓他們建立自己的朝廷,讓他們為了維持王室的體面和軍隊的開銷,去向那些擁護他們的百姓徵稅、徵糧、徵兵。

當百姓們發現,所謂的王,比明軍還要貪婪,所謂的王師,比明軍還要殘暴。

當他們從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的美夢中醒來。

發現自己迎回來的,是一群敲骨吸髓的餓狼時。

那時候,朱高煦的新軍再出現,就不是侵略者,而是解放者。

這一戰,打的就不再是征服之戰,而是應萬民所請,誅無道之君的義戰。

如此,高句麗的復國夢,才算徹底斷絕。

江澈寫完,將紙條捲起,塞入一個新的竹筒,用火漆封好。

“來人。”

帳外的陰影裡,一個聲音應道:“在。”

“八百里加急,送至漢王軍前。”

“遵命。”

黑影一閃而逝,帶走了這份足以改變朝鮮半島未來走向的密令。

江澈站起身,走到帳口,掀開簾子。

草原的夜空,清冷而遼遠。

北方的棋局,他已經佈下第一手。

南方的亂局,他也給出瞭解法。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他設想的方向,緩緩轉動。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漢陽。

朱高煦的王帳內。

新任的兵曹判書樸正昌,這位前高句麗的重臣。

此刻正以一個屈辱的姿勢跪伏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汗水已經浸透了背心。

他剛剛將自己冒著滅族風險探聽來的消息,全部稟報給了御座上那個煞神般的男人。

“呵呵……”

一聲冷笑從上方傳來,讓樸正昌的心臟驟然縮緊。

朱高煦坐在虎皮大椅上。

一手按著腰間的佩刀,另一隻手把玩著一隻酒杯。

“復國?就憑那幾個藏在山溝裡的廢物?”

他看向帳下另一側的將領張龍山。

“你和樸判書配合,去跟他們談,要什麼給什麼,官職、土地,只要他們敢要,你就敢給,給本王拖住他們。”

“末將明白!”張龍山甕聲應道。

“本王要讓這群蛆蟲,自己從陰溝裡爬出來,聚到一起,然後……”

朱高煦嘴角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一腳踩死。”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