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國事不可一日無主


第三百四十五章 國事不可一日無主 “轟!” 又一輪齊射。 三枚炮彈呼嘯而出,在移動靶陣中炸開。 彈片和衝擊波撕碎了十幾個草人,黑色的泥土被高高掀起,場面駭人。 可江澈卻皺起了眉頭。 “落點偏了七尺!李莽,你告訴我,偏了七尺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炮彈會落在騎兵衝鋒隊列的側翼,只能殺傷幾匹馬!我要的是覆蓋!是精準的覆蓋打擊!是在他們衝到我們面前之前,把他們連人帶馬變成一堆爛肉!” 李莽的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 “再來!所有人,動作加快!誰敢拖後腿,今天的晚飯就別吃了!” 整個炮兵營像一架被上緊了發條的機器,瘋狂運轉起來。 就在這緊張到令人窒息的氛圍中。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悍然衝破了外圍的警戒線。 一名斥候試圖阻攔,卻被來人一令牌抽在臉上,直接翻下馬背。 “暗衛司急報!滾開!” 來人一身風塵,坐下馬的口鼻已經噴出白沫。 顯然是連續奔襲了數百里。 他身上那股肅殺之氣,讓所有試圖靠近的士兵都感到了強烈的壓迫。 演練場上的炮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直衝向江澈的騎士身上。 江澈的親衛們瞬間圍了上來,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眼神不善。 騎士在距離江澈十步之外勒住韁繩,戰馬發出一聲悲鳴,人已經滾鞍下馬。 他單膝跪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用火漆封口的細小竹筒,高高舉過頭頂。 “大人!京城密報!” 江澈伸出手,接過那個竹筒。 竹筒很輕,但江澈卻覺得它重逾千斤。 這是暗衛司最高等級的密信,動用這種傳遞方式,意味著京城出大事了。 他用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捻,倒出來的是一張卷得極細的薄絹。 展開薄絹,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帝病,危。東宮孤,漢王黨羽瘋,速決。” 江澈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發矇了。 朱棣……病危? 怎麼可能! 為了避免這位雄主因常年征戰而耗盡心力,他江澈費了多大的勁? 他截斷了朱棣數次御駕親征的念頭,用遼東的戰功和源源不斷的財富轉移了皇帝的注意力。 他甚至通過暗衛司的網絡,弄來了不少調養身體的珍貴藥材,暗中送入宮中。 按照他的計算,朱棣至少還有五到八年的陽壽。 這五年,足夠他在遼東積蓄起一股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力量。 可現在,這封密報將他所有的計劃,全部打亂了。 難不成……這就是天命? 以前從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他只信自己手中的刀,和他親手鑄造的炮。 可這件事的發生,讓他第一次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動搖。 歷史的慣性,或者說這個世界本身的意志,難道真的無法違逆? 江澈緩緩合上手掌,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演練場。 那些剛才還讓他覺得不夠完美的火炮。 那些動作還不夠迅捷的士兵,在這一刻,都成了他唯一的倚仗。 朱棣一旦駕崩,太子朱高熾仁厚。 但根基多在文臣,面對手握兵權、兇悍跋扈的漢王朱高煦,幾乎沒有勝算。 而他江澈,是朱棣的暗衛司司主。 名義上,他應該效忠太子。 可實際上,漢王朱高煦早已視他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 想要置身事外,絕對是不可能呢。 太子黨那些文臣,恐怕也容不下一個手握重兵、駐紮邊疆的軍閥。 一旦京城塵埃落定,無論是誰登上皇位。 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把他江澈挫骨揚灰。 “媽的……” 李莽和其他軍官都屏住呼吸,看著自家大人那張陰晴不定的臉,沒人敢出聲。 江澈看著下面的隊伍,面色慢慢恢復了平靜。 “李莽。” “屬下在!” “演練繼續,不用估計損耗,一定要儘快完成訓練!” 寒風如刀,江澈的身影在馬背上只剩一個模糊的黑點。 身後跟著他最精銳的二十名親衛。 馬蹄捲起的煙塵如一條灰龍,向著西南方向疾速延伸。 他把遼東的一切都丟給了李觀。 那個他一手提拔的男人,眼神裡有火,更有和他一樣的狠勁。 遼東是他的心血,但北平才是他的根。 龍興之地,天子門戶。 一旦京城那把龍椅上的人換了,北平就是天下所有目光的焦點。 …… 與此同時,紫禁城。 奉天殿內,檀香繚繞,卻壓不住殿內沉重壓抑的氣氛。 太子朱高熾坐在監國的位置上,肥胖的身軀讓他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有些費力。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掃過階下神色各異的文武大臣。 “陛下龍體違和,國事不可一日無主。” 他的聲音很溫和,甚至有些軟。 但在空曠的大殿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令,京營九門立刻進入最高戒備,沒有孤的手令,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京城。” “傳令,著內閣擬旨,八百里加急,發往高句麗,漢王離京日久,父皇病重,為人子者,理應回京侍奉湯藥,以盡孝道。” 兩道命令一出,階下眾臣頓時起了騷動。 楊士奇等東宮心腹重臣躬身領命,眼神中透出一股決然。 這是兵行險著,也是唯一的辦法。 把那頭猛虎,騙進籠子裡! 可另一些大臣,卻面露憂色,額頭滲出冷汗。 漢王朱高煦是什麼性子?他會乖乖回來? 這不啻於直接向他宣戰!萬一他直接起兵,那後果不堪設想! 朱高熾看著底下人的反應,心裡一片清明。 他只能賭,賭他那個二弟還沒蠢到家,不敢公然背上一個不孝和謀逆的雙重罪名。 他也知道,這道聖旨一發。 他和朱高煦之間,就再無半點兄弟情分,只剩下你死我活。 可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望向了東北方向。 那裡,還有一個更大的變數。 江澈,這個手握暗衛司和北平重兵的男人。 父親的利刃,也是懸在自己頭頂的利劍。 朱高熾不敢想,也不願去想。 現在,他只能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第三百四十五章 國事不可一日無主

“轟!”

又一輪齊射。

三枚炮彈呼嘯而出,在移動靶陣中炸開。

彈片和衝擊波撕碎了十幾個草人,黑色的泥土被高高掀起,場面駭人。

可江澈卻皺起了眉頭。

“落點偏了七尺!李莽,你告訴我,偏了七尺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炮彈會落在騎兵衝鋒隊列的側翼,只能殺傷幾匹馬!我要的是覆蓋!是精準的覆蓋打擊!是在他們衝到我們面前之前,把他們連人帶馬變成一堆爛肉!”

李莽的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

“再來!所有人,動作加快!誰敢拖後腿,今天的晚飯就別吃了!”

整個炮兵營像一架被上緊了發條的機器,瘋狂運轉起來。

就在這緊張到令人窒息的氛圍中。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悍然衝破了外圍的警戒線。

一名斥候試圖阻攔,卻被來人一令牌抽在臉上,直接翻下馬背。

“暗衛司急報!滾開!”

來人一身風塵,坐下馬的口鼻已經噴出白沫。

顯然是連續奔襲了數百里。

他身上那股肅殺之氣,讓所有試圖靠近的士兵都感到了強烈的壓迫。

演練場上的炮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直衝向江澈的騎士身上。

江澈的親衛們瞬間圍了上來,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眼神不善。

騎士在距離江澈十步之外勒住韁繩,戰馬發出一聲悲鳴,人已經滾鞍下馬。

他單膝跪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用火漆封口的細小竹筒,高高舉過頭頂。

“大人!京城密報!”

江澈伸出手,接過那個竹筒。

竹筒很輕,但江澈卻覺得它重逾千斤。

這是暗衛司最高等級的密信,動用這種傳遞方式,意味著京城出大事了。

他用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捻,倒出來的是一張卷得極細的薄絹。

展開薄絹,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帝病,危。東宮孤,漢王黨羽瘋,速決。”

江澈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發矇了。

朱棣……病危?

怎麼可能!

為了避免這位雄主因常年征戰而耗盡心力,他江澈費了多大的勁?

他截斷了朱棣數次御駕親征的念頭,用遼東的戰功和源源不斷的財富轉移了皇帝的注意力。

他甚至通過暗衛司的網絡,弄來了不少調養身體的珍貴藥材,暗中送入宮中。

按照他的計算,朱棣至少還有五到八年的陽壽。

這五年,足夠他在遼東積蓄起一股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力量。

可現在,這封密報將他所有的計劃,全部打亂了。

難不成……這就是天命?

以前從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他只信自己手中的刀,和他親手鑄造的炮。

可這件事的發生,讓他第一次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動搖。

歷史的慣性,或者說這個世界本身的意志,難道真的無法違逆?

江澈緩緩合上手掌,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演練場。

那些剛才還讓他覺得不夠完美的火炮。

那些動作還不夠迅捷的士兵,在這一刻,都成了他唯一的倚仗。

朱棣一旦駕崩,太子朱高熾仁厚。

但根基多在文臣,面對手握兵權、兇悍跋扈的漢王朱高煦,幾乎沒有勝算。

而他江澈,是朱棣的暗衛司司主。

名義上,他應該效忠太子。

可實際上,漢王朱高煦早已視他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

想要置身事外,絕對是不可能呢。

太子黨那些文臣,恐怕也容不下一個手握重兵、駐紮邊疆的軍閥。

一旦京城塵埃落定,無論是誰登上皇位。

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把他江澈挫骨揚灰。

“媽的……”

李莽和其他軍官都屏住呼吸,看著自家大人那張陰晴不定的臉,沒人敢出聲。

江澈看著下面的隊伍,面色慢慢恢復了平靜。

“李莽。”

“屬下在!”

“演練繼續,不用估計損耗,一定要儘快完成訓練!”

寒風如刀,江澈的身影在馬背上只剩一個模糊的黑點。

身後跟著他最精銳的二十名親衛。

馬蹄捲起的煙塵如一條灰龍,向著西南方向疾速延伸。

他把遼東的一切都丟給了李觀。

那個他一手提拔的男人,眼神裡有火,更有和他一樣的狠勁。

遼東是他的心血,但北平才是他的根。

龍興之地,天子門戶。

一旦京城那把龍椅上的人換了,北平就是天下所有目光的焦點。

……

與此同時,紫禁城。

奉天殿內,檀香繚繞,卻壓不住殿內沉重壓抑的氣氛。

太子朱高熾坐在監國的位置上,肥胖的身軀讓他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有些費力。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掃過階下神色各異的文武大臣。

“陛下龍體違和,國事不可一日無主。”

他的聲音很溫和,甚至有些軟。

但在空曠的大殿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令,京營九門立刻進入最高戒備,沒有孤的手令,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京城。”

“傳令,著內閣擬旨,八百里加急,發往高句麗,漢王離京日久,父皇病重,為人子者,理應回京侍奉湯藥,以盡孝道。”

兩道命令一出,階下眾臣頓時起了騷動。

楊士奇等東宮心腹重臣躬身領命,眼神中透出一股決然。

這是兵行險著,也是唯一的辦法。

把那頭猛虎,騙進籠子裡!

可另一些大臣,卻面露憂色,額頭滲出冷汗。

漢王朱高煦是什麼性子?他會乖乖回來?

這不啻於直接向他宣戰!萬一他直接起兵,那後果不堪設想!

朱高熾看著底下人的反應,心裡一片清明。

他只能賭,賭他那個二弟還沒蠢到家,不敢公然背上一個不孝和謀逆的雙重罪名。

他也知道,這道聖旨一發。

他和朱高煦之間,就再無半點兄弟情分,只剩下你死我活。

可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望向了東北方向。

那裡,還有一個更大的變數。

江澈,這個手握暗衛司和北平重兵的男人。

父親的利刃,也是懸在自己頭頂的利劍。

朱高熾不敢想,也不願去想。

現在,他只能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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