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沒有敬畏


第三十三章 沒有敬畏 話音未落,一股凜然的殺氣從他身上轟然散開。 朱高煦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江澈的氣勢來得快,收得更快。 他對著朱棣深深一揖,聲音重新變得恭敬,甚至帶上了虔誠。 “可若此刀在殿下手中……” “那它,便是活人劍!” “殿下胸懷天下,志在四海,此劍一出,當掃清六合,靖安八方,結束這紛亂世道,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護我大明萬千子民!” “此乃無上功德,是為活人!” “草民之刀,殺一人而救萬人,是小殺。” “殿下之劍,平天下而安萬民,方為大活!” 一番話說完,整個庭院落針可聞。 朱高煦目瞪口呆,他看看江澈,又看看自己的父王。 他聽懂了,但又好像沒完全懂。 只覺得……牛啊!太牛了! 姚廣孝臉上的笑容愈發深邃,他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裡。 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欣賞。 他緩緩合十,低聲唸了一句:“善哉,善哉。” “哈哈哈!好!說得好!” 朱棣發出一聲震天的爆喝,嚇得庭中幾個侍衛渾身一哆嗦。 “好一個殺一人而救萬人!好一個平天下而安萬民!” 朱棣的目光灼灼,彷彿要將江澈整個人看穿。 “你小子,不光有一身好武藝,還有一顆七竅玲瓏心!懂我!你很懂我!” 這種毫不掩飾的欣賞,讓一旁的朱高煦都看傻了眼。 “丘福!” 朱棣頭也不回地吼道。 丘福其實一直都在外面等後,現在被點名,當然是立刻衝了進來。 “末將在!” “傳我將令!” 朱棣的聲音洪亮如鍾。 “親衛營破虜校尉江澈,膽識過人,忠勇可嘉,即刻起,破格調入燕山左衛,任指揮僉事一職!即刻生效,不必回營了!” 朱高煦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狂喜湧上心頭。 他一步就從一個不入流的校尉,直接跨進了燕王府的核心衛隊。 成了真正的中層將官! 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江澈心中也是巨浪翻湧,但他面上卻控制得極好,立刻單膝跪地。 “末將江澈,謝王爺知遇之恩!願為王爺效死!” “起來。” 朱棣親自將他扶起,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揮了揮手,示意丘福和其他侍衛退下。 陳默走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明明是一起來的,現在倒好,人直接飛起來了。 庭院裡,只剩下朱棣、姚廣孝、朱高煦和江澈四人。 “江澈,你既入我燕山衛,便是我的心腹。” “本王,現在就交給你第一個差事。” 江澈心頭一凜,躬身道:“請王爺示下。” 朱棣踱了兩步,目光望向南方,那是南京的方向。 “南京那位,近來小動作不斷,有些不長眼的蒼蠅,已經聞著味兒飛進了北平城,整日嗡嗡作響,惹人心煩。” “本王要你,把這些來自金陵的蒼蠅,一隻一隻,全都給本王揪出來。” 沒有絲毫猶豫,江澈再次抱拳,斬釘截鐵地應道。 “遵命!” 江澈與朱高煦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庭院中的喧囂與狂喜也隨之散去。 先前那股炙熱的氛圍,驟然冷卻下來。 朱棣負手而立,並未回頭。 他高大的身軀如山嶽般佇立,目光依舊投向遙遠的南方。 “大師。” “貧僧在。” 姚廣孝微微躬身,姿態一如既往的謙卑。 “此子……” 朱棣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你看出什麼不同尋常之處了?” “你很少對一個武夫如此上心。” 這句話才是關鍵。 朱棣何等人物,他能看不出江澈的機敏與膽魄? 能聽不出那番話裡藏著的馬屁與野心? 他都看得出。 但他更看重姚廣孝的態度。 從江澈進門那一刻起,這位向來眼高於頂、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病虎,眼神就沒離開過江澈。 所以朱棣才會毫不猶豫地給出“指揮僉事”的重賞。 一半是獎給江澈的投名狀。 另一半,是下注給姚廣孝的眼光。 姚廣孝臉上那深邃的笑意早已斂去。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了一句。 “王爺覺得,此子是一柄什麼樣的刀?” 朱棣眉毛一挑,沉吟道:“鋒利,歹毒,出鞘見血,最難得的是,它還懂得如何為自己安一個‘活人’的刀鞘,藏起殺心。是柄好刀。” “王爺說得都對。” 姚廣孝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但貧僧看到的,卻不是刀。” 朱棣來了興趣:“哦?那是什麼?” 姚廣孝抬起頭,迎上朱棣的目光,一字一頓。 “是火。” “火?”朱棣咀嚼著這個字,眼神變得銳利,“火能燎原,也能自焚。說清楚些。” “王爺,” “方才他說殺一人而救萬人,王爺只聽到了後半句的救萬人,聽到了他對您的吹捧和擁護。” “但貧僧,卻聽到了前半句的‘殺一人’。” 朱棣瞳孔微微收縮。 姚廣孝繼續道:“他言語間,對殺人這件事,沒有半分猶疑,沒有半分掙扎,更沒有半分愧疚。” “這不正是本王需要的嗎?” 朱棣冷哼一聲,“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瞻前顧後,如何成事!” “不一樣的。” 姚廣孝緩緩搖頭,那雙洞察人心的眼睛裡,竟泛起一絲奇異的光。 “王爺殺人,為的是掃清障礙,為的是這大明的江山社稷,王爺心中,有江山,有社稷,有天下萬民,這些,是王爺的根,也是王爺的畏。” “可他……” 姚廣孝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最準確的詞。 “此人心中,空無一物。” “他沒有敬畏。” 最後一句,像一道無形的驚雷,在朱棣的腦海裡炸開。 沒有敬畏! 一個對君權、對神佛、對天地、對綱常倫理,通通沒有敬畏的人!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朱棣的後背,竟沁出了一絲冷汗。 他猛然想通了姚廣孝話裡的深意。 江澈不是忠於他朱棣,甚至不是忠於他口中的靖難大業。 他是忠於他自己那套殺一人救萬人的邏輯! 許久,朱棣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非但沒有流露出懼意,眼中反而爆發出更加熾熱的光芒。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本王就喜歡這樣的野馬!沒有敬畏?很好!” 朱棣猛地一拍石桌,發出一聲巨響。 “那本王,就親手給他套上韁繩,讓他知道這世上,究竟什麼才叫敬畏!”

第三十三章 沒有敬畏

話音未落,一股凜然的殺氣從他身上轟然散開。

朱高煦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江澈的氣勢來得快,收得更快。

他對著朱棣深深一揖,聲音重新變得恭敬,甚至帶上了虔誠。

“可若此刀在殿下手中……”

“那它,便是活人劍!”

“殿下胸懷天下,志在四海,此劍一出,當掃清六合,靖安八方,結束這紛亂世道,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護我大明萬千子民!”

“此乃無上功德,是為活人!”

“草民之刀,殺一人而救萬人,是小殺。”

“殿下之劍,平天下而安萬民,方為大活!”

一番話說完,整個庭院落針可聞。

朱高煦目瞪口呆,他看看江澈,又看看自己的父王。

他聽懂了,但又好像沒完全懂。

只覺得……牛啊!太牛了!

姚廣孝臉上的笑容愈發深邃,他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裡。

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欣賞。

他緩緩合十,低聲唸了一句:“善哉,善哉。”

“哈哈哈!好!說得好!”

朱棣發出一聲震天的爆喝,嚇得庭中幾個侍衛渾身一哆嗦。

“好一個殺一人而救萬人!好一個平天下而安萬民!”

朱棣的目光灼灼,彷彿要將江澈整個人看穿。

“你小子,不光有一身好武藝,還有一顆七竅玲瓏心!懂我!你很懂我!”

這種毫不掩飾的欣賞,讓一旁的朱高煦都看傻了眼。

“丘福!”

朱棣頭也不回地吼道。

丘福其實一直都在外面等後,現在被點名,當然是立刻衝了進來。

“末將在!”

“傳我將令!”

朱棣的聲音洪亮如鍾。

“親衛營破虜校尉江澈,膽識過人,忠勇可嘉,即刻起,破格調入燕山左衛,任指揮僉事一職!即刻生效,不必回營了!”

朱高煦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狂喜湧上心頭。

他一步就從一個不入流的校尉,直接跨進了燕王府的核心衛隊。

成了真正的中層將官!

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江澈心中也是巨浪翻湧,但他面上卻控制得極好,立刻單膝跪地。

“末將江澈,謝王爺知遇之恩!願為王爺效死!”

“起來。”

朱棣親自將他扶起,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揮了揮手,示意丘福和其他侍衛退下。

陳默走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明明是一起來的,現在倒好,人直接飛起來了。

庭院裡,只剩下朱棣、姚廣孝、朱高煦和江澈四人。

“江澈,你既入我燕山衛,便是我的心腹。”

“本王,現在就交給你第一個差事。”

江澈心頭一凜,躬身道:“請王爺示下。”

朱棣踱了兩步,目光望向南方,那是南京的方向。

“南京那位,近來小動作不斷,有些不長眼的蒼蠅,已經聞著味兒飛進了北平城,整日嗡嗡作響,惹人心煩。”

“本王要你,把這些來自金陵的蒼蠅,一隻一隻,全都給本王揪出來。”

沒有絲毫猶豫,江澈再次抱拳,斬釘截鐵地應道。

“遵命!”

江澈與朱高煦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庭院中的喧囂與狂喜也隨之散去。

先前那股炙熱的氛圍,驟然冷卻下來。

朱棣負手而立,並未回頭。

他高大的身軀如山嶽般佇立,目光依舊投向遙遠的南方。

“大師。”

“貧僧在。”

姚廣孝微微躬身,姿態一如既往的謙卑。

“此子……”

朱棣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你看出什麼不同尋常之處了?”

“你很少對一個武夫如此上心。”

這句話才是關鍵。

朱棣何等人物,他能看不出江澈的機敏與膽魄?

能聽不出那番話裡藏著的馬屁與野心?

他都看得出。

但他更看重姚廣孝的態度。

從江澈進門那一刻起,這位向來眼高於頂、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病虎,眼神就沒離開過江澈。

所以朱棣才會毫不猶豫地給出“指揮僉事”的重賞。

一半是獎給江澈的投名狀。

另一半,是下注給姚廣孝的眼光。

姚廣孝臉上那深邃的笑意早已斂去。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了一句。

“王爺覺得,此子是一柄什麼樣的刀?”

朱棣眉毛一挑,沉吟道:“鋒利,歹毒,出鞘見血,最難得的是,它還懂得如何為自己安一個‘活人’的刀鞘,藏起殺心。是柄好刀。”

“王爺說得都對。”

姚廣孝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但貧僧看到的,卻不是刀。”

朱棣來了興趣:“哦?那是什麼?”

姚廣孝抬起頭,迎上朱棣的目光,一字一頓。

“是火。”

“火?”朱棣咀嚼著這個字,眼神變得銳利,“火能燎原,也能自焚。說清楚些。”

“王爺,”

“方才他說殺一人而救萬人,王爺只聽到了後半句的救萬人,聽到了他對您的吹捧和擁護。”

“但貧僧,卻聽到了前半句的‘殺一人’。”

朱棣瞳孔微微收縮。

姚廣孝繼續道:“他言語間,對殺人這件事,沒有半分猶疑,沒有半分掙扎,更沒有半分愧疚。”

“這不正是本王需要的嗎?”

朱棣冷哼一聲,“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瞻前顧後,如何成事!”

“不一樣的。”

姚廣孝緩緩搖頭,那雙洞察人心的眼睛裡,竟泛起一絲奇異的光。

“王爺殺人,為的是掃清障礙,為的是這大明的江山社稷,王爺心中,有江山,有社稷,有天下萬民,這些,是王爺的根,也是王爺的畏。”

“可他……”

姚廣孝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最準確的詞。

“此人心中,空無一物。”

“他沒有敬畏。”

最後一句,像一道無形的驚雷,在朱棣的腦海裡炸開。

沒有敬畏!

一個對君權、對神佛、對天地、對綱常倫理,通通沒有敬畏的人!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朱棣的後背,竟沁出了一絲冷汗。

他猛然想通了姚廣孝話裡的深意。

江澈不是忠於他朱棣,甚至不是忠於他口中的靖難大業。

他是忠於他自己那套殺一人救萬人的邏輯!

許久,朱棣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非但沒有流露出懼意,眼中反而爆發出更加熾熱的光芒。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本王就喜歡這樣的野馬!沒有敬畏?很好!”

朱棣猛地一拍石桌,發出一聲巨響。

“那本王,就親手給他套上韁繩,讓他知道這世上,究竟什麼才叫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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