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財路被斷,盟友反目


第三百八十八章 財路被斷,盟友反目 江澈的命令下達後,兩張無形的大網在東南地區同時撒開。 福州,市舶司衙門。 夜已深,福建提舉司使鄭勳的額頭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面前的桌案上,攤著一本賬冊。 這東西是半個時辰前,一個蒙面人從牆外扔進院子的,正好落在巡夜護衛的腳邊。 賬冊的材質,墨跡,都與四海通商號的庫存檔案別無二致。 但上面記錄的內容,卻足以讓整個福建官場天翻地覆。 每一筆,都清晰指向四海通商號如何與海寇黑旗幫勾結。 將從沿海劫掠來的官鹽、絲綢、瓷器,轉運內陸,牟取暴利。 甚至,還記錄了幾次他們是如何收買水師哨官,提前獲取巡防路線的情報。 鄭勳的手指在顫抖。 這本賬,太真了。 真到他根本不敢去懷疑它的真假。 雖然不清楚其目的,但是他很清楚,這玩意是個燙手山芋,也是一份潑天的功勞。 查,還是不查? 查,就等於要和盤踞東南多年的黑旗幫,還有他們背後錯綜複雜的關係網正面對上。 稍有不慎,自己全家都可能沉進福州外的海里。 不查,萬一這東西被捅到京城,自己就是個瀆職、通寇的大罪。 鄭勳死死盯著賬冊上錦繡閣和萬利錢莊這兩個名字。 “媽的,幹了!” “立刻封鎖市舶司,任何人不得進出!調集人手,連夜查封四海通商號在福州的所有倉庫!所有賬目、貨物,一律封存!” 事已至此,這渾水他是蹚也得蹚,不蹚也得蹚。 …… 同一時間,數百里外的蘇州與揚州。 兩座江南最繁華的城市,正被一股無形的恐慌籠罩。 “聽說了嗎?錦繡閣賣的那些個海外奇珍,都是海寇搶來的贓物!穿在身上都嫌晦氣!” “何止啊!我聽說揚州的萬利錢莊馬上就要倒了!他們的東家在海上投的錢全打了水漂,銀庫早就空了!” 流言,比最快的驛馬跑得還快。 起初,沒人相信,錦繡閣是蘇州最大的綢緞珠寶行,萬利錢莊更是揚州信譽的保證。 但是當暗衛司掌控的通源錢莊率先貼出告示,宣佈因業務調整,暫停接收任何萬利錢莊銀票的時候,平衡被瞬間打破。 通源一動,其他幾家與之交好的錢莊立刻跟進。 揚州,萬利錢莊總號門前,人山人海。 “開門!還我血汗錢!” “姓周的!你給我滾出來!老子的銀子!” 人群像瘋了一樣衝擊著錢莊緊閉的大門。 維持秩序的夥計和護衛很快被淹沒在憤怒的人潮裡。 僅僅一天。 只用了一天,萬利錢莊那經營了三代人,號稱一諾千金的信譽,便在擠兌的浪潮中碎成了齏粉。 蘇州的錦繡閣也沒好到哪裡去。 當市舶司查封四海通商號的消息傳到蘇州,所有人都信了那些流言。 曾經門庭若市的錦繡閣,如今門可羅雀,退貨的人卻排起了長龍。 …… 東海,安東尼奧趴在一塊漂浮的船板上。 冰冷的海水不斷沖刷著他背上深可見骨的刀傷。 因為他不敢昏過去,現在一閉眼,就是那面詭異的旗幟。 那是一面黑色的旗,上面用血紅色繡著一隻鯊魚。 他們自稱幽鯊。 “比黑旗幫那群雜碎,還要狠。”安東尼奧喃喃自語,牙齒不住地打顫。 就在幾個時辰前,他所在的佛郎機武裝商隊,遭遇了這群新興的海盜。 對方的戰術風格,與他們熟悉的黑旗幫如出一轍。 利用小船的速度優勢騷擾,再用重型艦船猛烈撞擊,最後跳幫近戰。 但幽鯊更瘋狂,他們不留俘虜,不問價錢,眼中只有殺戮和掠奪。 安東尼奧親眼看見,他們的頭領一刀砍下船長的腦袋,用生澀的大明官話,對著倖存的幾個人嘶吼:“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這就是背叛龍頭的下場!” “說好的三成,憑什麼只給兩成?真當黑旗幫是叫花子?” 喊話的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兇戾得像一頭餓狼。 等所有人都殺光之後,他們會點燃了船帆,把所有貨物搬空。 要不是安東尼跑的快,估計現在也是被焚燒的一員。 黑吃黑! 安東尼奧的腦海裡只剩下這三個字。 該死的黑旗幫!他們竟然敢對盟友動手! 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能逃出來,完全就是人家故意放的。 …… 黑旗幫總舵,怒蛟島。 “砰!” 一隻名貴的元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錢德海胸口劇烈起伏,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面前垂頭稟報的幾個心腹。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幫……幫主,”一名舵主戰戰兢兢地開口,“福州的四海通商號被官府查封了,賬目、貨物全被扣下。蘇州的錦繡閣和揚州的萬利錢莊也快撐不住了。” “廢物!” 錢德海一腳踹翻身前的椅子,“我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三條最重要的財路,說斷就斷了?” 他就是再傻也明白,這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錢德海首先想到的就是朝廷。 可朝廷那些官老爺,什麼時候有這種通天的手段了?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另一名親信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幫主!不好了!佛郎機人的代表,若昂先生,在外面吵著要見您!” “他來幹什麼?”錢德海皺眉。 “他說我們背信棄義,在海上襲擊了他們的商船!還說要我們立刻賠償損失,交出兇手,否則就中止和我們的一切合作!” “放屁!” 錢德海的怒火瞬間被點燃,“我們什麼時候動過他們的船?!” 財路被斷,盟友反目。 這兩件事,偏偏發生在同一時間。 錢德海在堂內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 官府查封他的商號,用的是與海寇勾結的罪名,而佛郎機人又指責他黑吃黑。 兩件事都指向他這個海寇頭子。 難道是佛郎機人想吞掉自己的份子,故意栽贓陷害,再借官府的手除掉自己。 很有可能!那些紅毛鬼子,向來貪婪無度! 可萬一是朝廷內部有高人,在同時離間他和佛郎機人呢。 錢德海只覺得頭痛欲裂,他第一次感覺自己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

第三百八十八章 財路被斷,盟友反目

江澈的命令下達後,兩張無形的大網在東南地區同時撒開。

福州,市舶司衙門。

夜已深,福建提舉司使鄭勳的額頭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面前的桌案上,攤著一本賬冊。

這東西是半個時辰前,一個蒙面人從牆外扔進院子的,正好落在巡夜護衛的腳邊。

賬冊的材質,墨跡,都與四海通商號的庫存檔案別無二致。

但上面記錄的內容,卻足以讓整個福建官場天翻地覆。

每一筆,都清晰指向四海通商號如何與海寇黑旗幫勾結。

將從沿海劫掠來的官鹽、絲綢、瓷器,轉運內陸,牟取暴利。

甚至,還記錄了幾次他們是如何收買水師哨官,提前獲取巡防路線的情報。

鄭勳的手指在顫抖。

這本賬,太真了。

真到他根本不敢去懷疑它的真假。

雖然不清楚其目的,但是他很清楚,這玩意是個燙手山芋,也是一份潑天的功勞。

查,還是不查?

查,就等於要和盤踞東南多年的黑旗幫,還有他們背後錯綜複雜的關係網正面對上。

稍有不慎,自己全家都可能沉進福州外的海里。

不查,萬一這東西被捅到京城,自己就是個瀆職、通寇的大罪。

鄭勳死死盯著賬冊上錦繡閣和萬利錢莊這兩個名字。

“媽的,幹了!”

“立刻封鎖市舶司,任何人不得進出!調集人手,連夜查封四海通商號在福州的所有倉庫!所有賬目、貨物,一律封存!”

事已至此,這渾水他是蹚也得蹚,不蹚也得蹚。

……

同一時間,數百里外的蘇州與揚州。

兩座江南最繁華的城市,正被一股無形的恐慌籠罩。

“聽說了嗎?錦繡閣賣的那些個海外奇珍,都是海寇搶來的贓物!穿在身上都嫌晦氣!”

“何止啊!我聽說揚州的萬利錢莊馬上就要倒了!他們的東家在海上投的錢全打了水漂,銀庫早就空了!”

流言,比最快的驛馬跑得還快。

起初,沒人相信,錦繡閣是蘇州最大的綢緞珠寶行,萬利錢莊更是揚州信譽的保證。

但是當暗衛司掌控的通源錢莊率先貼出告示,宣佈因業務調整,暫停接收任何萬利錢莊銀票的時候,平衡被瞬間打破。

通源一動,其他幾家與之交好的錢莊立刻跟進。

揚州,萬利錢莊總號門前,人山人海。

“開門!還我血汗錢!”

“姓周的!你給我滾出來!老子的銀子!”

人群像瘋了一樣衝擊著錢莊緊閉的大門。

維持秩序的夥計和護衛很快被淹沒在憤怒的人潮裡。

僅僅一天。

只用了一天,萬利錢莊那經營了三代人,號稱一諾千金的信譽,便在擠兌的浪潮中碎成了齏粉。

蘇州的錦繡閣也沒好到哪裡去。

當市舶司查封四海通商號的消息傳到蘇州,所有人都信了那些流言。

曾經門庭若市的錦繡閣,如今門可羅雀,退貨的人卻排起了長龍。

……

東海,安東尼奧趴在一塊漂浮的船板上。

冰冷的海水不斷沖刷著他背上深可見骨的刀傷。

因為他不敢昏過去,現在一閉眼,就是那面詭異的旗幟。

那是一面黑色的旗,上面用血紅色繡著一隻鯊魚。

他們自稱幽鯊。

“比黑旗幫那群雜碎,還要狠。”安東尼奧喃喃自語,牙齒不住地打顫。

就在幾個時辰前,他所在的佛郎機武裝商隊,遭遇了這群新興的海盜。

對方的戰術風格,與他們熟悉的黑旗幫如出一轍。

利用小船的速度優勢騷擾,再用重型艦船猛烈撞擊,最後跳幫近戰。

但幽鯊更瘋狂,他們不留俘虜,不問價錢,眼中只有殺戮和掠奪。

安東尼奧親眼看見,他們的頭領一刀砍下船長的腦袋,用生澀的大明官話,對著倖存的幾個人嘶吼:“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這就是背叛龍頭的下場!”

“說好的三成,憑什麼只給兩成?真當黑旗幫是叫花子?”

喊話的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兇戾得像一頭餓狼。

等所有人都殺光之後,他們會點燃了船帆,把所有貨物搬空。

要不是安東尼跑的快,估計現在也是被焚燒的一員。

黑吃黑!

安東尼奧的腦海裡只剩下這三個字。

該死的黑旗幫!他們竟然敢對盟友動手!

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能逃出來,完全就是人家故意放的。

……

黑旗幫總舵,怒蛟島。

“砰!”

一隻名貴的元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錢德海胸口劇烈起伏,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面前垂頭稟報的幾個心腹。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幫……幫主,”一名舵主戰戰兢兢地開口,“福州的四海通商號被官府查封了,賬目、貨物全被扣下。蘇州的錦繡閣和揚州的萬利錢莊也快撐不住了。”

“廢物!”

錢德海一腳踹翻身前的椅子,“我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三條最重要的財路,說斷就斷了?”

他就是再傻也明白,這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錢德海首先想到的就是朝廷。

可朝廷那些官老爺,什麼時候有這種通天的手段了?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另一名親信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幫主!不好了!佛郎機人的代表,若昂先生,在外面吵著要見您!”

“他來幹什麼?”錢德海皺眉。

“他說我們背信棄義,在海上襲擊了他們的商船!還說要我們立刻賠償損失,交出兇手,否則就中止和我們的一切合作!”

“放屁!”

錢德海的怒火瞬間被點燃,“我們什麼時候動過他們的船?!”

財路被斷,盟友反目。

這兩件事,偏偏發生在同一時間。

錢德海在堂內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

官府查封他的商號,用的是與海寇勾結的罪名,而佛郎機人又指責他黑吃黑。

兩件事都指向他這個海寇頭子。

難道是佛郎機人想吞掉自己的份子,故意栽贓陷害,再借官府的手除掉自己。

很有可能!那些紅毛鬼子,向來貪婪無度!

可萬一是朝廷內部有高人,在同時離間他和佛郎機人呢。

錢德海只覺得頭痛欲裂,他第一次感覺自己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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