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添油戰術


第四百二十二章 添油戰術 瓦剌大營帥帳之內。 也先坐在主位,那張曾寫滿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只剩下鐵青。 他面前的矮几上,正擺著一份用羊皮書寫的戰損。 “可汗!” 一名千夫長艱難開口,聲音沙啞乾澀,“此役,僕從軍陣亡、潰散超過四萬,我瓦剌本部勇士,被潰兵衝散踐踏,死傷亦有近三千人!” 三千人! 瓦剌才有多少精銳? 這幾乎是把他一個最精銳的千人隊給填了進去,而這一切,僅僅是一場試探性的攻城! 帥帳內的呼吸聲都粗重了幾分。 一些部落首領的眼神開始閃爍,他們看向也先的目光,不再是純粹的敬畏,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懷疑。 正是這種目光,讓也先背後的汗毛一根根倒豎起來。 他好不容易才壓服各部,登上太師之位,靠的不是血統,而是戰無不勝的神話! “夠了!” 也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一場小小的失利,就把你們的膽子都嚇破了?” “那不是明軍有多強,是那些卑賤的奴才!他們臨陣脫逃,沖垮了我的陣型!罪在他們!” 伯顏帖木兒,這位白髮蒼蒼的老將,站了出來。 他並未被也先的暴怒嚇倒,只是深深一躬,聲音沉穩而疲憊。 “太師,請恕老臣直言,此戰之敗,非戰之罪,實乃器不如人。” “那明軍的火器,遠超我等想象,其火炮之利,百步之內,人馬皆碎,其火銃之速,三段輪射,連綿不絕,我軍的勇士,甚至無法將弓矢拋上城頭。” “今日若非撤得快,被那炮火追著打,我瓦剌主力的損失,絕不止三千!” 伯顏帖木兒的話,說的很實在,甚至可以說直接說明了雙方的差距。 “太師,江澈此人,用兵詭譎,絕非庸才,此城已成銅牆鐵壁,非人力可強攻,為今之計,唯有暫且退兵,回到草原,重整旗鼓,再圖後事。” “否則,我瓦剌的根基,真的要動搖了!” “退兵?!” 也先猛地站起,一把將面前的矮几踹翻。 “伯顏帖木兒!你是在動搖我的軍心嗎!” “我三十萬大軍兵臨城下,連城牆的皮毛都沒摸到,就要夾著尾巴逃跑?傳出去,我瓦剌的臉面何在!我這個太師,還怎麼號令諸部!” 伯顏帖木兒嘴唇翕動,還想再勸。 但也先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喊道。 “來人!” “把那些潰逃回來的僕從軍,全部給我重新編隊!” “告訴他們,他們的家人、他們的部落,所有人的性命,都在我手上!” “從現在開始,不分晝-夜,給我輪番攻城!哪個營退後一步,督戰隊就給我殺光哪個營!用他們的命,去把明軍的彈丸給我耗光!” 此言一出,滿帳皆驚,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也先。 這已經不是打仗了,這是在用人命填坑!用自己人的命! 一名年輕的萬夫長忍不住開口:“太師,不可!如此一來,軍心必亂,他們會造反的!” “造反?” 也先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聲尖利。 “他們敢嗎?給他們十個膽子!” “誰敢再言退兵、亂我軍心,此人,就是下場!”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伯顏帖木兒閉上了眼睛,長長嘆了口氣。 其實他心裡也明白,現在也先需要一場勝利,可問題是眼前的情況根本就不可能勝利。 而且他們之前也試圖去搶奪過阿古蘭的草場。 然而還沒進去,就被人家的親衛軍直接打了出來,更不要說那如今的草原十七部都在人家的麾下。 他們這些人,說白了就是硬生生被拼湊出來的,一但有點風吹草動就得散架。 …… 與此同時,居庸關的城牆之上。 江澈一手扶著冰冷的城垛,一手舉著千里鏡,耐心地觀察著遠方燈火通明的瓦剌大營。 戚山站在他身後,神情複雜。 白天的屠殺,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他見識過江澈的狠,但從未見過如此高效的殺戮。 “王爺,瓦剌大營,似乎有些不對勁。” 江澈沒有回頭,只是放下了千里鏡。 “是啊,很不對勁。” 在他的視野裡,瓦剌大營亂成一團。 一隊隊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僕從軍。 正在瓦剌精銳騎兵的皮鞭和彎刀下,被粗暴地重新整編成一個個方陣。 他們沒有得到任何休整,甚至連一頓飽飯都沒有。 戚山也舉起自己的千里鏡看去,片刻後,他倒抽一口涼氣。 “他們這是要幹什麼?難道還想攻城?” 倒不是說他怕,而是這些人也太不把自己下面的人當人看了。 明明都已經屠殺過一輪了,現在眼瞅著這意思是讓那些人在過來送呢。 江澈轉過身,靠在牆垛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千里鏡的鏡片。 “不然呢?也先太師新敗,威信大跌,他急需一場勝利來證明自己,可惜,他打不贏。” 江澈頓了頓,將千里鏡遞給戚山:“打不贏,又不能退。那你說,他該怎麼辦?” 戚山接過千里鏡,他順著江澈的思路想下去,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腦海。 “他想用這些僕從軍的命,來消耗我們的彈藥和體力?” “添油戰術?” 戚山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荒謬至極。 “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那些僕從軍會答應嗎?” 江澈笑了:“他當然知道這是送死。那些僕從軍當然不願意。” 江澈指了指遠方大營裡,那些在僕從軍陣後方遊弋的瓦剌騎兵。 “但他們有的選嗎?往前衝,十死九生。往後退,十死無生,甚至還會連累家人部落。” “也先是個狠人,對自己人,比對敵人還狠。” “他這是在告訴所有人,尤其是他麾下那些搖擺不定的部落首領,他,也先,還沒輸,他還有的是辦法。” 戚山聽得遍體生寒,這種不把人當人的戰術,他聞所未聞。 “那我們怎麼辦?” 戚山的聲音有些發緊,“我們的彈藥確實不多了。尤其是炮彈,經過白日一戰,已經消耗了近三成,要是他們真的不計傷亡,日夜不停地衝,我們……”

第四百二十二章 添油戰術

瓦剌大營帥帳之內。

也先坐在主位,那張曾寫滿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只剩下鐵青。

他面前的矮几上,正擺著一份用羊皮書寫的戰損。

“可汗!”

一名千夫長艱難開口,聲音沙啞乾澀,“此役,僕從軍陣亡、潰散超過四萬,我瓦剌本部勇士,被潰兵衝散踐踏,死傷亦有近三千人!”

三千人!

瓦剌才有多少精銳?

這幾乎是把他一個最精銳的千人隊給填了進去,而這一切,僅僅是一場試探性的攻城!

帥帳內的呼吸聲都粗重了幾分。

一些部落首領的眼神開始閃爍,他們看向也先的目光,不再是純粹的敬畏,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懷疑。

正是這種目光,讓也先背後的汗毛一根根倒豎起來。

他好不容易才壓服各部,登上太師之位,靠的不是血統,而是戰無不勝的神話!

“夠了!”

也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一場小小的失利,就把你們的膽子都嚇破了?”

“那不是明軍有多強,是那些卑賤的奴才!他們臨陣脫逃,沖垮了我的陣型!罪在他們!”

伯顏帖木兒,這位白髮蒼蒼的老將,站了出來。

他並未被也先的暴怒嚇倒,只是深深一躬,聲音沉穩而疲憊。

“太師,請恕老臣直言,此戰之敗,非戰之罪,實乃器不如人。”

“那明軍的火器,遠超我等想象,其火炮之利,百步之內,人馬皆碎,其火銃之速,三段輪射,連綿不絕,我軍的勇士,甚至無法將弓矢拋上城頭。”

“今日若非撤得快,被那炮火追著打,我瓦剌主力的損失,絕不止三千!”

伯顏帖木兒的話,說的很實在,甚至可以說直接說明了雙方的差距。

“太師,江澈此人,用兵詭譎,絕非庸才,此城已成銅牆鐵壁,非人力可強攻,為今之計,唯有暫且退兵,回到草原,重整旗鼓,再圖後事。”

“否則,我瓦剌的根基,真的要動搖了!”

“退兵?!”

也先猛地站起,一把將面前的矮几踹翻。

“伯顏帖木兒!你是在動搖我的軍心嗎!”

“我三十萬大軍兵臨城下,連城牆的皮毛都沒摸到,就要夾著尾巴逃跑?傳出去,我瓦剌的臉面何在!我這個太師,還怎麼號令諸部!”

伯顏帖木兒嘴唇翕動,還想再勸。

但也先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喊道。

“來人!”

“把那些潰逃回來的僕從軍,全部給我重新編隊!”

“告訴他們,他們的家人、他們的部落,所有人的性命,都在我手上!”

“從現在開始,不分晝-夜,給我輪番攻城!哪個營退後一步,督戰隊就給我殺光哪個營!用他們的命,去把明軍的彈丸給我耗光!”

此言一出,滿帳皆驚,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也先。

這已經不是打仗了,這是在用人命填坑!用自己人的命!

一名年輕的萬夫長忍不住開口:“太師,不可!如此一來,軍心必亂,他們會造反的!”

“造反?”

也先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聲尖利。

“他們敢嗎?給他們十個膽子!”

“誰敢再言退兵、亂我軍心,此人,就是下場!”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伯顏帖木兒閉上了眼睛,長長嘆了口氣。

其實他心裡也明白,現在也先需要一場勝利,可問題是眼前的情況根本就不可能勝利。

而且他們之前也試圖去搶奪過阿古蘭的草場。

然而還沒進去,就被人家的親衛軍直接打了出來,更不要說那如今的草原十七部都在人家的麾下。

他們這些人,說白了就是硬生生被拼湊出來的,一但有點風吹草動就得散架。

……

與此同時,居庸關的城牆之上。

江澈一手扶著冰冷的城垛,一手舉著千里鏡,耐心地觀察著遠方燈火通明的瓦剌大營。

戚山站在他身後,神情複雜。

白天的屠殺,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他見識過江澈的狠,但從未見過如此高效的殺戮。

“王爺,瓦剌大營,似乎有些不對勁。”

江澈沒有回頭,只是放下了千里鏡。

“是啊,很不對勁。”

在他的視野裡,瓦剌大營亂成一團。

一隊隊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僕從軍。

正在瓦剌精銳騎兵的皮鞭和彎刀下,被粗暴地重新整編成一個個方陣。

他們沒有得到任何休整,甚至連一頓飽飯都沒有。

戚山也舉起自己的千里鏡看去,片刻後,他倒抽一口涼氣。

“他們這是要幹什麼?難道還想攻城?”

倒不是說他怕,而是這些人也太不把自己下面的人當人看了。

明明都已經屠殺過一輪了,現在眼瞅著這意思是讓那些人在過來送呢。

江澈轉過身,靠在牆垛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千里鏡的鏡片。

“不然呢?也先太師新敗,威信大跌,他急需一場勝利來證明自己,可惜,他打不贏。”

江澈頓了頓,將千里鏡遞給戚山:“打不贏,又不能退。那你說,他該怎麼辦?”

戚山接過千里鏡,他順著江澈的思路想下去,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腦海。

“他想用這些僕從軍的命,來消耗我們的彈藥和體力?”

“添油戰術?”

戚山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荒謬至極。

“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那些僕從軍會答應嗎?”

江澈笑了:“他當然知道這是送死。那些僕從軍當然不願意。”

江澈指了指遠方大營裡,那些在僕從軍陣後方遊弋的瓦剌騎兵。

“但他們有的選嗎?往前衝,十死九生。往後退,十死無生,甚至還會連累家人部落。”

“也先是個狠人,對自己人,比對敵人還狠。”

“他這是在告訴所有人,尤其是他麾下那些搖擺不定的部落首領,他,也先,還沒輸,他還有的是辦法。”

戚山聽得遍體生寒,這種不把人當人的戰術,他聞所未聞。

“那我們怎麼辦?”

戚山的聲音有些發緊,“我們的彈藥確實不多了。尤其是炮彈,經過白日一戰,已經消耗了近三成,要是他們真的不計傷亡,日夜不停地衝,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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