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功高不賞


第四百三十章 功高不賞 出聲的是內閣首輔楊榮,他臉色鐵青,躬身道:“陛下!萬萬不可!親王開府,乃國之大忌!江澈手握北疆數十萬雄兵,本就勢大,若再允其自置官屬,與自立王國何異?此例一開,後患無窮啊!” 朱高熾沒有說話,但眼中的陰鬱更深了。 楊榮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父皇朱棣馬上得天下,最忌憚的就是手握重兵的藩王。 而江澈,比當年的任何一個藩王都更可怕。 他不是朱家的血脈,卻繼承了父皇那一身殺伐果斷的鐵血氣。 他麾下的特戰軍,天狼衛,甚至是北平的那些軍隊! 如今更是隻聽他一人的號令。 賞?賞什麼?給他更多的兵權?給他更大的地盤? 讓他那座北平城,變成第二個應天府嗎? 可若不賞,天下人會怎麼看?將士們浴血奮戰,換來的卻是朝廷的猜忌與吝嗇? 軍心一旦散了,瓦剌人若是捲土重來,誰去抵擋? 這道捷報,成了一道送命題,怎麼選,都是錯。 朱高熾感到一陣氣悶,他揮了揮手,聲音疲憊。 “此事,容後再議。” 他瞥了一眼旁邊侍立的太子朱瞻基,發現兒子同樣眉頭緊鎖。 這讓朱高熾稍感欣慰,又有些悲哀,他們父子,竟被一個臣子逼到了這個地步。 幾天之後,經過數日的再議。 一道不痛不癢的封賞聖旨,由一名小太監護送著,慢悠悠送往了北平。 “北平王江澈,忠勇可嘉,特賜黃金千兩,御酒百壇,各色綢緞三百匹,以示嘉獎。欽此。” 尖細的嗓音在北平王府的大堂裡迴盪。 堂下,周悍等一眾剛剛從血水裡爬出來的將領,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周悍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脖子上青筋暴起。 黃金千兩?綢緞三百匹?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死去的幾千個弟兄,連他孃的撫卹金都不夠! 他猛地抬頭,想說什麼,卻看到了江澈那平靜的眼神。 江澈甚至還笑了笑,對著那宣旨的小太監拱了拱手。 “臣,謝陛下隆恩。” 他親自上前,從托盤裡取過那份輕飄飄的聖旨。 小太監如蒙大赦,擦著冷汗,一刻也不敢多留,逃也似地離開了王府。 他一走,周悍再也忍不住了。 “王爺!這算什麼?朝廷這是把咱們當猴耍嗎!弟兄們拿命換來的功勞,就值這點東西?!” “是啊王爺!太欺負人了!” “我呸!這賞賜,老子看著都嫌寒磣!” 江澈將聖旨隨手扔在桌上,轉身看著他這些殺氣騰騰的部下。 他沒有安撫,也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開口。 “朝廷的賞賜,是朝廷的事。” “我們的慶功,是我們的事。” “傳令下去,三日後,於城外舉行閱兵大典!” “所有參戰將士,無論生死,官升一級!賞銀百兩!” “陣亡者,家屬撫卹翻倍,由王府供養其子女至成年!” 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熱,從每個人的胸腔裡噴湧而出。 “王爺千歲!” 周悍和章武二人直接單膝跪地。 “王爺千歲!” 山呼海嘯般的吼聲,幾乎要掀翻王府的屋頂。 這一刻,所有將士心中那點因為朝廷賞賜而生的怨氣,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對江澈無與倫比的忠誠與崇拜。 朝廷算個屁!他們只認北平王! 三日後,北平城外,旌旗蔽日,鐵甲如林。 數萬大軍排列成整齊的方陣,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江澈身披玄甲,騎著高頭大馬,檢閱著他的軍隊,在他的身後,是無數自發前來觀禮的北平百姓。 “天狼衛!威武!” “北平王!千歲!” 百姓們的歡呼聲,與士兵們的口號聲混雜在一起,響徹雲霄。 江澈將從瓦剌繳獲的無數金銀珠寶,直接在閱兵臺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成箱的銀元寶,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發到了每一個有功將士的手中。 拿到賞賜的士兵激動得滿臉通紅,對著帥臺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這一幕幕,通過東廠安插在北平的探子,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京城。 “北疆軍民,只知有北平王,不知有朝廷!” 當朱高熾聽到密探用顫抖的聲音彙報出這句話時,他再也支撐不住。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 “噗!!” 一口鮮血噴在了面前的奏摺上,染紅了居庸關大捷那幾個刺眼的字。 “陛下!” “傳太醫!快傳太醫!” 寢宮內,亂成一團。 朱高熾劇烈地咳嗽著,眼前陣陣發黑,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每一次呼吸而流逝。 朦朧中,他看到了太子朱瞻基焦急的臉。 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更加英挺的臉上,除了擔憂,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冷酷。 朱高死死抓住兒子的手,用盡最後的力氣,喘息道: “瞻基,江澈此人乃國之心腹大患,必……除之……”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終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朱瞻基扶著父親倒下的身軀,感受著那急促而微弱的脈搏。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宮殿的重重飛簷,望向遙遠的北方。 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儒雅和沉穩,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其實不用朱高熾提醒他也明白,比起父皇,他繼承了朱棣的戰場意識。 江澈可以從小聽到現在,曾經也仰慕過對方。 可正因為如此,他比自己的父親更清楚,江澈的威脅有多大。 這個人,是他未來皇座之下,最大也最危險的一塊絆腳石。 “傳旨。” “陛下病重,即日起,由本宮監國,總領朝政。” 他緩緩站起身,錦袍上的五爪金龍在燭火下若隱若現。 “另外,召五軍都督府、兵部、錦衣衛指揮使,即刻入宮議事。” 乾清宮西暖閣內,朱瞻基端坐於御案之後。 那身明黃色的監國袍服穿在他身上,竟沒有半分不合適。 下方,五軍都督府的幾位老將軍、兵部尚書,以及錦衣衛指揮使,皆垂首而立。 他們都是跟隨朱棣南征北戰的老臣,見慣了沙場血火。

第四百三十章 功高不賞

出聲的是內閣首輔楊榮,他臉色鐵青,躬身道:“陛下!萬萬不可!親王開府,乃國之大忌!江澈手握北疆數十萬雄兵,本就勢大,若再允其自置官屬,與自立王國何異?此例一開,後患無窮啊!”

朱高熾沒有說話,但眼中的陰鬱更深了。

楊榮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父皇朱棣馬上得天下,最忌憚的就是手握重兵的藩王。

而江澈,比當年的任何一個藩王都更可怕。

他不是朱家的血脈,卻繼承了父皇那一身殺伐果斷的鐵血氣。

他麾下的特戰軍,天狼衛,甚至是北平的那些軍隊!

如今更是隻聽他一人的號令。

賞?賞什麼?給他更多的兵權?給他更大的地盤?

讓他那座北平城,變成第二個應天府嗎?

可若不賞,天下人會怎麼看?將士們浴血奮戰,換來的卻是朝廷的猜忌與吝嗇?

軍心一旦散了,瓦剌人若是捲土重來,誰去抵擋?

這道捷報,成了一道送命題,怎麼選,都是錯。

朱高熾感到一陣氣悶,他揮了揮手,聲音疲憊。

“此事,容後再議。”

他瞥了一眼旁邊侍立的太子朱瞻基,發現兒子同樣眉頭緊鎖。

這讓朱高熾稍感欣慰,又有些悲哀,他們父子,竟被一個臣子逼到了這個地步。

幾天之後,經過數日的再議。

一道不痛不癢的封賞聖旨,由一名小太監護送著,慢悠悠送往了北平。

“北平王江澈,忠勇可嘉,特賜黃金千兩,御酒百壇,各色綢緞三百匹,以示嘉獎。欽此。”

尖細的嗓音在北平王府的大堂裡迴盪。

堂下,周悍等一眾剛剛從血水裡爬出來的將領,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周悍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脖子上青筋暴起。

黃金千兩?綢緞三百匹?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死去的幾千個弟兄,連他孃的撫卹金都不夠!

他猛地抬頭,想說什麼,卻看到了江澈那平靜的眼神。

江澈甚至還笑了笑,對著那宣旨的小太監拱了拱手。

“臣,謝陛下隆恩。”

他親自上前,從托盤裡取過那份輕飄飄的聖旨。

小太監如蒙大赦,擦著冷汗,一刻也不敢多留,逃也似地離開了王府。

他一走,周悍再也忍不住了。

“王爺!這算什麼?朝廷這是把咱們當猴耍嗎!弟兄們拿命換來的功勞,就值這點東西?!”

“是啊王爺!太欺負人了!”

“我呸!這賞賜,老子看著都嫌寒磣!”

江澈將聖旨隨手扔在桌上,轉身看著他這些殺氣騰騰的部下。

他沒有安撫,也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開口。

“朝廷的賞賜,是朝廷的事。”

“我們的慶功,是我們的事。”

“傳令下去,三日後,於城外舉行閱兵大典!”

“所有參戰將士,無論生死,官升一級!賞銀百兩!”

“陣亡者,家屬撫卹翻倍,由王府供養其子女至成年!”

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熱,從每個人的胸腔裡噴湧而出。

“王爺千歲!”

周悍和章武二人直接單膝跪地。

“王爺千歲!”

山呼海嘯般的吼聲,幾乎要掀翻王府的屋頂。

這一刻,所有將士心中那點因為朝廷賞賜而生的怨氣,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對江澈無與倫比的忠誠與崇拜。

朝廷算個屁!他們只認北平王!

三日後,北平城外,旌旗蔽日,鐵甲如林。

數萬大軍排列成整齊的方陣,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江澈身披玄甲,騎著高頭大馬,檢閱著他的軍隊,在他的身後,是無數自發前來觀禮的北平百姓。

“天狼衛!威武!”

“北平王!千歲!”

百姓們的歡呼聲,與士兵們的口號聲混雜在一起,響徹雲霄。

江澈將從瓦剌繳獲的無數金銀珠寶,直接在閱兵臺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成箱的銀元寶,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發到了每一個有功將士的手中。

拿到賞賜的士兵激動得滿臉通紅,對著帥臺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這一幕幕,通過東廠安插在北平的探子,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京城。

“北疆軍民,只知有北平王,不知有朝廷!”

當朱高熾聽到密探用顫抖的聲音彙報出這句話時,他再也支撐不住。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

“噗!!”

一口鮮血噴在了面前的奏摺上,染紅了居庸關大捷那幾個刺眼的字。

“陛下!”

“傳太醫!快傳太醫!”

寢宮內,亂成一團。

朱高熾劇烈地咳嗽著,眼前陣陣發黑,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每一次呼吸而流逝。

朦朧中,他看到了太子朱瞻基焦急的臉。

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更加英挺的臉上,除了擔憂,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冷酷。

朱高死死抓住兒子的手,用盡最後的力氣,喘息道:

“瞻基,江澈此人乃國之心腹大患,必……除之……”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終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朱瞻基扶著父親倒下的身軀,感受著那急促而微弱的脈搏。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宮殿的重重飛簷,望向遙遠的北方。

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儒雅和沉穩,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其實不用朱高熾提醒他也明白,比起父皇,他繼承了朱棣的戰場意識。

江澈可以從小聽到現在,曾經也仰慕過對方。

可正因為如此,他比自己的父親更清楚,江澈的威脅有多大。

這個人,是他未來皇座之下,最大也最危險的一塊絆腳石。

“傳旨。”

“陛下病重,即日起,由本宮監國,總領朝政。”

他緩緩站起身,錦袍上的五爪金龍在燭火下若隱若現。

“另外,召五軍都督府、兵部、錦衣衛指揮使,即刻入宮議事。”

乾清宮西暖閣內,朱瞻基端坐於御案之後。

那身明黃色的監國袍服穿在他身上,竟沒有半分不合適。

下方,五軍都督府的幾位老將軍、兵部尚書,以及錦衣衛指揮使,皆垂首而立。

他們都是跟隨朱棣南征北戰的老臣,見慣了沙場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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