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皇權與治權


第四百六十六章 皇權與治權 兩天後,一支前所未見的軍隊,出現在了山海關下。 三萬名士兵,身著統一的黑色作訓服,頭戴鋼盔,腳踏軍靴,肩上扛著最新式的後膛步槍。 他們的隊伍綿延數里,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踏下。 在隊伍中間,是數百門由挽馬牽引的野戰炮,炮管上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沒有旌旗招展,沒有號角喧天,只有沉默的行軍。 當這支軍隊的消息傳到應天府時,整個朝堂都炸了鍋。 奉天殿內,朱瞻基坐在龍椅上,聽著下方群臣的爭吵,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反了!反了!江澈這是要反了!” 一位白髮蒼蒼的御史,老淚縱橫地跪在地上,以頭搶地。 “三萬精銳,直逼京師!此等行徑,與歷代亂臣賊子何異?” “懇請陛下立刻下旨,調集天下兵馬,共討國賊!” “討?拿什麼討?” 兵部尚書苦著臉,聲音裡滿是絕望。 “王尚書,您是沒看到從沿途州府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軍報嗎?江澈的軍隊,根本不是在行軍,那是在武裝遊行!” “他們所過之處,州府不敢閉門,衛所不敢阻攔!” “別說抵抗了,許多地方的守將甚至主動出城十里,獻上牛酒勞軍!” “我們部署在山東、河南的幾十萬大軍,在他那三萬特戰軍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這……” 王御史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另一位內閣大學士出列,顫巍巍地說道:“陛下,江澈此番前來,未必是要謀反。” “其奏報上說,是為回京述職,向陛下稟明西征戰果,或許只是排場大了些。” “排場?” 王御史尖叫起來,“楊閣老!你見過誰家述職,帶著三萬虎狼之師嗎?這分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夠了!都給朕閉嘴!” 朱瞻基終於忍無可忍,將手中的硃筆狠狠摔在地上。 他當然知道江澈不是來述職的。 從江澈在遼東建立北平府,自行鑄炮造船開始。 到他無視朝廷號令,遠征西洋。 再到他傳回來的,那些如同神話般,征服佛郎機、炮轟羅馬城的消息。 朱瞻基就明白,自己這個大明天子,早已成了一個笑話。 朱高熾在位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些苗頭,現在到了自己,人家江澈直接不演了。 “傳……傳旨……” 朱瞻基的聲音乾澀無比:“開應天府正陽門,命禮部與鴻臚寺,以最高規格,迎接北平王……入城。”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王御史悲呼一聲陛下不可啊,便一頭撞在殿前的盤龍金柱上,血濺當場。 朱瞻基見此,只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 三日後,應天府,正陽門外。 江澈勒馬而立。 他身後,是三萬如山如林的特戰軍,沉默地列陣,黑色的鋼鐵洪流。 一直延伸到天際。 那股無形的煞氣,讓城牆上負責警戒的京營士兵兩股戰戰,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禮部尚書帶著一眾官員,戰戰兢兢地出城迎接,連頭都不敢抬。 江澈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章武,淡淡地說道。 “讓大軍在城外紮營,你和於青,帶一個警衛營,隨我進宮。” “是!” 走進那座曾經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紫禁城,江澈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熟悉的紅牆黃瓦,與記憶中別無二致。 只是,守衛在這裡的,不再是精銳的錦衣衛。 而是一群群眼神躲閃,連站都站不穩的太監和宮女。 奉天殿內,朱瞻基強作鎮定地坐在龍椅上。 當江澈那身著黑色軍服的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口時。 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他沒有穿王袍,只是一身簡單的戎裝。 但他身上那股統御四海,俯瞰眾生的氣勢,卻比任何龍袍都更具壓迫感。 他身後,章武和於青分立兩側,十二名親衛手持步槍,目不斜視。 江澈緩步走入大殿,無視了所有繁文縟節。 他沒有下跪,甚至沒有行禮。 只是走到了大殿中央,距離龍椅不過十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腳步,平靜地抬頭,與朱瞻基對視。 “皇上,別來無恙啊。” “江叔父,一路辛苦。” 朱瞻基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此番回京,朕心甚慰。” 朕?呵呵。 江澈暗笑一聲,不過他也不在乎對方的稱呼。 “我此來,只為三件事。” “第一,向皇上彙報,我已在西洋為我華夏,開闢疆土萬里,收服藩屬數十,那片大海,如今姓江。” 朱瞻基心裡是真難受,作為朱棣之後,在踏瓦剌的戰鬥皇帝。 現在在江澈面前就如同一個鵪鶉。 難道他不想打嗎?想!他非常想! 可問題是他不在是那個被朱棣庇佑的皇太孫了! 更重要是之前他不是沒有想過入主北平。 但他派出去的人馬,根本就進不去,而且別看現在大明不缺錢。 但這些錢是從哪裡來的?全部都是從北平的手指縫裡漏出來的! 可以說錢糧,兵馬,誰不知道北平之主。 至於用名頭去打壓,先不說人家在不在乎,而且說到底人家江澈從來沒有反過。 江澈看著朱瞻基臉上的表情,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準備開啟新的航程,去探索大海的另一端,尋找一片全新的大陸,此事耗資巨大,曠日持久,就不勞煩朝廷費心了。” 最後,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在我遠航期間,我不希望我的後方,出現任何不和諧的聲音,無論是來自朝堂,還是來自民間。”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大殿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我敬重永樂大帝,所以,這大明的江山,你還坐得。” “這天子的名號,你還擔得。” “但是……” “從今日起,天下事,分為兩件。” “宮牆之內,是你的家事,祭祀、禮儀、後宮,你說了算。” “宮牆之外,是我的事。兵馬、錢糧、官吏、外交,我說了算。” “所有政令,皆由我北平樞機堂出,你可以蓋你的玉璽,昭告天下,也可以不蓋,那都無所謂,我的人,只認我北平的令。” “皇上,我為你打下的,不是一個北平,而是一個世界,這個世界太大,規矩也太多,你就安心在宮裡,當你的太平天子,不要再為這些俗事煩心了。” 江澈說完,整個奉天殿落針可聞。 這已經不是在談了。 他將整個天下,清晰地劃分為二,一道無形的牆,隔開了皇權與治權。

第四百六十六章 皇權與治權

兩天後,一支前所未見的軍隊,出現在了山海關下。

三萬名士兵,身著統一的黑色作訓服,頭戴鋼盔,腳踏軍靴,肩上扛著最新式的後膛步槍。

他們的隊伍綿延數里,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踏下。

在隊伍中間,是數百門由挽馬牽引的野戰炮,炮管上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沒有旌旗招展,沒有號角喧天,只有沉默的行軍。

當這支軍隊的消息傳到應天府時,整個朝堂都炸了鍋。

奉天殿內,朱瞻基坐在龍椅上,聽著下方群臣的爭吵,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反了!反了!江澈這是要反了!”

一位白髮蒼蒼的御史,老淚縱橫地跪在地上,以頭搶地。

“三萬精銳,直逼京師!此等行徑,與歷代亂臣賊子何異?”

“懇請陛下立刻下旨,調集天下兵馬,共討國賊!”

“討?拿什麼討?”

兵部尚書苦著臉,聲音裡滿是絕望。

“王尚書,您是沒看到從沿途州府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軍報嗎?江澈的軍隊,根本不是在行軍,那是在武裝遊行!”

“他們所過之處,州府不敢閉門,衛所不敢阻攔!”

“別說抵抗了,許多地方的守將甚至主動出城十里,獻上牛酒勞軍!”

“我們部署在山東、河南的幾十萬大軍,在他那三萬特戰軍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這……”

王御史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另一位內閣大學士出列,顫巍巍地說道:“陛下,江澈此番前來,未必是要謀反。”

“其奏報上說,是為回京述職,向陛下稟明西征戰果,或許只是排場大了些。”

“排場?”

王御史尖叫起來,“楊閣老!你見過誰家述職,帶著三萬虎狼之師嗎?這分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夠了!都給朕閉嘴!”

朱瞻基終於忍無可忍,將手中的硃筆狠狠摔在地上。

他當然知道江澈不是來述職的。

從江澈在遼東建立北平府,自行鑄炮造船開始。

到他無視朝廷號令,遠征西洋。

再到他傳回來的,那些如同神話般,征服佛郎機、炮轟羅馬城的消息。

朱瞻基就明白,自己這個大明天子,早已成了一個笑話。

朱高熾在位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些苗頭,現在到了自己,人家江澈直接不演了。

“傳……傳旨……”

朱瞻基的聲音乾澀無比:“開應天府正陽門,命禮部與鴻臚寺,以最高規格,迎接北平王……入城。”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王御史悲呼一聲陛下不可啊,便一頭撞在殿前的盤龍金柱上,血濺當場。

朱瞻基見此,只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

三日後,應天府,正陽門外。

江澈勒馬而立。

他身後,是三萬如山如林的特戰軍,沉默地列陣,黑色的鋼鐵洪流。

一直延伸到天際。

那股無形的煞氣,讓城牆上負責警戒的京營士兵兩股戰戰,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禮部尚書帶著一眾官員,戰戰兢兢地出城迎接,連頭都不敢抬。

江澈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章武,淡淡地說道。

“讓大軍在城外紮營,你和於青,帶一個警衛營,隨我進宮。”

“是!”

走進那座曾經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紫禁城,江澈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熟悉的紅牆黃瓦,與記憶中別無二致。

只是,守衛在這裡的,不再是精銳的錦衣衛。

而是一群群眼神躲閃,連站都站不穩的太監和宮女。

奉天殿內,朱瞻基強作鎮定地坐在龍椅上。

當江澈那身著黑色軍服的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口時。

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他沒有穿王袍,只是一身簡單的戎裝。

但他身上那股統御四海,俯瞰眾生的氣勢,卻比任何龍袍都更具壓迫感。

他身後,章武和於青分立兩側,十二名親衛手持步槍,目不斜視。

江澈緩步走入大殿,無視了所有繁文縟節。

他沒有下跪,甚至沒有行禮。

只是走到了大殿中央,距離龍椅不過十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腳步,平靜地抬頭,與朱瞻基對視。

“皇上,別來無恙啊。”

“江叔父,一路辛苦。”

朱瞻基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此番回京,朕心甚慰。”

朕?呵呵。

江澈暗笑一聲,不過他也不在乎對方的稱呼。

“我此來,只為三件事。”

“第一,向皇上彙報,我已在西洋為我華夏,開闢疆土萬里,收服藩屬數十,那片大海,如今姓江。”

朱瞻基心裡是真難受,作為朱棣之後,在踏瓦剌的戰鬥皇帝。

現在在江澈面前就如同一個鵪鶉。

難道他不想打嗎?想!他非常想!

可問題是他不在是那個被朱棣庇佑的皇太孫了!

更重要是之前他不是沒有想過入主北平。

但他派出去的人馬,根本就進不去,而且別看現在大明不缺錢。

但這些錢是從哪裡來的?全部都是從北平的手指縫裡漏出來的!

可以說錢糧,兵馬,誰不知道北平之主。

至於用名頭去打壓,先不說人家在不在乎,而且說到底人家江澈從來沒有反過。

江澈看著朱瞻基臉上的表情,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準備開啟新的航程,去探索大海的另一端,尋找一片全新的大陸,此事耗資巨大,曠日持久,就不勞煩朝廷費心了。”

最後,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在我遠航期間,我不希望我的後方,出現任何不和諧的聲音,無論是來自朝堂,還是來自民間。”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大殿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我敬重永樂大帝,所以,這大明的江山,你還坐得。”

“這天子的名號,你還擔得。”

“但是……”

“從今日起,天下事,分為兩件。”

“宮牆之內,是你的家事,祭祀、禮儀、後宮,你說了算。”

“宮牆之外,是我的事。兵馬、錢糧、官吏、外交,我說了算。”

“所有政令,皆由我北平樞機堂出,你可以蓋你的玉璽,昭告天下,也可以不蓋,那都無所謂,我的人,只認我北平的令。”

“皇上,我為你打下的,不是一個北平,而是一個世界,這個世界太大,規矩也太多,你就安心在宮裡,當你的太平天子,不要再為這些俗事煩心了。”

江澈說完,整個奉天殿落針可聞。

這已經不是在談了。

他將整個天下,清晰地劃分為二,一道無形的牆,隔開了皇權與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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