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金山為座,民心為階


第四百九十九章 金山為座,民心為階 要是換做之前,江澈或許不會理會對方。 可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江澈必須要表態,不然的話,之前做的那些,怕是會給有心之人惦記。 “陳大學士,本王離京之時,你說本王窮兵黷武,視百姓如草芥。” “如今,本王帶回了能讓大明再無饑饉的種子,帶回了能充盈國庫百年的金銀。” “不知這算不算,為天下百姓,謀了一份萬世福利?” 陳衍身體一顫,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江澈的威望,在這一刻,達到了真正的頂點。 碼頭上,金山為座,民心為階,無人再敢質疑他的任何決策。 他看著這位被自己親手架空權力,如今只能作為圖章的年輕皇帝,又掃視了一圈那些噤若寒蟬的舊派文臣,心中一片淡然。 朱瞻基走了。 沒有盛大的歡送儀式,甚至沒有驚動天津衛的百姓。 就在江澈的艦隊將金山銀海搬上碼頭的第二天清晨。 這位大明天子,便帶著他那群面如死灰的臣子,登上了返航的官船。 在一片壓抑的沉默中,起錨南下,直奔應天府。 天津港的歡呼聲猶在耳邊。 可那一切都與他這個皇帝無關。 百姓們口中高呼的是王爺萬勝,商人們眼中看到的是攝政王帶來的無盡財富。 就連他帶來的臣子們,在看到那座金山時,眼神中也難掩貪婪。 他像一個局外人,一個多餘的擺設。 船行於運河之上,龍舟的船艙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首輔大學士陳衍侍立一旁,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景物。 “陛下,萬不可因此事亂了心神。江澈此番雖聲勢浩大,但他終究是臣,您是君。” “只要大義名分在,人心便不會散。” 朱瞻基坐在主位上,手中摩挲著一個玉扳指,臉上卻是一片冷漠的自嘲。 “人心?” “陳愛卿,你昨日沒看到嗎?在天津港,誰才是人心所向?” “那不過是百姓被金銀矇蔽了雙眼!一群短視的逐利之徒罷了!” 陳衍激動地辯駁道:“我朝以仁孝治天下,以綱常定乾坤!他江澈帶回再多的金銀,也只是術,非道也!終究是……” “終究是什麼?” 朱瞻基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盯著陳衍。 “終究是歪門邪道,勝不過煌煌正道,是嗎?” 陳衍被皇帝的眼神看得心頭一顫,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朕不想再聽這些空話了。” 朱瞻基疲憊地揮了揮手,“從天津到應天,這一路,朕只想靜一靜。你們,也都退下吧。” “陛下……” “退下!” 陳衍等人不敢再勸,只能躬身告退。 偌大的船艙裡,只剩下朱瞻基一人。 他看著水中自己那張蒼白而壓抑的臉,袖中的拳頭,死死攥緊。 江澈……你究竟,想把朕,把這大明,帶向何方? 然而,朱瞻基的清靜並未持續太久。 僅僅五日之後,當他的船隊還在山東境內緩慢航行時。 一隊快馬從北方疾馳而來,帶來了攝政王江澈的問候。 應天府,皇宮,武英殿。 當朱瞻基風塵僕僕地趕回京城時。 他甚至來不及換下常服,便被內侍急匆匆地請到了這裡。 殿中央,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十個巨大的紅木箱子。 箱子沒有上鎖,其中二十五個敞開著,裡面金燦燦的光芒。 那是被重新熔鑄、規格統一的金磚,每一塊都印著華夏二字的戳記。 另外二十五個箱子裡,裝的卻不是金銀,而是一些奇特的物產。 一筐筐金黃色的顆粒狀作物,和一袋袋沾著新鮮泥土的塊莖。 “陛下,這是……攝政王派人八百里加急,從天津送來的。” 隨駕的老太監王瑾,聲音都在發顫,“說是給陛下的貢品。” 朱瞻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金磚。 “貢品?” “這天下,都是朱家的,他江澈,用我朱家的東西,來獻給朕這個朱家天子?” “陛下息怒!” 陳衍等一眾剛剛回京的臣子,連忙跪了一地。 陳衍更是痛心疾首地叩首道:“陛下!此乃奇恥大辱!江澈此舉,名為進貢,實為炫耀!他是在向滿朝文武,向天下人展示他的功績與財富!他這是要將陛下的天子威嚴,踩在腳下啊!此等禮物,萬萬不可收!” “對!不能收!否則我大明朝廷的臉面何在?” 另一位御史也慷慨激昂地附和。 朱瞻基沒有理會他們,他緩緩走下臺階,來到那些箱子前。 他隨手拿起一塊金磚,隨後又走到另一邊,捻起幾粒飽滿的玉米粒。 “王瑾。”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奴才在。” “信呢?他派人送東西來,總該有封信吧?” “有,有!” 王瑾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信函,雙手奉上。 信封上,只有“陛下親啟”四個字,沒有署名,卻比任何署名都更具分量。 朱瞻基拆開信,信紙上的內容並不多,他一目十行地看完,臉上的表情,卻從最初的憤怒,漸漸變得複雜、茫然,甚至有一絲不可思議的動搖。 “念。” 他將信紙遞給了王瑾。 王瑾戰戰兢兢地接過,清了清嗓子,用盡量平穩的語調念道。 “陛下親啟。臣遠航萬里,幸不辱命。今於新大陸,獲黃金百萬,物產無數。此五十箱,不過九牛一毫,聊表臣子之心意,為陛下充盈內帑,另有二物,名曰玉米、土豆,不擇地力,畝產勝稻麥數倍,可解天下萬民之饑饉,此等祥瑞,乃上天賜予大明,自當由天子親獻於太廟,上告列祖列宗,下安黎民之心,臣,江澈,頓首。” 信,唸完了。 整個武英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陳衍等原本還在群情激奮的舊派文臣,此刻全都愣住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封信寫得如此滴水不漏。 通篇自稱為“臣”,姿態放得極低。 將金銀說成是聊表心意,是給皇帝充實私人腰包的。 最厲害的,是那句由天子親獻於太廟。

第四百九十九章 金山為座,民心為階

要是換做之前,江澈或許不會理會對方。

可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江澈必須要表態,不然的話,之前做的那些,怕是會給有心之人惦記。

“陳大學士,本王離京之時,你說本王窮兵黷武,視百姓如草芥。”

“如今,本王帶回了能讓大明再無饑饉的種子,帶回了能充盈國庫百年的金銀。”

“不知這算不算,為天下百姓,謀了一份萬世福利?”

陳衍身體一顫,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江澈的威望,在這一刻,達到了真正的頂點。

碼頭上,金山為座,民心為階,無人再敢質疑他的任何決策。

他看著這位被自己親手架空權力,如今只能作為圖章的年輕皇帝,又掃視了一圈那些噤若寒蟬的舊派文臣,心中一片淡然。

朱瞻基走了。

沒有盛大的歡送儀式,甚至沒有驚動天津衛的百姓。

就在江澈的艦隊將金山銀海搬上碼頭的第二天清晨。

這位大明天子,便帶著他那群面如死灰的臣子,登上了返航的官船。

在一片壓抑的沉默中,起錨南下,直奔應天府。

天津港的歡呼聲猶在耳邊。

可那一切都與他這個皇帝無關。

百姓們口中高呼的是王爺萬勝,商人們眼中看到的是攝政王帶來的無盡財富。

就連他帶來的臣子們,在看到那座金山時,眼神中也難掩貪婪。

他像一個局外人,一個多餘的擺設。

船行於運河之上,龍舟的船艙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首輔大學士陳衍侍立一旁,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景物。

“陛下,萬不可因此事亂了心神。江澈此番雖聲勢浩大,但他終究是臣,您是君。”

“只要大義名分在,人心便不會散。”

朱瞻基坐在主位上,手中摩挲著一個玉扳指,臉上卻是一片冷漠的自嘲。

“人心?”

“陳愛卿,你昨日沒看到嗎?在天津港,誰才是人心所向?”

“那不過是百姓被金銀矇蔽了雙眼!一群短視的逐利之徒罷了!”

陳衍激動地辯駁道:“我朝以仁孝治天下,以綱常定乾坤!他江澈帶回再多的金銀,也只是術,非道也!終究是……”

“終究是什麼?”

朱瞻基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盯著陳衍。

“終究是歪門邪道,勝不過煌煌正道,是嗎?”

陳衍被皇帝的眼神看得心頭一顫,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朕不想再聽這些空話了。”

朱瞻基疲憊地揮了揮手,“從天津到應天,這一路,朕只想靜一靜。你們,也都退下吧。”

“陛下……”

“退下!”

陳衍等人不敢再勸,只能躬身告退。

偌大的船艙裡,只剩下朱瞻基一人。

他看著水中自己那張蒼白而壓抑的臉,袖中的拳頭,死死攥緊。

江澈……你究竟,想把朕,把這大明,帶向何方?

然而,朱瞻基的清靜並未持續太久。

僅僅五日之後,當他的船隊還在山東境內緩慢航行時。

一隊快馬從北方疾馳而來,帶來了攝政王江澈的問候。

應天府,皇宮,武英殿。

當朱瞻基風塵僕僕地趕回京城時。

他甚至來不及換下常服,便被內侍急匆匆地請到了這裡。

殿中央,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十個巨大的紅木箱子。

箱子沒有上鎖,其中二十五個敞開著,裡面金燦燦的光芒。

那是被重新熔鑄、規格統一的金磚,每一塊都印著華夏二字的戳記。

另外二十五個箱子裡,裝的卻不是金銀,而是一些奇特的物產。

一筐筐金黃色的顆粒狀作物,和一袋袋沾著新鮮泥土的塊莖。

“陛下,這是……攝政王派人八百里加急,從天津送來的。”

隨駕的老太監王瑾,聲音都在發顫,“說是給陛下的貢品。”

朱瞻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金磚。

“貢品?”

“這天下,都是朱家的,他江澈,用我朱家的東西,來獻給朕這個朱家天子?”

“陛下息怒!”

陳衍等一眾剛剛回京的臣子,連忙跪了一地。

陳衍更是痛心疾首地叩首道:“陛下!此乃奇恥大辱!江澈此舉,名為進貢,實為炫耀!他是在向滿朝文武,向天下人展示他的功績與財富!他這是要將陛下的天子威嚴,踩在腳下啊!此等禮物,萬萬不可收!”

“對!不能收!否則我大明朝廷的臉面何在?”

另一位御史也慷慨激昂地附和。

朱瞻基沒有理會他們,他緩緩走下臺階,來到那些箱子前。

他隨手拿起一塊金磚,隨後又走到另一邊,捻起幾粒飽滿的玉米粒。

“王瑾。”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奴才在。”

“信呢?他派人送東西來,總該有封信吧?”

“有,有!”

王瑾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信函,雙手奉上。

信封上,只有“陛下親啟”四個字,沒有署名,卻比任何署名都更具分量。

朱瞻基拆開信,信紙上的內容並不多,他一目十行地看完,臉上的表情,卻從最初的憤怒,漸漸變得複雜、茫然,甚至有一絲不可思議的動搖。

“念。”

他將信紙遞給了王瑾。

王瑾戰戰兢兢地接過,清了清嗓子,用盡量平穩的語調念道。

“陛下親啟。臣遠航萬里,幸不辱命。今於新大陸,獲黃金百萬,物產無數。此五十箱,不過九牛一毫,聊表臣子之心意,為陛下充盈內帑,另有二物,名曰玉米、土豆,不擇地力,畝產勝稻麥數倍,可解天下萬民之饑饉,此等祥瑞,乃上天賜予大明,自當由天子親獻於太廟,上告列祖列宗,下安黎民之心,臣,江澈,頓首。”

信,唸完了。

整個武英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陳衍等原本還在群情激奮的舊派文臣,此刻全都愣住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封信寫得如此滴水不漏。

通篇自稱為“臣”,姿態放得極低。

將金銀說成是聊表心意,是給皇帝充實私人腰包的。

最厲害的,是那句由天子親獻於太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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