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時代的洪流


第六百一十章 時代的洪流 眼前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數百名工匠,赤著上身,揮汗如雨。 有人在夯實地基,有人在搭建樑柱,有人在搬運磚石。 雖然只是清晨,但整個工地的進度,已經快得令人咋舌。 一片片學舍的地基,已然清晰可見。 在工地的入口處,一塊巨大的奠基石已經立起。 上面龍飛鳳舞地刻著四個大字——啟明學堂。 這一派欣欣向榮、充滿無限生機的景象。 與馬車內那些大儒們滿是愁容的臉,形成了無比諷刺的鮮明對比。 鄭玄看著眼前的一切,身體微微一晃,幾乎要從座位上摔下去。 他們還在伏案寫著萬言書,爭論著公學是否會亂了綱常的時候。 江澈的學堂,已經快要蓋好了! “鄭公,你覺得,這世上是你們的筆快,還是我工匠的錘子快?” “王爺……你……” 鄭玄指著那片工地,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是……一意孤行!你這是堵天下悠悠之口!” “我不是堵,我是做。” 江澈搖了搖頭,神情無比認真:“空談誤國,實幹興邦。這個道理,應該比你們讀的任何一本經書,都更實在。” 就在這時,一名格物院的官員抱著幾個木盒,快步跑了過來。 “王爺!識字三百篇、基礎算術、格物淺說三本教材的雕版樣品,已經趕製出來了!” 江澈接過木盒,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其打開。 他拿出那本識字三百篇,翻開幾頁,展示給眾人看。 沒有晦澀的典故,沒有深奧的微言大義。 有的,只是最基礎的漢字,配著簡單的圖畫。 旁邊還有一套全新的,被稱作拼音的標註符號。 “這……這簡直是兒童塗鴉!斯文掃地!” 一名大儒看到書的內容,氣得差點暈過去。 “聖人學問,豈能如此簡化!這與那鄉野村夫的賬本有何區別?!” “有區別。” 江澈平靜地回答:“區別就在於,一個正常的成年人,或許用一輩子也讀不懂一本春秋,但他最多隻需要三個月,就能讀懂這本書,學會寫自己的名字,會算簡單的賬目。” 他合上書,目光掃過工地,又看向了遠方。 “諸位可知,這啟明學堂的第一批學生,會是誰嗎?” 鄭玄等人沉默不語,只是用不解的目光看著他。 “他們,將會是那些遠征西洋,正在為帝國開拓萬里疆域的安第斯之鷹將士們的子女!” “當他們的父親,正在異國他鄉,為了華夏的榮耀與尊嚴拋頭顱、灑熱血的時候!他們的孩子,將在這裡,免費學習識字,學習算術,學習格物!他們將知道,他們的父親為何而戰!他們將學會,如何建設一個配得上他們父親所流鮮血的,更強大的國家!” “諸位!” 江澈猛地轉身,目光如刀,直刺鄭玄等人的內心深處。 “現在,你們還想讓我收回成命嗎?” “你們是想告訴那些在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們,他們的孩子,不配讀書識字嗎?!你們是想讓他們一邊抵禦外敵,一邊還要擔心自己的家小,將來依舊是目不識丁的愚夫愚婦嗎?!” “你們,誰敢去跟他們說這個不字?!” 江澈的每一句話,都如同一記記重拳,狠狠地轟擊在這些大儒們的胸口。 將公學,與為國征戰的將士們綁定在一起。 這是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逾越的道德高地。 反對公學,就是與帝國的英雄為敵! 就是與整個南華夏洲的軍人為敵! 鄭玄呆呆地看著江澈,看著他身後那熱火朝天的工地,想起了府庫裡那座冰冷的錢山。 他們以為這是一場關於道統的辯論。 可在江澈眼裡,這只是一件需要被執行下去的事務。 他們的萬言書,他們的引經據典,他們不惜以死明志的決心。 在江澈雷霆萬鈞的財力,行動力和無懈可擊的政治手腕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螳臂當車。 鄭玄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四個字。 他手中的那捲萬言書,此刻變得無比沉重,又無比可笑。 那捲凝聚了千名士子心血的奏章,悄無聲息地掉落在泥濘的土地上,瞬間沾滿了塵土。 “我等,過線了。” 鄭玄閉上眼睛,彷彿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聲音沙啞地吐出五個字。 江澈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面如死灰的讀書人。 他沒有勝利者的驕狂,也沒有半分的嘲弄。 他緩緩走到鄭玄的面前,親自彎腰。 撿起了那捲已經髒汙不堪的萬言書,輕輕拍了拍上面的塵土。 “鄭公的字,蒼勁有力,想必年輕時也是一位文武雙全的俊傑。” 江澈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鄭玄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但更多的是一種茫然。 “諸位都是我華夏的碩學鴻儒,一生的心血,都傾注在經史子集之中。” 江澈環視眾人,語氣誠懇,聽不出半分虛假。 “今日,你們為繼絕學而來,這份心,本王收到了,也十分敬佩。” 一眾大儒聞言,臉上更是火辣辣的,只覺得江澈的每一句敬佩,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王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一名性格剛烈的老儒生,漲紅了臉,悲憤地喊道。 “我等學的是聖賢大道,不懂你那套商賈之術,更不懂你這惑亂人心的奇技淫巧!道不同,不相為謀!” “說得好,道不同,不相為謀。” 江澈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讚許地點了點頭。 “但如果,我們的道,最終通向的是同一個地方呢?如果我告訴諸位,我要走的道,恰恰需要諸位來為我開路呢?” 鄭玄等人皆是一愣,完全沒明白江澈的意思。 江澈沒有直接解釋,而是轉身對身後的莫青道。 “把東西拿來。” 莫青會意,立刻從親衛手中取過一個文件夾,恭敬地遞上。 江澈打開文件夾,從中取出一張繪滿了奇怪符號的圖表,展示在眾人面前。 “此物,我稱之為拼音,它將我華夏文字所有的音節,歸納為二十六個基礎符號。” “學會了它,再配合聲調,任何一個從未讀過書的人,只要會說話,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拼讀出任何一個漢字的發音。”

第六百一十章 時代的洪流

眼前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數百名工匠,赤著上身,揮汗如雨。

有人在夯實地基,有人在搭建樑柱,有人在搬運磚石。

雖然只是清晨,但整個工地的進度,已經快得令人咋舌。

一片片學舍的地基,已然清晰可見。

在工地的入口處,一塊巨大的奠基石已經立起。

上面龍飛鳳舞地刻著四個大字——啟明學堂。

這一派欣欣向榮、充滿無限生機的景象。

與馬車內那些大儒們滿是愁容的臉,形成了無比諷刺的鮮明對比。

鄭玄看著眼前的一切,身體微微一晃,幾乎要從座位上摔下去。

他們還在伏案寫著萬言書,爭論著公學是否會亂了綱常的時候。

江澈的學堂,已經快要蓋好了!

“鄭公,你覺得,這世上是你們的筆快,還是我工匠的錘子快?”

“王爺……你……”

鄭玄指著那片工地,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是……一意孤行!你這是堵天下悠悠之口!”

“我不是堵,我是做。”

江澈搖了搖頭,神情無比認真:“空談誤國,實幹興邦。這個道理,應該比你們讀的任何一本經書,都更實在。”

就在這時,一名格物院的官員抱著幾個木盒,快步跑了過來。

“王爺!識字三百篇、基礎算術、格物淺說三本教材的雕版樣品,已經趕製出來了!”

江澈接過木盒,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其打開。

他拿出那本識字三百篇,翻開幾頁,展示給眾人看。

沒有晦澀的典故,沒有深奧的微言大義。

有的,只是最基礎的漢字,配著簡單的圖畫。

旁邊還有一套全新的,被稱作拼音的標註符號。

“這……這簡直是兒童塗鴉!斯文掃地!”

一名大儒看到書的內容,氣得差點暈過去。

“聖人學問,豈能如此簡化!這與那鄉野村夫的賬本有何區別?!”

“有區別。”

江澈平靜地回答:“區別就在於,一個正常的成年人,或許用一輩子也讀不懂一本春秋,但他最多隻需要三個月,就能讀懂這本書,學會寫自己的名字,會算簡單的賬目。”

他合上書,目光掃過工地,又看向了遠方。

“諸位可知,這啟明學堂的第一批學生,會是誰嗎?”

鄭玄等人沉默不語,只是用不解的目光看著他。

“他們,將會是那些遠征西洋,正在為帝國開拓萬里疆域的安第斯之鷹將士們的子女!”

“當他們的父親,正在異國他鄉,為了華夏的榮耀與尊嚴拋頭顱、灑熱血的時候!他們的孩子,將在這裡,免費學習識字,學習算術,學習格物!他們將知道,他們的父親為何而戰!他們將學會,如何建設一個配得上他們父親所流鮮血的,更強大的國家!”

“諸位!”

江澈猛地轉身,目光如刀,直刺鄭玄等人的內心深處。

“現在,你們還想讓我收回成命嗎?”

“你們是想告訴那些在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們,他們的孩子,不配讀書識字嗎?!你們是想讓他們一邊抵禦外敵,一邊還要擔心自己的家小,將來依舊是目不識丁的愚夫愚婦嗎?!”

“你們,誰敢去跟他們說這個不字?!”

江澈的每一句話,都如同一記記重拳,狠狠地轟擊在這些大儒們的胸口。

將公學,與為國征戰的將士們綁定在一起。

這是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逾越的道德高地。

反對公學,就是與帝國的英雄為敵!

就是與整個南華夏洲的軍人為敵!

鄭玄呆呆地看著江澈,看著他身後那熱火朝天的工地,想起了府庫裡那座冰冷的錢山。

他們以為這是一場關於道統的辯論。

可在江澈眼裡,這只是一件需要被執行下去的事務。

他們的萬言書,他們的引經據典,他們不惜以死明志的決心。

在江澈雷霆萬鈞的財力,行動力和無懈可擊的政治手腕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螳臂當車。

鄭玄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四個字。

他手中的那捲萬言書,此刻變得無比沉重,又無比可笑。

那捲凝聚了千名士子心血的奏章,悄無聲息地掉落在泥濘的土地上,瞬間沾滿了塵土。

“我等,過線了。”

鄭玄閉上眼睛,彷彿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聲音沙啞地吐出五個字。

江澈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面如死灰的讀書人。

他沒有勝利者的驕狂,也沒有半分的嘲弄。

他緩緩走到鄭玄的面前,親自彎腰。

撿起了那捲已經髒汙不堪的萬言書,輕輕拍了拍上面的塵土。

“鄭公的字,蒼勁有力,想必年輕時也是一位文武雙全的俊傑。”

江澈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鄭玄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但更多的是一種茫然。

“諸位都是我華夏的碩學鴻儒,一生的心血,都傾注在經史子集之中。”

江澈環視眾人,語氣誠懇,聽不出半分虛假。

“今日,你們為繼絕學而來,這份心,本王收到了,也十分敬佩。”

一眾大儒聞言,臉上更是火辣辣的,只覺得江澈的每一句敬佩,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王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一名性格剛烈的老儒生,漲紅了臉,悲憤地喊道。

“我等學的是聖賢大道,不懂你那套商賈之術,更不懂你這惑亂人心的奇技淫巧!道不同,不相為謀!”

“說得好,道不同,不相為謀。”

江澈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讚許地點了點頭。

“但如果,我們的道,最終通向的是同一個地方呢?如果我告訴諸位,我要走的道,恰恰需要諸位來為我開路呢?”

鄭玄等人皆是一愣,完全沒明白江澈的意思。

江澈沒有直接解釋,而是轉身對身後的莫青道。

“把東西拿來。”

莫青會意,立刻從親衛手中取過一個文件夾,恭敬地遞上。

江澈打開文件夾,從中取出一張繪滿了奇怪符號的圖表,展示在眾人面前。

“此物,我稱之為拼音,它將我華夏文字所有的音節,歸納為二十六個基礎符號。”

“學會了它,再配合聲調,任何一個從未讀過書的人,只要會說話,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拼讀出任何一個漢字的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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