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北平的家書


第七百章 北平的家書 江澈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的腦海中,依舊在推演著未來幾十年的帝國藍圖。 鐵路網的鋪設,美洲新總督的人選,海軍的擴編,對歐洲各國的分化與拉攏…… 一樁樁,一件件,都關係著這個新生帝國的未來走向。 身為帝國的掌舵者,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與理性,計算著每一步的得失。 不過當內侍官李福全輕手輕腳地捧著一個包裹走進來時。 那臺精密機器的運轉,似乎被按下了暫停鍵。 “王爺!” 李福全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主人的思緒。 “北平王府的家書,剛由最快的信風級快船送抵港口,驛站不敢耽擱,加急送進宮裡來了。” “北平的家書?” 江澈猛地睜開雙眼,那雙一向銳利如鷹隼的眸子裡,瞬間被一種罕見的柔和的情緒所填滿。 他幾乎是有些急切地站起身,親自從李福全手中接過了那個包裹。 包裹不大,用油布和蠟紙封得嚴嚴實實,顯然是為了應對海上漫長的風浪。 即便如此,江澈似乎依舊能從中嗅到一絲來自舊大陸的,混雜著北平城內槐花與草原青草的熟悉氣息。 他揮退了李福全,獨自一人回到書案前,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裹。 裡面是兩封厚厚的信,還有一些用錦帕包著的小物件。 江澈先拿起了其中一封,信封上的字跡娟秀婉約,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柳雪柔的筆跡。 他抽出信紙,緩緩展開。 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著女子閨房特有的馨香,撲面而來。 “夫君,見字如面,一切安好,勿念。” 熟悉的開場白,讓江澈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彷彿能看到,在燕王府那點著燭火的書房裡。 雪柔身穿一襲素雅的羅裙,青絲挽髻,正蹙著秀眉,一筆一劃地寫下對他的思念。 信的內容,沒有半句驚天動地的大事。 全是北平王府裡,那些溫暖而瑣碎的日常。 “……秋意漸濃,庭院中的那幾株金桂開得正好,香氣襲人。” “妾身想著夫君素愛桂花之清雅,便採了些許,製成了桂花糕與桂花蜜,只可惜路途遙遠,無法送到夫君面前,只能讓源兒代為品嚐了。” “……說起源兒,這孩子近來又長高了不少,去年為他做的新衣,今年穿著已經有些短了。他每日處理政務,愈發有章法,也愈發沉穩,頗有幾分夫君當年的風範。” “只是偶爾,他會學著您的樣子,揹著手,皺著眉,在書房裡踱步,想要顯得老成一些。那小大人的模樣,常常逗得府裡的下人想笑又不敢笑,煞是有趣……” 讀到這裡,江澈的臉上,終於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能想象出那個畫面。 自己的兒子,那個被自己寄予厚望的青年,正努力地模仿著自己,想要扛起肩上的重擔。 這份笨拙的努力,在他這個父親看來,是如此的可愛。 柳雪柔的信,繼續向下寫著。 “……於青送來了幾隻新培育出的雪山飛狐,皮毛純白無瑕,極為罕見。妾身想著新大陸那邊或許冬日嚴寒,便親手為夫君縫製了一件狐裘圍領,一同寄去。夫君處理政務雖要緊,也定要保重身體,切莫受了風寒。” “……前幾日,阿古蘭妹妹從草原回來,帶了一頭活鹿,說是要給源兒補身子。她如今在草原上威望極高,那些桀驁不馴的部落首領,在她面前都如同溫順的綿羊。她還時常與源兒討論草原的商路與規劃,兩人一文一武,一南一北,配合得倒是極為默契。夫君有知,當可安心。” 看到這裡,江澈的目光愈發柔和。 雪柔的字裡行間,不僅沒有絲毫對阿古蘭的醋意,反而充滿了欣賞與認同。 這份胸襟與智慧,才是真正母儀天下的氣度。 信的最後,是短短的一行字。 “北平一切安好,只盼夫君早日功成,妾身與源兒,日夜盼君歸。” 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有著千鈞的重量,輕輕地,落在了江澈的心頭最柔軟的地方。 他將柳雪柔的信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回信封。然後,拿起了另一封。 這封信的信紙,是更為粗糲的羊皮紙,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英氣與豪邁。正是阿古蘭的風格。 “江澈!你這傢伙,在新大陸那邊稱王稱霸,是不是已經把我們給忘了?!” 第一句話,就讓江澈啞然失笑。 這潑辣的語氣,除了那個草原上的明珠,還能有誰? “我跟你說,你交代的那些什麼草原商會的政策,簡直比長生天的神諭還管用!那些以前眼睛長在頭頂上的部落王公,現在天天派人趕著牛羊,到我們的商站門口排隊!” “你知道嗎?察哈爾部的那個老頑固,上個月還叫囂著絕不與南人通商,結果這個月,他部落裡的女人孩子,為了搶購一口鐵鍋,差點把我們商站的門給擠破了!他自己更是偷偷派親信,用三千匹戰馬,換了一百箱茶葉和五十箱烈酒!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現在草原上流傳著一句話:寧可三日不吃肉,不可一日無磚茶。那些牧民,只要能換到你們的商品,幹活的勁頭比誰都足!江源那小子,按照你的法子,又在推廣什麼牧草改良和牲畜防疫,我看用不了幾年,這片草原,就真的要人人都把你當神仙來供著了!” 阿古蘭的信,就像她本人一樣,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字裡行間,都是成功的喜悅和對未來的勃勃生機。 這讓剛剛還在處理全球戰略的江澈,感受到了一種別樣的,充滿了泥土芬芳的成就感。 “對了,還有一件大事要告訴你!上個月,我去了一趟極北的雪山,就是你說過的那片西伯利亞。那地方可真冷啊,風跟刀子似的。我在那裡,發現了一群白色野馬,神駿極了!尤其是頭馬,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跑起來像一道閃電!我帶著十個最勇猛的巴圖魯,追了它三天三夜,才終於把它給馴服了!”

第七百章 北平的家書

江澈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的腦海中,依舊在推演著未來幾十年的帝國藍圖。

鐵路網的鋪設,美洲新總督的人選,海軍的擴編,對歐洲各國的分化與拉攏……

一樁樁,一件件,都關係著這個新生帝國的未來走向。

身為帝國的掌舵者,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與理性,計算著每一步的得失。

不過當內侍官李福全輕手輕腳地捧著一個包裹走進來時。

那臺精密機器的運轉,似乎被按下了暫停鍵。

“王爺!”

李福全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主人的思緒。

“北平王府的家書,剛由最快的信風級快船送抵港口,驛站不敢耽擱,加急送進宮裡來了。”

“北平的家書?”

江澈猛地睜開雙眼,那雙一向銳利如鷹隼的眸子裡,瞬間被一種罕見的柔和的情緒所填滿。

他幾乎是有些急切地站起身,親自從李福全手中接過了那個包裹。

包裹不大,用油布和蠟紙封得嚴嚴實實,顯然是為了應對海上漫長的風浪。

即便如此,江澈似乎依舊能從中嗅到一絲來自舊大陸的,混雜著北平城內槐花與草原青草的熟悉氣息。

他揮退了李福全,獨自一人回到書案前,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裹。

裡面是兩封厚厚的信,還有一些用錦帕包著的小物件。

江澈先拿起了其中一封,信封上的字跡娟秀婉約,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柳雪柔的筆跡。

他抽出信紙,緩緩展開。

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著女子閨房特有的馨香,撲面而來。

“夫君,見字如面,一切安好,勿念。”

熟悉的開場白,讓江澈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彷彿能看到,在燕王府那點著燭火的書房裡。

雪柔身穿一襲素雅的羅裙,青絲挽髻,正蹙著秀眉,一筆一劃地寫下對他的思念。

信的內容,沒有半句驚天動地的大事。

全是北平王府裡,那些溫暖而瑣碎的日常。

“……秋意漸濃,庭院中的那幾株金桂開得正好,香氣襲人。”

“妾身想著夫君素愛桂花之清雅,便採了些許,製成了桂花糕與桂花蜜,只可惜路途遙遠,無法送到夫君面前,只能讓源兒代為品嚐了。”

“……說起源兒,這孩子近來又長高了不少,去年為他做的新衣,今年穿著已經有些短了。他每日處理政務,愈發有章法,也愈發沉穩,頗有幾分夫君當年的風範。”

“只是偶爾,他會學著您的樣子,揹著手,皺著眉,在書房裡踱步,想要顯得老成一些。那小大人的模樣,常常逗得府裡的下人想笑又不敢笑,煞是有趣……”

讀到這裡,江澈的臉上,終於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能想象出那個畫面。

自己的兒子,那個被自己寄予厚望的青年,正努力地模仿著自己,想要扛起肩上的重擔。

這份笨拙的努力,在他這個父親看來,是如此的可愛。

柳雪柔的信,繼續向下寫著。

“……於青送來了幾隻新培育出的雪山飛狐,皮毛純白無瑕,極為罕見。妾身想著新大陸那邊或許冬日嚴寒,便親手為夫君縫製了一件狐裘圍領,一同寄去。夫君處理政務雖要緊,也定要保重身體,切莫受了風寒。”

“……前幾日,阿古蘭妹妹從草原回來,帶了一頭活鹿,說是要給源兒補身子。她如今在草原上威望極高,那些桀驁不馴的部落首領,在她面前都如同溫順的綿羊。她還時常與源兒討論草原的商路與規劃,兩人一文一武,一南一北,配合得倒是極為默契。夫君有知,當可安心。”

看到這裡,江澈的目光愈發柔和。

雪柔的字裡行間,不僅沒有絲毫對阿古蘭的醋意,反而充滿了欣賞與認同。

這份胸襟與智慧,才是真正母儀天下的氣度。

信的最後,是短短的一行字。

“北平一切安好,只盼夫君早日功成,妾身與源兒,日夜盼君歸。”

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有著千鈞的重量,輕輕地,落在了江澈的心頭最柔軟的地方。

他將柳雪柔的信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回信封。然後,拿起了另一封。

這封信的信紙,是更為粗糲的羊皮紙,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英氣與豪邁。正是阿古蘭的風格。

“江澈!你這傢伙,在新大陸那邊稱王稱霸,是不是已經把我們給忘了?!”

第一句話,就讓江澈啞然失笑。

這潑辣的語氣,除了那個草原上的明珠,還能有誰?

“我跟你說,你交代的那些什麼草原商會的政策,簡直比長生天的神諭還管用!那些以前眼睛長在頭頂上的部落王公,現在天天派人趕著牛羊,到我們的商站門口排隊!”

“你知道嗎?察哈爾部的那個老頑固,上個月還叫囂著絕不與南人通商,結果這個月,他部落裡的女人孩子,為了搶購一口鐵鍋,差點把我們商站的門給擠破了!他自己更是偷偷派親信,用三千匹戰馬,換了一百箱茶葉和五十箱烈酒!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現在草原上流傳著一句話:寧可三日不吃肉,不可一日無磚茶。那些牧民,只要能換到你們的商品,幹活的勁頭比誰都足!江源那小子,按照你的法子,又在推廣什麼牧草改良和牲畜防疫,我看用不了幾年,這片草原,就真的要人人都把你當神仙來供著了!”

阿古蘭的信,就像她本人一樣,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字裡行間,都是成功的喜悅和對未來的勃勃生機。

這讓剛剛還在處理全球戰略的江澈,感受到了一種別樣的,充滿了泥土芬芳的成就感。

“對了,還有一件大事要告訴你!上個月,我去了一趟極北的雪山,就是你說過的那片西伯利亞。那地方可真冷啊,風跟刀子似的。我在那裡,發現了一群白色野馬,神駿極了!尤其是頭馬,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跑起來像一道閃電!我帶著十個最勇猛的巴圖魯,追了它三天三夜,才終於把它給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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