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八章 這不是猴戲


第七百九十八章 這不是猴戲 李默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兩天後,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就放在了江澈的桌上。 “三爺,按照您的吩咐,我找到了一個或許合適的團體——巴黎華夏戲劇社。” “哦?說來聽聽。” “這是一個完全由帝國的留學生和愛國華僑自發組成的民間戲劇團體。” 李默介紹道:“他們很有熱情,也很有骨氣,堅持只排演與我們華夏曆史文化相關的劇目。但……他們也非常窮困。” 李默的描述充滿了畫面感:“他們的劇場,在拉丁區一個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每次演出,觀眾最多不超過三十人,還大多是自己人。” “我去看過一次,他們的佈景是用舊報紙糊的,道具更是能省則省。” “上次他們排演《荊軻刺秦》,經費緊張,扮演荊軻的演員買不起像樣的道具匕首,最後拿著一根塗了銀粉的胡蘿蔔就上場了,據說還差點被扮演秦王的演員當場給啃了。” 江澈聽著,不禁莞爾一笑。 他站起身,撣了撣禮服上不存在的灰塵。 “為我備車。今天咱們要去當一回真正的藝術贊助人了。” ………… 巴黎華夏戲劇社的劇場裡。 社長陳望生,一位年近五十、戴著深度近視眼鏡的老派文人。 正對著幾個垂頭喪氣的年輕演員發愁。 “下個月的房租還沒著落,道具也該修補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恐怕真的要關門了。” 一個年輕女演員嘆氣道。 “關門也不能接那種活兒!” 一個血氣方剛的男演員激動地反駁:“前兩天那個法國劇院經理找上門,說什麼只要我們願意在舞臺上學猴子叫,演一些他們想象中的清國酷刑,就給我們一大筆錢!這是對我們的侮辱!” “可不接活,我們拿什麼堅持理想?” 就在眾人爭論不休之際,地下室的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一束光線照了進來,逆光中,一個身著華服的身影,在兩名隨從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請問……您是?” 陳望生扶了扶眼鏡,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我姓江。” 江澈的目光環視了一圈這簡陋的環境,臉上卻沒有任何嫌棄的表情。 “我聽聞,在巴黎有這樣一群堅守著我們華夏風骨的戲劇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陳望生一聽對方是同胞,態度立刻親近了幾分,但依舊保持著讀書人的警惕。 “不知江先生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江澈沒有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我來,是想贊助你們。一筆足夠你們在巴黎歌劇院,上演一出大戲的資金。” “什麼?巴黎歌劇院?!” 人群中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驚呼。 那可是全歐洲最頂級的藝術殿堂,是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象的地方。 陳望生強壓住內心的震驚,問道:“江先生,您不是在開玩笑吧?我們素不相識,您為何要……” “我只有一個要求。” 江澈打斷了他,示意李默將一份厚厚的劇本遞了過去。 “排演這出由我親自改編的話劇——《孔子周遊列國》。” 陳望生接過劇本,狐疑地翻開了幾頁。 那些激進的年輕演員們也圍了過來,他們生怕這位富豪,又是一個想看他們演猴戲的獵奇者。 然而,隨著他們的閱讀,所有人的表情,都從最初的警惕,變成了驚訝。 “天啊……這……這劇本……” 一位主修哲學的留學生演員。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後面竟然緊跟著一段獨白,將它與盧梭先生在《社會契約論》中提到的自由即自律的理念相互印證!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還有這裡!” 另一位演員指著一幕戲:“孔子與衛國大夫的對話!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這不就是在探討君主與臣民之間權利和義務的平衡嗎?這比法國人爭論了幾十年的君主立憲,更有深度,也更和諧!” “我最喜歡這一段!” 之前那個嘆氣的女演員眼中泛著淚光。 “孔子遇到那個因家貧而無法讀書的孩童,他沒有居高臨下地施捨,而是蹲下身,用樹枝在地上教他寫字,並且說出了那句——有教無類。這才是我們華夏真正的聖人,是真正的人道主義光輝!” 陳望生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他抬起頭,看向江澈的目光已經滿是敬佩。 江澈微笑著,平靜地接受著他們的讚譽。 “現在,你們還覺得,這是一出猴戲嗎?” “不!這不是猴戲!” 之前那個最激進的男演員,此刻臉漲得通紅,他對著江澈深深一躬。 “江先生,這是我們所有海外華人的榮耀!請您放心,我們就算不眠不休,也一定將這部劇,完美地呈現在巴黎的舞臺上!” “我要的,不止是巴黎。” 江澈的目光深遠,“我要讓全歐洲,都聽到來自東方的聖賢之音。” ………… 一個月後,巴黎歌劇院。 夏加爾的巨幅穹頂畫下,衣香鬢影,珠光寶氣。 巴黎的權貴名流幾乎傾巢而出。 他們都是被江先生一擲千金包下整個歌劇院的豪舉所吸引,反而對於話劇有些意興闌珊。 一位頭戴羽毛禮帽的伯爵夫人,正用象牙扇掩著嘴,與身邊的銀行家低聲交談。 “親愛的,你覺得一個兩千多年前的中國老頭兒,能有什麼有趣的故事?” “我猜不是冗長的說教,就是一些我們無法理解的祭祀儀式。” 銀行家聳了聳肩:“誰知道呢?不過,能讓那位慷慨的江先生如此推崇,想必總有些特別之處。” “就當是為了之後能更方便地向他推銷我們的債券,而進行的一點小小投資吧。” 他們的對話,代表了在場絕大多數觀眾的心聲。 隨著鐘聲響起,巨大的幕布緩緩拉開。 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金碧輝煌、龍飛鳳舞。 舞臺上,是一片質樸的田野,遠處是簡陋的茅屋,一輪昏黃的落日懸在天幕。 悠遠而古樸的編鐘聲響起,瞬間將整個劇場的喧囂都滌盪乾淨。 一位身著麻衣、鬚髮皆白的老者,在幾位弟子的簇擁下,乘著一輛簡陋的牛車,緩緩駛上舞臺。

第七百九十八章 這不是猴戲

李默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兩天後,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就放在了江澈的桌上。

“三爺,按照您的吩咐,我找到了一個或許合適的團體——巴黎華夏戲劇社。”

“哦?說來聽聽。”

“這是一個完全由帝國的留學生和愛國華僑自發組成的民間戲劇團體。”

李默介紹道:“他們很有熱情,也很有骨氣,堅持只排演與我們華夏曆史文化相關的劇目。但……他們也非常窮困。”

李默的描述充滿了畫面感:“他們的劇場,在拉丁區一個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每次演出,觀眾最多不超過三十人,還大多是自己人。”

“我去看過一次,他們的佈景是用舊報紙糊的,道具更是能省則省。”

“上次他們排演《荊軻刺秦》,經費緊張,扮演荊軻的演員買不起像樣的道具匕首,最後拿著一根塗了銀粉的胡蘿蔔就上場了,據說還差點被扮演秦王的演員當場給啃了。”

江澈聽著,不禁莞爾一笑。

他站起身,撣了撣禮服上不存在的灰塵。

“為我備車。今天咱們要去當一回真正的藝術贊助人了。”

…………

巴黎華夏戲劇社的劇場裡。

社長陳望生,一位年近五十、戴著深度近視眼鏡的老派文人。

正對著幾個垂頭喪氣的年輕演員發愁。

“下個月的房租還沒著落,道具也該修補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恐怕真的要關門了。”

一個年輕女演員嘆氣道。

“關門也不能接那種活兒!”

一個血氣方剛的男演員激動地反駁:“前兩天那個法國劇院經理找上門,說什麼只要我們願意在舞臺上學猴子叫,演一些他們想象中的清國酷刑,就給我們一大筆錢!這是對我們的侮辱!”

“可不接活,我們拿什麼堅持理想?”

就在眾人爭論不休之際,地下室的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一束光線照了進來,逆光中,一個身著華服的身影,在兩名隨從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請問……您是?”

陳望生扶了扶眼鏡,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我姓江。”

江澈的目光環視了一圈這簡陋的環境,臉上卻沒有任何嫌棄的表情。

“我聽聞,在巴黎有這樣一群堅守著我們華夏風骨的戲劇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陳望生一聽對方是同胞,態度立刻親近了幾分,但依舊保持著讀書人的警惕。

“不知江先生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江澈沒有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我來,是想贊助你們。一筆足夠你們在巴黎歌劇院,上演一出大戲的資金。”

“什麼?巴黎歌劇院?!”

人群中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驚呼。

那可是全歐洲最頂級的藝術殿堂,是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象的地方。

陳望生強壓住內心的震驚,問道:“江先生,您不是在開玩笑吧?我們素不相識,您為何要……”

“我只有一個要求。”

江澈打斷了他,示意李默將一份厚厚的劇本遞了過去。

“排演這出由我親自改編的話劇——《孔子周遊列國》。”

陳望生接過劇本,狐疑地翻開了幾頁。

那些激進的年輕演員們也圍了過來,他們生怕這位富豪,又是一個想看他們演猴戲的獵奇者。

然而,隨著他們的閱讀,所有人的表情,都從最初的警惕,變成了驚訝。

“天啊……這……這劇本……”

一位主修哲學的留學生演員。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後面竟然緊跟著一段獨白,將它與盧梭先生在《社會契約論》中提到的自由即自律的理念相互印證!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還有這裡!”

另一位演員指著一幕戲:“孔子與衛國大夫的對話!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這不就是在探討君主與臣民之間權利和義務的平衡嗎?這比法國人爭論了幾十年的君主立憲,更有深度,也更和諧!”

“我最喜歡這一段!”

之前那個嘆氣的女演員眼中泛著淚光。

“孔子遇到那個因家貧而無法讀書的孩童,他沒有居高臨下地施捨,而是蹲下身,用樹枝在地上教他寫字,並且說出了那句——有教無類。這才是我們華夏真正的聖人,是真正的人道主義光輝!”

陳望生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他抬起頭,看向江澈的目光已經滿是敬佩。

江澈微笑著,平靜地接受著他們的讚譽。

“現在,你們還覺得,這是一出猴戲嗎?”

“不!這不是猴戲!”

之前那個最激進的男演員,此刻臉漲得通紅,他對著江澈深深一躬。

“江先生,這是我們所有海外華人的榮耀!請您放心,我們就算不眠不休,也一定將這部劇,完美地呈現在巴黎的舞臺上!”

“我要的,不止是巴黎。”

江澈的目光深遠,“我要讓全歐洲,都聽到來自東方的聖賢之音。”

…………

一個月後,巴黎歌劇院。

夏加爾的巨幅穹頂畫下,衣香鬢影,珠光寶氣。

巴黎的權貴名流幾乎傾巢而出。

他們都是被江先生一擲千金包下整個歌劇院的豪舉所吸引,反而對於話劇有些意興闌珊。

一位頭戴羽毛禮帽的伯爵夫人,正用象牙扇掩著嘴,與身邊的銀行家低聲交談。

“親愛的,你覺得一個兩千多年前的中國老頭兒,能有什麼有趣的故事?”

“我猜不是冗長的說教,就是一些我們無法理解的祭祀儀式。”

銀行家聳了聳肩:“誰知道呢?不過,能讓那位慷慨的江先生如此推崇,想必總有些特別之處。”

“就當是為了之後能更方便地向他推銷我們的債券,而進行的一點小小投資吧。”

他們的對話,代表了在場絕大多數觀眾的心聲。

隨著鐘聲響起,巨大的幕布緩緩拉開。

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金碧輝煌、龍飛鳳舞。

舞臺上,是一片質樸的田野,遠處是簡陋的茅屋,一輪昏黃的落日懸在天幕。

悠遠而古樸的編鐘聲響起,瞬間將整個劇場的喧囂都滌盪乾淨。

一位身著麻衣、鬚髮皆白的老者,在幾位弟子的簇擁下,乘著一輛簡陋的牛車,緩緩駛上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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