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四章 約束於一線


第八百一十四章 約束於一線 與此同時,西山皇家禁苑,一改往日的清冷。 原本作為皇家避暑、狩獵之用的廣袤山林,如今卻有一處角落變得異常熱鬧。 此地,便是昔日的清靜齋,今日的帝國真理院。 沒有隆重的掛牌儀式,沒有朝臣的觀禮慶賀,甚至連一塊像樣的牌匾都未曾懸掛。 只有一道由禁軍把守的關卡,和來往於此的一群神情專注甚至有些癲狂的怪人,宣告著此地的與眾不同。 真理院正式運行的第一個月,這裡便成了整個帝國最奇特的一道風景線。 首批入駐的二十餘名研究員。 在外界看來幾乎都是些不合時宜的瘋子和怪胎。 他們或是像沈硯那般,終日抱著一堆數字符號,對著星圖喃喃自語。 或如魯大一般,每日弄得滿身油汙,對著一堆鋼鐵零件敲敲打打,痴迷於齒輪與槓桿的精妙組合。 但在這裡,他們卻如魚得水,找到了真正的天堂。 “不對!你的引力常數取值有誤!根據我的計算,天狼星的伴星軌道,必然會因此產生零點零三的弧度偏離!” 沈硯漲紅著臉,將一卷寫滿了複雜計算的草紙拍在同伴桌上,唾沫橫飛。 “沈瘋子,你才是瘋了!為了這點微不足道的誤差,你已經三天沒閤眼了!” 他的同伴,一位同樣頂著兩個黑眼圈的算學博士哀嚎道。 “謬之毫釐,差之千里!這是科學,不容許任何想當然!” 沈硯的眼中,閃爍著不容置喙的狂熱。 另一側的院落,則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酸味和金屬氣息。 這裡是徐聞遠的電理研究室。 “穩住了!穩住了!” 一名年輕的助手興奮地大喊,“徐老,您看!這根銅針的偏轉角度,已經持續一炷香沒有變化了!” 滿頭銀髮的徐聞遠,正戴著一副水晶磨製的老花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一個由銅片,鋅片和浸泡過鹽水的布片層層堆疊而成的簡陋電池組。 一條細細的銅線從電池組引出,纏繞在一根縫衣針上,而那根原本靜止的縫衣針,此刻正執拗地偏轉著一個微小的角度。 “記錄下來!將電流強度、持續時間、銅針偏轉角度,全部記錄下來!” 徐聞遠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自那日得遇三爺點撥,他入主真理院後,便徹底沉浸在了這個神秘的電之世界。 從摩擦生電的微弱火花,到如今能夠持續數小時輸出的穩定電流,每一步進展,都讓他欣喜若狂。 “電,不僅能生火,還能生力……” 他撫摸著那根偏轉的細針,喃喃自語。 “這其中,定然藏著更深奧的天地至理!” 而在院子的另一頭,一個最年輕的研究員。 正對著牆上的一副南洋艦隊作戰報告發呆。 報告中詳細描述了艦炮開火後,炮管產生的巨大後坐力。 “氣缸!活塞!爆炸!推動!” 他一邊唸叨著,一邊在紙上飛快地畫著一個古怪的模型。 那是一個密閉的金屬圓筒,裡面有一個可以往復運動的活塞。 “如果,我們能將火藥的爆炸,約束在這個小小的氣缸裡,讓它一次又一次地推動活塞,那我們,是不是就能創造出一種,不需要風帆,也不需要蒸汽的,全新的動力?” 他的想法在旁人看來,無異於天方夜譚。 但在這裡,卻無人嘲笑,反而有幾個同樣對動力學感興趣的同伴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加入了討論。 “如何連續引爆?燃料怎麼送進去?” “做完一次功,廢氣怎麼排出來?” 江澈幾乎每隔三五日,便會悄然來到真理院。 他不乘王駕,不帶儀仗,只著一身便服,如同一個前來求學的普通士子。 江澈的每一次到來,帶來的不是結論,而是一把又一把開啟新大門的鑰匙。 他以可否如此想,不妨做個假設的方式,巧妙地引導著這些天才的大腦,在正確的道路上,自行探索。 這一日,意外在不經意間降臨。 徐聞遠的團隊,為了獲得更強的磁場效應。 用粗銅線繞制了一個巨大的線圈,並聯了十幾個電池組,為其供電。 實驗結束後,一名助手如往常一樣,隨手斷開了連接線圈與電池的閘刀。 “啪!!!” 一聲遠比平時清脆響亮的爆鳴聲,在實驗室內猛然炸響! 一道耀眼奪目的藍色電火花,如同憑空出現的一條電蛇。 從閘刀的觸點間悍然躍出,足足有半指之長,瞬間照亮了所有人驚愕的臉龐!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臭氧味道。 “怎麼回事?!” 徐聞遠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查看。 閘刀的銅質觸點上,赫然留下了一個被高溫熔化後又凝固的微小凹坑。 “怪了!真是怪了!” 助手心有餘悸地說道:“明明是斷開電流,為何會產生比接通時強烈百倍的電火?這股力量,是從哪裡來的?” 這反常的現象,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聞訊而來的沈硯,在仔細詢問了過程,並親眼目睹了第二次復現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沒有去關心那電火本身,而是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能量,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 他走到一塊黑板前,拿起粉筆,飛快地寫下一行行公式。 “在線圈通電時,電能轉化為了我們看不見的場能,儲存在線圈周圍。” “當我們斷開回路的瞬間,電流驟然消失,這份儲存的能量無處可去,只能在萬分之一剎那的時間裡,重新轉化為電能,並以最激烈的形式,擊穿空氣,釋放出來!” 他重重地在黑板上畫下一個圓圈,圈住了最後推導出的一個代表瞬時功率的符號。 “這,就是能量的瞬時爆發!將長時間積累的平穩能量,在剎那間,盡數釋放!” 眾人聽得如痴如醉,江澈恰好在此時來到實驗室。 他看著黑板上沈硯的數學模型,又看了看那依舊散發著焦糊味的閘刀。 他走到眾人中間,指著那道公式,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聲音,輕聲問道。 “一股在瞬間爆發的強大力量,諸位,如果我們將這股爆發之力,約束於一條筆直的線上,讓它去推動一個物體。” “那麼,我們是否可以,讓這個物體獲得極高的速度,將它……發射出去?” “約束於一線?” “推動物體?” “發射出去?!” 整個實驗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大腦,都彷彿被這石破天驚的一問,狠狠地砸了一下!

第八百一十四章 約束於一線

與此同時,西山皇家禁苑,一改往日的清冷。

原本作為皇家避暑、狩獵之用的廣袤山林,如今卻有一處角落變得異常熱鬧。

此地,便是昔日的清靜齋,今日的帝國真理院。

沒有隆重的掛牌儀式,沒有朝臣的觀禮慶賀,甚至連一塊像樣的牌匾都未曾懸掛。

只有一道由禁軍把守的關卡,和來往於此的一群神情專注甚至有些癲狂的怪人,宣告著此地的與眾不同。

真理院正式運行的第一個月,這裡便成了整個帝國最奇特的一道風景線。

首批入駐的二十餘名研究員。

在外界看來幾乎都是些不合時宜的瘋子和怪胎。

他們或是像沈硯那般,終日抱著一堆數字符號,對著星圖喃喃自語。

或如魯大一般,每日弄得滿身油汙,對著一堆鋼鐵零件敲敲打打,痴迷於齒輪與槓桿的精妙組合。

但在這裡,他們卻如魚得水,找到了真正的天堂。

“不對!你的引力常數取值有誤!根據我的計算,天狼星的伴星軌道,必然會因此產生零點零三的弧度偏離!”

沈硯漲紅著臉,將一卷寫滿了複雜計算的草紙拍在同伴桌上,唾沫橫飛。

“沈瘋子,你才是瘋了!為了這點微不足道的誤差,你已經三天沒閤眼了!”

他的同伴,一位同樣頂著兩個黑眼圈的算學博士哀嚎道。

“謬之毫釐,差之千里!這是科學,不容許任何想當然!”

沈硯的眼中,閃爍著不容置喙的狂熱。

另一側的院落,則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酸味和金屬氣息。

這裡是徐聞遠的電理研究室。

“穩住了!穩住了!”

一名年輕的助手興奮地大喊,“徐老,您看!這根銅針的偏轉角度,已經持續一炷香沒有變化了!”

滿頭銀髮的徐聞遠,正戴著一副水晶磨製的老花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一個由銅片,鋅片和浸泡過鹽水的布片層層堆疊而成的簡陋電池組。

一條細細的銅線從電池組引出,纏繞在一根縫衣針上,而那根原本靜止的縫衣針,此刻正執拗地偏轉著一個微小的角度。

“記錄下來!將電流強度、持續時間、銅針偏轉角度,全部記錄下來!”

徐聞遠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自那日得遇三爺點撥,他入主真理院後,便徹底沉浸在了這個神秘的電之世界。

從摩擦生電的微弱火花,到如今能夠持續數小時輸出的穩定電流,每一步進展,都讓他欣喜若狂。

“電,不僅能生火,還能生力……”

他撫摸著那根偏轉的細針,喃喃自語。

“這其中,定然藏著更深奧的天地至理!”

而在院子的另一頭,一個最年輕的研究員。

正對著牆上的一副南洋艦隊作戰報告發呆。

報告中詳細描述了艦炮開火後,炮管產生的巨大後坐力。

“氣缸!活塞!爆炸!推動!”

他一邊唸叨著,一邊在紙上飛快地畫著一個古怪的模型。

那是一個密閉的金屬圓筒,裡面有一個可以往復運動的活塞。

“如果,我們能將火藥的爆炸,約束在這個小小的氣缸裡,讓它一次又一次地推動活塞,那我們,是不是就能創造出一種,不需要風帆,也不需要蒸汽的,全新的動力?”

他的想法在旁人看來,無異於天方夜譚。

但在這裡,卻無人嘲笑,反而有幾個同樣對動力學感興趣的同伴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加入了討論。

“如何連續引爆?燃料怎麼送進去?”

“做完一次功,廢氣怎麼排出來?”

江澈幾乎每隔三五日,便會悄然來到真理院。

他不乘王駕,不帶儀仗,只著一身便服,如同一個前來求學的普通士子。

江澈的每一次到來,帶來的不是結論,而是一把又一把開啟新大門的鑰匙。

他以可否如此想,不妨做個假設的方式,巧妙地引導著這些天才的大腦,在正確的道路上,自行探索。

這一日,意外在不經意間降臨。

徐聞遠的團隊,為了獲得更強的磁場效應。

用粗銅線繞制了一個巨大的線圈,並聯了十幾個電池組,為其供電。

實驗結束後,一名助手如往常一樣,隨手斷開了連接線圈與電池的閘刀。

“啪!!!”

一聲遠比平時清脆響亮的爆鳴聲,在實驗室內猛然炸響!

一道耀眼奪目的藍色電火花,如同憑空出現的一條電蛇。

從閘刀的觸點間悍然躍出,足足有半指之長,瞬間照亮了所有人驚愕的臉龐!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臭氧味道。

“怎麼回事?!”

徐聞遠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查看。

閘刀的銅質觸點上,赫然留下了一個被高溫熔化後又凝固的微小凹坑。

“怪了!真是怪了!”

助手心有餘悸地說道:“明明是斷開電流,為何會產生比接通時強烈百倍的電火?這股力量,是從哪裡來的?”

這反常的現象,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聞訊而來的沈硯,在仔細詢問了過程,並親眼目睹了第二次復現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沒有去關心那電火本身,而是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能量,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

他走到一塊黑板前,拿起粉筆,飛快地寫下一行行公式。

“在線圈通電時,電能轉化為了我們看不見的場能,儲存在線圈周圍。”

“當我們斷開回路的瞬間,電流驟然消失,這份儲存的能量無處可去,只能在萬分之一剎那的時間裡,重新轉化為電能,並以最激烈的形式,擊穿空氣,釋放出來!”

他重重地在黑板上畫下一個圓圈,圈住了最後推導出的一個代表瞬時功率的符號。

“這,就是能量的瞬時爆發!將長時間積累的平穩能量,在剎那間,盡數釋放!”

眾人聽得如痴如醉,江澈恰好在此時來到實驗室。

他看著黑板上沈硯的數學模型,又看了看那依舊散發著焦糊味的閘刀。

他走到眾人中間,指著那道公式,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聲音,輕聲問道。

“一股在瞬間爆發的強大力量,諸位,如果我們將這股爆發之力,約束於一條筆直的線上,讓它去推動一個物體。”

“那麼,我們是否可以,讓這個物體獲得極高的速度,將它……發射出去?”

“約束於一線?”

“推動物體?”

“發射出去?!”

整個實驗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大腦,都彷彿被這石破天驚的一問,狠狠地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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