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一章 定海神針


第八百六十一章 定海神針 江澈的一番話,聽得滿朝文武心底發寒。 軍事威懾與政治分化,雙管齊下,環環相扣。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戰爭,而是將整個羅斯帝國的上層建築,都納入了算計之中。 朝會散去,帝國的戰爭機器,伴隨著攝政王的一道道密令,開始高速運轉。 北疆,戰雲密佈,大軍調動,無數軍用物資如流水般運往前線,一副大戰在即的緊張態勢。 京城之內。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邊境大戰無可避免之時,僅僅三天之後,一封加急情報再次從北疆送抵京城。 御書房內。 江澈正與江源一同,在一張巨大的沙盤上,推演著北疆戰事的各種可能。 一名暗衛司的密探匆匆而入,單膝跪地。 “啟稟王爺,陛下!北疆急報!羅斯帝國西伯利亞總督穆拉維約夫,因突發急病,已被沙皇緊急召回聖彼得堡!” “其麾下五萬大軍,已停止前進,後撤三十里就地駐紮!” “什麼?” 江源聞言,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父王!他們退了!您的計策又成功了!” 不動一兵一卒,僅憑朝堂上的一番話,幾道密令,便讓一場迫在眉睫的戰爭危機消弭於無形。 這等手段,簡直神乎其技! 江澈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沙盤上,代表著羅斯大軍的那個紅色箭頭,緩緩向後移動了一小段距離。 他擺了擺手,讓密探退下,書房內再次只剩下父子二人。 “源兒,你真的覺得,我們贏了嗎?”江澈忽然開口問道。 “難道不是嗎?” 江源不解:“敵軍後撤,主帥被調離,這難道不是畏懼了我們的實力,選擇了退讓?” “是,也不是。” 江澈搖了搖頭,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輕輕放在沙盤上羅斯大軍與大夏邊境之間的那片空地上。 “穆拉維約夫的急病,不過是羅斯國內部角力的一個暫時結果。拔掉了一根引信,但炸藥還在那裡。” “真正的驚雷,還在後頭。當羅斯內部的爭鬥分出勝負,當英國人許諾了更大的利益,當他們覺得我們真的放鬆了警惕……那隻北極熊,會用比現在兇猛十倍的姿態,再次撲過來。” 江源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他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向沙盤,彷彿看到了那片雪原之下,正在積蓄的、更加恐怖的力量。 江澈看著兒子沉思的模樣,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緩緩收回目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似乎將所有軍國大事都暫時拋在了腦後。 “不談這些了。有點累了,父王想去看看你母妃了。”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將父子二人的身影拉長,投射在背後的巨幅輿圖上,彷彿兩座沉默的山巒。 江澈臉上那絲難得的溫情與疲憊,讓江源的心猛地一揪。 自他記事起,父王就如同擎天之柱,永遠沉穩,強大,似乎從不知疲倦為何物。 處理過堆積如山的政務,也面對過屍山血海的戰場,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流露出屬於凡人的倦意。 去看看母妃…… 往年,父王也常在秋冬之交北上,但今年…… “父王,” 江源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兒臣知道您思念母妃。可是此時北疆戰雲密佈,羅斯人的威脅尚未真正解除,您才剛剛指出,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在這個節骨眼上,您怎能輕易離開京城?”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決定。 京城是帝國的中樞,而父王,就是中樞的大腦。 大腦一旦離開,萬一北疆戰事再起,亦或是朝中發生任何變故,後果不堪設想。 江澈聞言,轉過身,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他沒有因為江源的忤逆而動怒,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絲欣慰。 “源兒,你能想到這些,證明你真的在以一個帝王的視角思考問題了。你沒有因為羅斯人暫時的後撤而掉以輕心,很好。” “放心,我此行,只是私事,不會驚動任何人。” “快馬加鞭,來回不過月餘。更何況,北疆有周悍的三十萬大軍,草原有你母妃的鐵騎,京城之內,文有莫青,武有你幾位叔伯。” “一個暫時縮回爪子的羅斯國,還翻不了天。” 江源眉頭緊鎖,依舊無法釋懷:“可是父王,您是帝國的定海神針。只要您在京城坐鎮,兒臣的心才是安的,滿朝文武的心才是定的!” “定海神針,不能永遠只定在一處。” 江澈緩步走到江源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源兒,這天下,終究是你的天下,父王若是一直在你身後,你又如何能真正獨自撐起這片天?” “羅斯人的危機,對你而言,既是挑戰,也是機遇。” “父王已經為你鋪好了路,搭好了臺子,接下來如何唱好這出戏,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變數,需要你自己來決斷。” “這,既是父王對你的一次考驗,更是對你監國理政能力的信任。” “父王相信,沒有我,你和你的朝堂,同樣能處理好一切事務。朝中諸事,有你坐鎮,足矣。” 這兩個詞,比任何威嚴的命令都更有分量。 江源能感受到父王那深沉的期許,那是一種希望他能儘快脫離羽翼庇護,成長為真正搏擊長空的雄鷹的渴望。 是啊,父王已經為這個帝國操勞了半生,如今自己既已登基,又怎能事事依賴於他? 如今父王只是稍作歇息,於情於理,自己都不該阻攔。 江源深吸一口氣,正要躬身領命,說出那句“兒臣遵旨”。 就在此時,一個沉穩而略帶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由遠及近。 “王爺,陛下。” 暗衛司指揮使李默,一身黑色勁裝,風塵僕僕地出現在御書房門口。 他剛從宮外辦完一件緊急差事回來,便馬不停蹄地趕來複命。 他的目光在江澈與江源之間一掃,當聽到江源口中那句尚未完全說出口的北上的時候,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神,驟然一緊。

第八百六十一章 定海神針

江澈的一番話,聽得滿朝文武心底發寒。

軍事威懾與政治分化,雙管齊下,環環相扣。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戰爭,而是將整個羅斯帝國的上層建築,都納入了算計之中。

朝會散去,帝國的戰爭機器,伴隨著攝政王的一道道密令,開始高速運轉。

北疆,戰雲密佈,大軍調動,無數軍用物資如流水般運往前線,一副大戰在即的緊張態勢。

京城之內。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邊境大戰無可避免之時,僅僅三天之後,一封加急情報再次從北疆送抵京城。

御書房內。

江澈正與江源一同,在一張巨大的沙盤上,推演著北疆戰事的各種可能。

一名暗衛司的密探匆匆而入,單膝跪地。

“啟稟王爺,陛下!北疆急報!羅斯帝國西伯利亞總督穆拉維約夫,因突發急病,已被沙皇緊急召回聖彼得堡!”

“其麾下五萬大軍,已停止前進,後撤三十里就地駐紮!”

“什麼?”

江源聞言,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父王!他們退了!您的計策又成功了!”

不動一兵一卒,僅憑朝堂上的一番話,幾道密令,便讓一場迫在眉睫的戰爭危機消弭於無形。

這等手段,簡直神乎其技!

江澈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沙盤上,代表著羅斯大軍的那個紅色箭頭,緩緩向後移動了一小段距離。

他擺了擺手,讓密探退下,書房內再次只剩下父子二人。

“源兒,你真的覺得,我們贏了嗎?”江澈忽然開口問道。

“難道不是嗎?”

江源不解:“敵軍後撤,主帥被調離,這難道不是畏懼了我們的實力,選擇了退讓?”

“是,也不是。”

江澈搖了搖頭,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輕輕放在沙盤上羅斯大軍與大夏邊境之間的那片空地上。

“穆拉維約夫的急病,不過是羅斯國內部角力的一個暫時結果。拔掉了一根引信,但炸藥還在那裡。”

“真正的驚雷,還在後頭。當羅斯內部的爭鬥分出勝負,當英國人許諾了更大的利益,當他們覺得我們真的放鬆了警惕……那隻北極熊,會用比現在兇猛十倍的姿態,再次撲過來。”

江源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他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向沙盤,彷彿看到了那片雪原之下,正在積蓄的、更加恐怖的力量。

江澈看著兒子沉思的模樣,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緩緩收回目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似乎將所有軍國大事都暫時拋在了腦後。

“不談這些了。有點累了,父王想去看看你母妃了。”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將父子二人的身影拉長,投射在背後的巨幅輿圖上,彷彿兩座沉默的山巒。

江澈臉上那絲難得的溫情與疲憊,讓江源的心猛地一揪。

自他記事起,父王就如同擎天之柱,永遠沉穩,強大,似乎從不知疲倦為何物。

處理過堆積如山的政務,也面對過屍山血海的戰場,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流露出屬於凡人的倦意。

去看看母妃……

往年,父王也常在秋冬之交北上,但今年……

“父王,”

江源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兒臣知道您思念母妃。可是此時北疆戰雲密佈,羅斯人的威脅尚未真正解除,您才剛剛指出,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在這個節骨眼上,您怎能輕易離開京城?”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決定。

京城是帝國的中樞,而父王,就是中樞的大腦。

大腦一旦離開,萬一北疆戰事再起,亦或是朝中發生任何變故,後果不堪設想。

江澈聞言,轉過身,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他沒有因為江源的忤逆而動怒,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絲欣慰。

“源兒,你能想到這些,證明你真的在以一個帝王的視角思考問題了。你沒有因為羅斯人暫時的後撤而掉以輕心,很好。”

“放心,我此行,只是私事,不會驚動任何人。”

“快馬加鞭,來回不過月餘。更何況,北疆有周悍的三十萬大軍,草原有你母妃的鐵騎,京城之內,文有莫青,武有你幾位叔伯。”

“一個暫時縮回爪子的羅斯國,還翻不了天。”

江源眉頭緊鎖,依舊無法釋懷:“可是父王,您是帝國的定海神針。只要您在京城坐鎮,兒臣的心才是安的,滿朝文武的心才是定的!”

“定海神針,不能永遠只定在一處。”

江澈緩步走到江源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源兒,這天下,終究是你的天下,父王若是一直在你身後,你又如何能真正獨自撐起這片天?”

“羅斯人的危機,對你而言,既是挑戰,也是機遇。”

“父王已經為你鋪好了路,搭好了臺子,接下來如何唱好這出戏,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變數,需要你自己來決斷。”

“這,既是父王對你的一次考驗,更是對你監國理政能力的信任。”

“父王相信,沒有我,你和你的朝堂,同樣能處理好一切事務。朝中諸事,有你坐鎮,足矣。”

這兩個詞,比任何威嚴的命令都更有分量。

江源能感受到父王那深沉的期許,那是一種希望他能儘快脫離羽翼庇護,成長為真正搏擊長空的雄鷹的渴望。

是啊,父王已經為這個帝國操勞了半生,如今自己既已登基,又怎能事事依賴於他?

如今父王只是稍作歇息,於情於理,自己都不該阻攔。

江源深吸一口氣,正要躬身領命,說出那句“兒臣遵旨”。

就在此時,一個沉穩而略帶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由遠及近。

“王爺,陛下。”

暗衛司指揮使李默,一身黑色勁裝,風塵僕僕地出現在御書房門口。

他剛從宮外辦完一件緊急差事回來,便馬不停蹄地趕來複命。

他的目光在江澈與江源之間一掃,當聽到江源口中那句尚未完全說出口的北上的時候,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神,驟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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