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八章 君臣之間的差異
第八百六十八章 君臣之間的差異
四百步的距離,對於這個時代的火槍手而言,是遙不可及的天塹。
但對於江澈來說,不過是靶場上的遊戲。
他的手指,輕輕釦下了扳機。
“砰!”
一聲沉悶而不失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嘈雜的戰場。
遠處,那名高舉著雙頭鷹軍旗的旗手,身體猛地一震,眉心處爆開一團血霧,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正在衝鋒的哥薩克騎兵們,齊齊一愣。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江澈已經熟練地退殼上膛,再次瞄準。
“砰!”
第二聲槍響。
那名帶頭衝鋒的哥薩克團長,發出一聲悶哼,右邊肩胛骨處炸開一個血洞。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從飛馳的馬背上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裡,生死不知。
四百步外,兩槍,一死一重傷!
這一刻,所有看到這一幕的草原騎兵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天可汗!”
“天神下凡!天可汗萬歲!”
這神乎其技的槍法,在他們眼中,與神蹟無異!
己方的士氣,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而那百餘名哥薩克精銳,則徹底失去了主心骨,臉上寫滿茫然。
他們的神,似乎被那個立於高地之上的東方可汗,用雷霆擊落了凡塵。
“黑鷹軍團,總攻。”
江澈吹了吹槍口的青煙,淡淡地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嗚!嗚!”
低沉蒼涼的號角聲,從俄軍的側後方響起。
大地開始震顫。
身披重甲、手持長槍的黑鷹軍團,從漫天風雪中奔湧而出,狠狠地撞入了俄軍潰散的陣型之中!
這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崩潰,開始了。
三千人的懲戒部隊,在江澈精心佈置的口袋陣與絕對的技術優勢面前,如同玩偶般被隨意蹂躪。
被殲滅近半,俘虜數百,餘下的散兵遊勇,則丟盔棄甲,狼狽地向著來路逃竄。
戰後,江澈下令。
善待所有俘虜,並讓軍中的醫官,為那名被他親手擊傷的哥薩克團長進行治療。
隨後,他命人將一面繳獲的羅斯軍旗,以及從那名昏迷的團長手指上取下的一枚家族戒指。
打包派人送往戈洛文的指揮部。
隨禮物附上的,還有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
“冰湖之禮,敬請笑納。下次,送的會是閣下本人的佩劍。”
……
消息被嚴格地控制在草原範圍內。
但江澈故意留下的幾個缺口,讓少數驚魂未定的羅斯潰兵,成功逃回了己方大營。
他們帶回去的,不僅僅是慘敗的消息。
更是那個立於高地之上,談笑間用雷霆擊落戰將的天可汗恐怖如神的印象。
當戈洛文中將收到那個包裹,看到那面熟悉的軍旗和那枚屬於自己得力干將的戒指。
以及那封極盡嘲諷的信件時,他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又驚又怒,卻又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不過當當東方的冰湖被鮮血染紅,天可汗的威名如西伯利亞的寒流般,讓戈洛文中將不寒而慄之時。
遙遠的西方,黑海之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奧斯曼帝國的征服者號鐵甲艦,正破開深藍色的波濤,緩緩巡航。
高聳的煙囪噴吐著滾滾黑煙,將蔚藍的天空染上了一抹工業時代的油膩色澤。
冰冷的鋼甲在陽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光芒。
甲板上,一門門克虜伯後裝艦炮的炮口,正遙遙地指向東方,指向那片廣袤的草原汗國西境。
艦隊司令,哈米德·奧斯曼帕夏,正站在艦橋上,用一具德制蔡司望遠鏡,觀察著遠方的海岸線。
作為帝國海軍中堅定的主戰派,他堅信,衰落的歐洲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重新喚醒昔日征服者的榮耀。
“將軍,我們已經在這裡巡航了五天。”
他的副官,一位年輕的海軍上校,憂心忡忡地說道:“伊斯坦布爾的命令,只是讓我們進行武力威懾,但您看,我們離海岸線已經不足三十海里了。”
“威懾?卡米爾,你覺得僅僅是在海上兜圈子,就能讓那些自以為是的草原人感到害怕嗎?”
奧斯曼帕夏放下望遠鏡,而後看向了身後的副將。
“他們忘了,他們的祖先,那些在草原上游牧的突厥兄弟,曾是我們蘇丹的子民!現在,他們被一個東方異教徒的可汗統治,這是所有穆斯林的恥辱!”
他慷慨激昂地揮舞著手臂,彷彿在對整個艦隊訓話:“沙皇的軍隊正在東邊給他們施壓,這是真主賜予我們的最好時機!我們只需要以保護穆斯林兄弟的名義,對著他們的沿岸轟上幾炮,就能輕易地讓他們陷入兩線作戰的恐慌之中!”
“可是,將軍……”
卡米爾上校還想說些什麼,“大夏帝國那邊……”
“大夏?”
奧斯曼帕夏粗暴地打斷了他。
“他們遠在萬里之外!他們的陸軍或許強大,但他們的海軍,難道還能飛過喜馬拉雅山脈嗎?”
“英國的朋友已經向我們保證,他們會牽制住大夏在南洋的力量。我們沒什麼好怕的!”
在奧斯曼帕夏看來,這簡直是一場穩賺不賠的買賣。
配合羅斯人,打壓草原汗國,既能向歐洲展示帝國的力量,又能討好強大的羅斯帝國與日不落帝國。
還能在事實上擴大帝國在黑海東岸的影響力,一舉三得。
他已經打定主意,再過兩天,如果伊斯坦布還沒有新的命令,他就將尋找一個藉口,自行開火。
……
草原,金頂王帳。
冰湖大捷的喜悅,並未讓江澈有絲毫的放鬆。
他正與阿古蘭一同,研究著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
與之前不同,這一次,他們的目光,聚焦在遙遠的,連接著歐亞大陸的十字路口。
“奧斯曼人,比我想象的還要急躁。”
阿古蘭碧藍的眼眸裡,閃爍著寒意。
“哈米德·奧斯曼,我聽說過他,一個徹頭徹尾的戰爭狂人,夢想著重現帝國百年前的榮光。”
“越是渴望榮光的人,就越是害怕失去榮光。”
江澈的手指,輕輕點在伊斯坦布爾的位置上。
“他想當英雄,可惜,他的蘇丹,卻不想當亡國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