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章 君令如山


第八百七十章 君令如山 黑海之上,征服者號的艦橋裡,哈米德·奧斯曼帕夏。 正一臉猙獰地看著旗艦上剛剛掛出的,代表“全艦隊後撤”的命令旗語。 從伊斯坦布爾來的信使船,帶來了蘇丹的親筆敕令。 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後撤?觀察?為什麼!” 他一把將手中的望遠鏡狠狠地砸在地上,發出了不甘的咆哮。 “勝利就在眼前!榮耀唾手可得!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退縮!” 然而,君令如山。 他再如何不甘,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龐大的艦隊,調轉船頭,灰溜溜地向著博斯普魯斯海峽的方向退去。 …………… 消息傳回金頂王帳時,江澈正在擦拭著他那杆特製的狙擊步槍。 阿古蘭將密報放在他面前,由衷地感嘆道:“真讓你說中了。不費一兵一卒,就讓奧斯曼的艦隊自己退了回去。” 江澈拿起一塊鹿皮,仔細地擦拭著冰冷的槍身,頭也不抬地說道。 “因為從一開始,我們的敵人就不是奧斯曼。他們的蘇丹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帝國早已外強中乾,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英國人想驅虎吞狼,讓奧斯曼這頭猛虎,來撕咬我們這頭雪域的餓狼。” “只可惜,他們忘了,虎也會怕身後的獵人。” 江澈緩緩站起身,將狙擊步槍重新裝入槍袋,目光投向了地圖的東方。 那個代表著戈洛文五萬大軍的標記,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西邊的蒼蠅,已經被趕走了。” “現在,是時候集中所有精力,好好炮製一下東邊這頭不知死活的蠢熊了。” 冰湖之上的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 金頂王帳之內,卻已是暖意融融,酒肉飄香。 這奇異的景象讓被押送至此的數十名羅斯軍官,都陷入了一種荒誕的錯愕之中。 他們是冰河之戰的倖存者,是高傲的沙皇鷹犬,如今卻成了階下之囚。 他們本以為等待自己的是囚籠、羞辱,甚至是草原人野蠻的處決方式。 可是他們沒有被關進牛羊圈,反而被帶入了這座輝煌得如同神殿般的金頂王帳。 溫暖的空氣中瀰漫著烤全羊的濃郁香氣和馬奶酒的醇厚芬芳。 明亮的黃銅燈盞將厚重的毛氈照得金碧輝煌,地上鋪著柔軟而華麗的波斯地毯。 這哪裡是野蠻人的帳篷,分明是某個東方君主的奢華宮殿。 這些垂頭喪氣的俘虜被解開了束縛,引到一排長案之後坐下。 案上,擺放著銀質的酒杯和餐具,侍者為他們端來了熱氣騰騰的肉湯。 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尤其是那位在衝鋒中被狙擊槍擊中肩部,卻僥倖未死的團長——安德烈·伊萬諾維奇。 他是一位出身於聖彼得堡老公爵家族的青年貴族,此刻,他肩上的傷口經過細緻的處理,被敷上了帶有清香的草藥,外面用乾淨的細麻布包紮著,疼痛已經大大緩解。 可心裡的屈辱與困惑,卻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讓他不寒而慄。 他抬起頭,複雜的目光投向了王帳的主位。 那裡,並坐著兩個人。 一位是身著銀甲紅袍,美得如同雪山女神般的草原女王,阿古蘭可汗。 她的威嚴,他們早已在戰場上領教過。 而另一位,則是一個穿著玄色勁裝,肩披白色狼裘的男人。 他面容俊朗,氣質從容。 但安德烈絕不會忘記,就是這個男人,在高地之上,用那支魔鬼般的步槍,一槍打碎了他的戰旗,也打碎了他作為軍人的驕傲。 那便是……傳說中的天可汗嗎? 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茹毛飲血的草原霸主,反而更像是一位行走於歐洲宮廷的優雅親王。 就在眾人胡思亂想之際,主位上的那個男人,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金盃。 “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他的聲音平和而富有磁性,但真正讓所有羅斯軍官悚然一驚的,是他所說的語言——一口流利、優雅,帶著聖彼得堡貴族腔調的俄語! 這比在戰場上看到騎兵炮齊射,還要讓他們感到震撼。 江澈,或者說,此刻以白狼王孛兒只斤·江澈身份示人的他,微笑著看著眼前這些面露驚駭之色的俘虜。 “我知道,你們或許以為,等待你們的將是羞辱和折磨。” “但草原的規矩,對待勇士,即便他是敵人,也應該給予尊重。” “今夜,我們不談戰爭,不談勝負。這裡沒有徵服者,也沒有階下囚。只有主人和客人。我敬各位一杯,為了你們能活下來,看到明天的太陽。” 說完,他將杯中的馬奶酒一飲而盡。 俘虜們面面相覷,氣氛詭異地沉默著。 他們搞不清楚,這位神秘的“天可汗”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一名膽子稍大的上尉,遲疑地端起酒杯,也跟著喝了一口。 酒液辛辣而香醇,暖流瞬間驅散了身體裡的一部分寒意。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大部分軍官都默默地喝下了杯中的酒。 江澈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侍者們開始上菜。 巨大的烤全羊被抬了上來,外皮焦黃酥脆,滋滋地冒著油光。 侍女們用鋒利的銀刀,將最鮮嫩的羊肉片下,分到每一位客人的盤中。 “嚐嚐吧,這是我們錫林郭勒草原最好的羊羔,用最傳統的方式烤制。或許比不上你們在莫斯科餐廳裡的魚子醬和法式小牛排,但也別有一番風味。”江澈用輕鬆的口吻說道。 這句近乎調侃的話,再次讓軍官們感到了不自在。對方對他們的生活,似乎瞭如指掌。 宴席在一種奇特的氛圍中進行著。 江澈沒有再提任何與軍事相關的話題,反而像是與老友閒聊一般,談起了羅斯的風土人情。 “說起來,我一直很想親眼看看冬宮的雪景。”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帳頂,望向了遙遠的北方。 “聽說當白雪覆蓋了整個宮殿廣場,涅瓦河的冰面在夕陽下泛著金光時,那是世間最壯麗的景色之一。” 一名來自聖彼得堡的年輕少尉,聽到這熟悉的描述,忍不住脫口而出:“是的,先生……那樣的景色,看過一次,就終生難忘。”

第八百七十章 君令如山

黑海之上,征服者號的艦橋裡,哈米德·奧斯曼帕夏。

正一臉猙獰地看著旗艦上剛剛掛出的,代表“全艦隊後撤”的命令旗語。

從伊斯坦布爾來的信使船,帶來了蘇丹的親筆敕令。

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後撤?觀察?為什麼!”

他一把將手中的望遠鏡狠狠地砸在地上,發出了不甘的咆哮。

“勝利就在眼前!榮耀唾手可得!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退縮!”

然而,君令如山。

他再如何不甘,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龐大的艦隊,調轉船頭,灰溜溜地向著博斯普魯斯海峽的方向退去。

……………

消息傳回金頂王帳時,江澈正在擦拭著他那杆特製的狙擊步槍。

阿古蘭將密報放在他面前,由衷地感嘆道:“真讓你說中了。不費一兵一卒,就讓奧斯曼的艦隊自己退了回去。”

江澈拿起一塊鹿皮,仔細地擦拭著冰冷的槍身,頭也不抬地說道。

“因為從一開始,我們的敵人就不是奧斯曼。他們的蘇丹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帝國早已外強中乾,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英國人想驅虎吞狼,讓奧斯曼這頭猛虎,來撕咬我們這頭雪域的餓狼。”

“只可惜,他們忘了,虎也會怕身後的獵人。”

江澈緩緩站起身,將狙擊步槍重新裝入槍袋,目光投向了地圖的東方。

那個代表著戈洛文五萬大軍的標記,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西邊的蒼蠅,已經被趕走了。”

“現在,是時候集中所有精力,好好炮製一下東邊這頭不知死活的蠢熊了。”

冰湖之上的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

金頂王帳之內,卻已是暖意融融,酒肉飄香。

這奇異的景象讓被押送至此的數十名羅斯軍官,都陷入了一種荒誕的錯愕之中。

他們是冰河之戰的倖存者,是高傲的沙皇鷹犬,如今卻成了階下之囚。

他們本以為等待自己的是囚籠、羞辱,甚至是草原人野蠻的處決方式。

可是他們沒有被關進牛羊圈,反而被帶入了這座輝煌得如同神殿般的金頂王帳。

溫暖的空氣中瀰漫著烤全羊的濃郁香氣和馬奶酒的醇厚芬芳。

明亮的黃銅燈盞將厚重的毛氈照得金碧輝煌,地上鋪著柔軟而華麗的波斯地毯。

這哪裡是野蠻人的帳篷,分明是某個東方君主的奢華宮殿。

這些垂頭喪氣的俘虜被解開了束縛,引到一排長案之後坐下。

案上,擺放著銀質的酒杯和餐具,侍者為他們端來了熱氣騰騰的肉湯。

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尤其是那位在衝鋒中被狙擊槍擊中肩部,卻僥倖未死的團長——安德烈·伊萬諾維奇。

他是一位出身於聖彼得堡老公爵家族的青年貴族,此刻,他肩上的傷口經過細緻的處理,被敷上了帶有清香的草藥,外面用乾淨的細麻布包紮著,疼痛已經大大緩解。

可心裡的屈辱與困惑,卻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讓他不寒而慄。

他抬起頭,複雜的目光投向了王帳的主位。

那裡,並坐著兩個人。

一位是身著銀甲紅袍,美得如同雪山女神般的草原女王,阿古蘭可汗。

她的威嚴,他們早已在戰場上領教過。

而另一位,則是一個穿著玄色勁裝,肩披白色狼裘的男人。

他面容俊朗,氣質從容。

但安德烈絕不會忘記,就是這個男人,在高地之上,用那支魔鬼般的步槍,一槍打碎了他的戰旗,也打碎了他作為軍人的驕傲。

那便是……傳說中的天可汗嗎?

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茹毛飲血的草原霸主,反而更像是一位行走於歐洲宮廷的優雅親王。

就在眾人胡思亂想之際,主位上的那個男人,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金盃。

“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他的聲音平和而富有磁性,但真正讓所有羅斯軍官悚然一驚的,是他所說的語言——一口流利、優雅,帶著聖彼得堡貴族腔調的俄語!

這比在戰場上看到騎兵炮齊射,還要讓他們感到震撼。

江澈,或者說,此刻以白狼王孛兒只斤·江澈身份示人的他,微笑著看著眼前這些面露驚駭之色的俘虜。

“我知道,你們或許以為,等待你們的將是羞辱和折磨。”

“但草原的規矩,對待勇士,即便他是敵人,也應該給予尊重。”

“今夜,我們不談戰爭,不談勝負。這裡沒有徵服者,也沒有階下囚。只有主人和客人。我敬各位一杯,為了你們能活下來,看到明天的太陽。”

說完,他將杯中的馬奶酒一飲而盡。

俘虜們面面相覷,氣氛詭異地沉默著。

他們搞不清楚,這位神秘的“天可汗”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一名膽子稍大的上尉,遲疑地端起酒杯,也跟著喝了一口。

酒液辛辣而香醇,暖流瞬間驅散了身體裡的一部分寒意。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大部分軍官都默默地喝下了杯中的酒。

江澈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侍者們開始上菜。

巨大的烤全羊被抬了上來,外皮焦黃酥脆,滋滋地冒著油光。

侍女們用鋒利的銀刀,將最鮮嫩的羊肉片下,分到每一位客人的盤中。

“嚐嚐吧,這是我們錫林郭勒草原最好的羊羔,用最傳統的方式烤制。或許比不上你們在莫斯科餐廳裡的魚子醬和法式小牛排,但也別有一番風味。”江澈用輕鬆的口吻說道。

這句近乎調侃的話,再次讓軍官們感到了不自在。對方對他們的生活,似乎瞭如指掌。

宴席在一種奇特的氛圍中進行著。

江澈沒有再提任何與軍事相關的話題,反而像是與老友閒聊一般,談起了羅斯的風土人情。

“說起來,我一直很想親眼看看冬宮的雪景。”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帳頂,望向了遙遠的北方。

“聽說當白雪覆蓋了整個宮殿廣場,涅瓦河的冰面在夕陽下泛著金光時,那是世間最壯麗的景色之一。”

一名來自聖彼得堡的年輕少尉,聽到這熟悉的描述,忍不住脫口而出:“是的,先生……那樣的景色,看過一次,就終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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