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四章 東風已至
第九百二十四章 東風已至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我們的滙豐券,能給他們帶來的,僅僅是交易的便利。而江澈的華元,能給他們帶來的,是獲得超額利潤的資格!是身份!是特權!”
哈里森的一番話,讓整個辦公室,瞬間鴉雀無聲。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一名錢莊掌櫃顫聲問道,“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前期投入的所有心血,都付諸東流嗎?”
聞言,哈里森沉默了許久,隨即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根據我們最可靠的情報,江澈那個所謂的銀行,不過是個空架子!”
“因為這個銀行的本體還是在華夏洲的新金陵那邊,而這裡,只不過是一個分行而已。”
“而就在這個房間裡,我們能調動的現銀,超過一千萬兩!”
此言一出,在場的幾位錢莊掌櫃,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這幾乎是整個北方流通現銀的一半!
這是一股足以顛覆任何市場,摧毀任何信用的恐怖力量!
“我們的計劃,非常簡單,也極其有效!”
哈里森拿起一根指揮棒,重重地點在計劃書上。
“第一步:捧殺!”
“從現在開始,我們聯盟所有的錢莊和商行,對外宣佈,以高於市價一成的價格,無限量收購華元!有多少,收多少!”
一名姓徐的大錢莊掌櫃,捻著自己的山羊鬍,有些遲疑地問道。
“哈里森先生,如此一來,我們豈不是在抬高華元的價值?這不是資敵嗎?”
“徐掌櫃,問得好!”
哈里森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這正是我們計劃的精妙之處!我們要做的,就是親手吹起一個巨大的泡沫!”
“我們要讓全北平,乃至整個北方的投機者都相信。”
“華元是下一個能讓他們一夜暴富的金礦!”
“我們要讓那些普通百姓,把家裡藏著的老本都拿出來,換成華元!”
哈里森的眼中,閃過冷光。
“第二步:散毒!”
“我們會動用所有的渠道散佈一個消息——大夏朝廷的國庫,早已被西域的鐵路工程和東海的戰事掏空!發行華元,不過是搜刮民脂民膏的最後手段!這張紙,馬上就要變成廢紙了!”
“這……”
徐掌櫃的臉色微微一變。這種動搖國本的謠言,若是被朝廷查出來,可是要滿門抄斬的。
“放心,徐掌櫃。”
哈里森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
“我們有無數種方法,讓這些話從那些最不可能被懷疑的人口中說出來。”
“事成之後,我們賺到的,是你們過去一百年都賺不到的財富!”
“這點風險,難道不值得嗎?”
徐掌櫃與身邊的幾位同伴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見此一幕,哈里森的聲音陡然拔高。
“當市場上的恐慌情緒醞釀到頂點時,就是我們發起總攻的時刻!”
“到時候,我們直接將手中吸納的,至少數百萬的華元,在同一瞬間,全部拋向市場!無論什麼價格,全部拋售!!”
“當百姓們發現,前一天還能換一兩二錢銀子的華元,下一刻連一錢銀子都換不到的時候,恐慌就會變成踩踏!”
“到那時,華元的信用將徹底破產!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哈里森的描述,讓在場所有人都彷彿看到了那即將到來的輝煌勝利。
“為了女王!為了白銀!”
“乾杯!”
……
北平,一座毫不起眼的院落內。
這裡沒有暗衛司總部的森嚴,反而像一個巨大的賬房。
院子裡,十幾個年輕人正飛快地撥動著算盤,將一排排數字記錄在案。
一名身穿青布長衫的中年人,正揹著手,站在一張巨大的北平城區地圖前。
地圖上,用不同顏色的硃砂。
標註出了上百家錢莊、商行、米鋪、布店的位置。
他就是暗衛司本土指揮使,王酒。
與李默的鋒芒畢露不同。
王酒身上有一種大隱於市的沉靜。
要不是臉色的那塊刀疤,要是被人碰上,或許真的會以為他是一位老師。
“頭兒!”
一名年輕的暗衛,快步走了進來,將一份卷宗遞上。
“東交民巷那邊,有動靜了。哈德森跟一些商賈正式成立結盟,一共十三家,英吉利商行六家,我們自己的大錢莊七家。這是他們的核心人員名單和資金調動情況。”
王酒接過卷宗,掃了一眼,“一千萬兩?好大的手筆。亨利·哈里森,這是把棺材本都壓上來了。”
“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年輕暗衛的語氣有些急切,“市面上,所有掛牌的錢莊,都把華元的兌換價提高了一成。現在外面都傳瘋了,說朝廷要在華元背後掛靠金礦,這玩意兒要成金圓券了!”
“同時,我們在各個茶樓的暗樁也傳來消息,另一撥人正在散佈完全相反的謠言,說國庫空虛,華元馬上要崩盤。”
王酒不為所動,只是慢悠悠地走到院子裡的那群賬房先生面前。
“東城米價,如何?”
“回大人,平穩。”
“西城布價,如何?”
“回大人,平穩。”
“南來北往的貨運量,如何?”
“回大人,較昨日,上浮半成。”
王酒點了點頭,重新走回地圖前,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頭兒,我們……我們不採取行動嗎?”
年輕暗衛忍不住問道,“再讓他們這麼買下去,我們好不容易發行的華元,都要被他們吸走了!”
“行動?為什麼要行動?”
王酒笑了,他指著地圖上那些被標為紅色的錢莊。
“他們願意花真金白銀,幫我們把華元的價格炒上去,幫我們把華元送到更多人的手裡,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因為他們吹得越大,就越是把絞索往自己的脖子上套。”
王酒拿起筆,在地圖的北方,重重地畫了一個圈,圈住了三個字——張家口。
“敵人已經把戲臺搭好了,鑼鼓也敲響了,觀眾也吸引來了。但他們不知道,這場戲的主角,從來就不是他們。”
他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個早已準備好的信封。
“八百里加急,飛鴿傳書,送給北疆的林正明大人。”
“告訴他,東風已至,可以開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