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三章 畏威不懷德


第九百六十三章 畏威不懷德 銅管被端穩了放在鋪了一層深綠色天鵝絨的桌面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荷蘭人範·迪門問道:“一個銅管?威爾斯利先生,恕我直言,您這有點大材小用了。” 聽說這個情況,威爾斯利故作鎮定地笑了笑,他脫掉白手套,一下子擰開了銅管兩頭。 “別急,範·迪門先生。” 隨著他將管口倒開,幾個造型怪異的零件被送出來。 “這是……” 法國人皮埃爾上校眼睛突然變得銳利了。 身為海軍軍官,對機械無比敏銳,他不由自主伸出手來,想要抓到。 “請隨意,上校先生。” 威爾斯利打了個請的手勢。 皮埃爾把齒輪組拿到煤油燈下來。 燈光下,那些齒牙牙縫密實,轉起來滑順順,甚至可以聽到機油在內部被均勻擠壓時發出的微弱聲音。 “我的上帝……” 皮埃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喃喃自語:“這種加工精度,即使是在法蘭西最好的兵工廠,也得要數週時間才能做出一件來。” 荷蘭人範·迪門收起了輕視的態度,拿起那個金屬閥門掂掂分量。 “鋼材的質量很高,幾乎沒有雜質。” 眼看著眾人都有了自己的判斷,威爾斯利也沒有在賣關子的打算。 “沒錯。” “先生們,這些東西,連同這份我們至今未能完全破譯的加密文書,是從一艘大夏帝國的勘探船上找到的。 此話一出,眾人都明白了威爾斯利想要做什麼了。 看到眾人的情緒已經被充分調動,威爾斯利不經意地踱到巨大的南洋地圖前。 “更令人在意的是,我最近從多個渠道都聽到一些風聲……那位遠東帝國的年輕君主,似乎對我們腳下這片溫暖的海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句話如同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早已堆滿的火藥桶。 “落腳點?我看他們是想建炮臺和要塞!” 荷蘭代表範·迪門猛地一拍桌子。 “威爾斯利閣下!您說的沒錯!這群東方人已經越來越過分了! 就在不久前,他們的艦隊就在爪哇海外,無理扣押了我們公司的兩艘商船! 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什麼誤會,那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和試探! 他們正一步步地,想把手伸到我們的香料群島來!” 範·迪門幾乎是咆哮著說完了這番話。 荷蘭在南洋的利益最為龐大,也最直接地感受到了來自大夏的壓力,他的反應也最為激烈。 面對英荷兩人幾乎一致的立場,原本還在盤算著如何讓英國人去當出頭鳥的法國代表皮埃爾,也不得不重新審視局勢。 他放下手中的零件,表情嚴肅地說道:“範·迪門先生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 一個擁有如此技術,並且懷有擴張野心的國家,對於南洋現有的秩序,確實是巨大的威脅。 法蘭西在安南的利益,同樣不容有失。” 他心裡清楚,如果任由大夏與荷蘭在馬六甲開戰,英國人坐收漁利,那法國在遠東的地位將更加邊緣化。 與其如此,不如加入這個圈子,至少能保證信息互通,共同遏制那個最可怕的潛在對手。 同時也能監視英國人的小動作。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葡萄牙特使多明戈的身上。 多明戈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不僅僅來自大夏,更來自眼前這三位“盟友”。 如果葡萄牙選擇置身事外,那麼在未來的南洋棋局中,這個沒落的帝國只會第一個被清掃出局。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用乾澀的聲音說道:“大夏……他們的崛起確實令人不安。為了維護上帝在東方的榮光,以及帝國的合法利益,葡萄牙……願意與各位站在一起。” “很好!” 看到所有人都已入局,威爾斯利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計劃得逞的微笑。 他走到書桌後,親自為每個人再滿上一杯酒,然後舉起了自己的杯子。 “先生們,歷史上無數次證明,遇到同樣的危險時,團結才是唯一出路。我正式同意,我們四方暫時拋棄一切分歧,組成一個最高等級的秘密同盟。” “我們共享一切有關大夏帝國的情報,包括軍事、經濟和技術。我們秘密協調我們的一切行動,使我們在外交和商業上的聲音都統一。” “我們的目的,如果是一發動戰爭,我們就要遏制!我們要讓那個野心勃勃的皇帝看到這片海洋,有我們自己定下的數百年的規則!” “為了共同的利益!” 範·迪門第一個舉杯。 “為了法蘭西的榮耀。” 皮埃爾舉杯,心裡頗為驚異。 “為了……帝國的存續。” 多明戈搖搖手,舉起酒杯。 “那麼!” 威爾斯利看著眾人,露出了勝利的微笑:“為了保衛我們在東方的財富和榮耀,乾杯!” “乾杯!” 四隻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在燈下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金陵,皇城,奉天殿。 江源身著玄色龍紋常服,負手立於巨大的世界輿圖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輿圖東南角那片蔚藍色的廣闊海域上。 那裡,標註著爪哇海、馬六甲、蘇門答臘等一個個熟悉的地名。 殿下,數名軍機大臣與六部尚書垂首侍立,噤若寒蟬。 就在剛剛,一份來自東海艦隊轉呈的緊急軍報。 與一份來自暗衛司南洋站的密摺,被同時呈送到了御前。 前者,詳細記錄了月前大夏遠航號商船在爪哇海域,被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巡邏艦以檢查違禁品為由,強行扣押三日,船上貨物被肆意翻動,經濟損失慘重,船員更是受盡屈辱。 後者,則是暗衛司對近期所有發生在南洋航線上的類似事件,進行的初步彙總。 “三個月內,十三起。” “我大夏的商船,在帝國的傳統航道上,被無故登船、被惡意騷擾、被強行扣押。” “從呂宋到爪哇,從馬六甲到巽他,這些所謂的海盜和巡邏隊就好像持久不消。” “諸位愛卿,你們怎麼看?” 戶部尚書出列,躬身道:“啟稟陛下,南洋諸國,向來畏威而不懷德。 泰西列強,更是狼子野心。臣以為,爪哇之事,名為荷蘭人所為,實則背後必有英吉利之流在煽風點火。 其目的,與在扶桑的佈局如出一轍,便是要阻斷我大夏南下之勢,將我等困死於東海之內。”

第九百六十三章 畏威不懷德

銅管被端穩了放在鋪了一層深綠色天鵝絨的桌面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荷蘭人範·迪門問道:“一個銅管?威爾斯利先生,恕我直言,您這有點大材小用了。”

聽說這個情況,威爾斯利故作鎮定地笑了笑,他脫掉白手套,一下子擰開了銅管兩頭。

“別急,範·迪門先生。”

隨著他將管口倒開,幾個造型怪異的零件被送出來。

“這是……”

法國人皮埃爾上校眼睛突然變得銳利了。

身為海軍軍官,對機械無比敏銳,他不由自主伸出手來,想要抓到。

“請隨意,上校先生。”

威爾斯利打了個請的手勢。

皮埃爾把齒輪組拿到煤油燈下來。

燈光下,那些齒牙牙縫密實,轉起來滑順順,甚至可以聽到機油在內部被均勻擠壓時發出的微弱聲音。

“我的上帝……”

皮埃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喃喃自語:“這種加工精度,即使是在法蘭西最好的兵工廠,也得要數週時間才能做出一件來。”

荷蘭人範·迪門收起了輕視的態度,拿起那個金屬閥門掂掂分量。

“鋼材的質量很高,幾乎沒有雜質。”

眼看著眾人都有了自己的判斷,威爾斯利也沒有在賣關子的打算。

“沒錯。”

“先生們,這些東西,連同這份我們至今未能完全破譯的加密文書,是從一艘大夏帝國的勘探船上找到的。

此話一出,眾人都明白了威爾斯利想要做什麼了。

看到眾人的情緒已經被充分調動,威爾斯利不經意地踱到巨大的南洋地圖前。

“更令人在意的是,我最近從多個渠道都聽到一些風聲……那位遠東帝國的年輕君主,似乎對我們腳下這片溫暖的海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句話如同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早已堆滿的火藥桶。

“落腳點?我看他們是想建炮臺和要塞!”

荷蘭代表範·迪門猛地一拍桌子。

“威爾斯利閣下!您說的沒錯!這群東方人已經越來越過分了!

就在不久前,他們的艦隊就在爪哇海外,無理扣押了我們公司的兩艘商船!

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什麼誤會,那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和試探!

他們正一步步地,想把手伸到我們的香料群島來!”

範·迪門幾乎是咆哮著說完了這番話。

荷蘭在南洋的利益最為龐大,也最直接地感受到了來自大夏的壓力,他的反應也最為激烈。

面對英荷兩人幾乎一致的立場,原本還在盤算著如何讓英國人去當出頭鳥的法國代表皮埃爾,也不得不重新審視局勢。

他放下手中的零件,表情嚴肅地說道:“範·迪門先生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

一個擁有如此技術,並且懷有擴張野心的國家,對於南洋現有的秩序,確實是巨大的威脅。

法蘭西在安南的利益,同樣不容有失。”

他心裡清楚,如果任由大夏與荷蘭在馬六甲開戰,英國人坐收漁利,那法國在遠東的地位將更加邊緣化。

與其如此,不如加入這個圈子,至少能保證信息互通,共同遏制那個最可怕的潛在對手。

同時也能監視英國人的小動作。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葡萄牙特使多明戈的身上。

多明戈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不僅僅來自大夏,更來自眼前這三位“盟友”。

如果葡萄牙選擇置身事外,那麼在未來的南洋棋局中,這個沒落的帝國只會第一個被清掃出局。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用乾澀的聲音說道:“大夏……他們的崛起確實令人不安。為了維護上帝在東方的榮光,以及帝國的合法利益,葡萄牙……願意與各位站在一起。”

“很好!”

看到所有人都已入局,威爾斯利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計劃得逞的微笑。

他走到書桌後,親自為每個人再滿上一杯酒,然後舉起了自己的杯子。

“先生們,歷史上無數次證明,遇到同樣的危險時,團結才是唯一出路。我正式同意,我們四方暫時拋棄一切分歧,組成一個最高等級的秘密同盟。”

“我們共享一切有關大夏帝國的情報,包括軍事、經濟和技術。我們秘密協調我們的一切行動,使我們在外交和商業上的聲音都統一。”

“我們的目的,如果是一發動戰爭,我們就要遏制!我們要讓那個野心勃勃的皇帝看到這片海洋,有我們自己定下的數百年的規則!”

“為了共同的利益!”

範·迪門第一個舉杯。

“為了法蘭西的榮耀。”

皮埃爾舉杯,心裡頗為驚異。

“為了……帝國的存續。”

多明戈搖搖手,舉起酒杯。

“那麼!”

威爾斯利看著眾人,露出了勝利的微笑:“為了保衛我們在東方的財富和榮耀,乾杯!”

“乾杯!”

四隻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在燈下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金陵,皇城,奉天殿。

江源身著玄色龍紋常服,負手立於巨大的世界輿圖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輿圖東南角那片蔚藍色的廣闊海域上。

那裡,標註著爪哇海、馬六甲、蘇門答臘等一個個熟悉的地名。

殿下,數名軍機大臣與六部尚書垂首侍立,噤若寒蟬。

就在剛剛,一份來自東海艦隊轉呈的緊急軍報。

與一份來自暗衛司南洋站的密摺,被同時呈送到了御前。

前者,詳細記錄了月前大夏遠航號商船在爪哇海域,被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巡邏艦以檢查違禁品為由,強行扣押三日,船上貨物被肆意翻動,經濟損失慘重,船員更是受盡屈辱。

後者,則是暗衛司對近期所有發生在南洋航線上的類似事件,進行的初步彙總。

“三個月內,十三起。”

“我大夏的商船,在帝國的傳統航道上,被無故登船、被惡意騷擾、被強行扣押。”

“從呂宋到爪哇,從馬六甲到巽他,這些所謂的海盜和巡邏隊就好像持久不消。”

“諸位愛卿,你們怎麼看?”

戶部尚書出列,躬身道:“啟稟陛下,南洋諸國,向來畏威而不懷德。

泰西列強,更是狼子野心。臣以為,爪哇之事,名為荷蘭人所為,實則背後必有英吉利之流在煽風點火。

其目的,與在扶桑的佈局如出一轍,便是要阻斷我大夏南下之勢,將我等困死於東海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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