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五章 代理人的目的


第九百六十五章 代理人的目的 阿坤先是鑽進了一家煙霧繚繞的鴉片館,和幾個爛賭鬼插科打諢了半個時辰。 隨後又進入一家喧鬧的酒館,故意喝得酩酊大醉。 和一名舞女舉止親暱地糾纏了許久,彷彿一個剛剛發了橫財的暴發戶。 在連續變換了三個地點,確認身後無人跟蹤後,他眼中的醉意瞬間消失,變得清明而警覺。 七拐八繞之後閃身進入了一條毫不起眼的後巷,叩響了一扇不起眼的後門。 門開了,裡面並非什麼藏汙納垢的黑幫據點。 而是一家燈火通明,算盤聲不絕於耳的商行。 商行的牌匾上,用漢隸寫著四個大字——寶德洋行。 這裡,正是檳城最大的荷蘭貨物轉口商行之一,表面上做的是香料和布匹生意。 但暗地裡,卻是荷蘭東印度公司在當地處理各類黑色與灰色業務的據點。 “坤哥,您來了。” 一名精幹的夥計立刻迎了上來,恭敬地將他引入內堂。 內堂裡,一名身穿馬六甲傳統服飾,卻長著一副歐洲人面孔的中年男子,正悠閒地品著武夷山的紅茶。 他便是這家洋行的主事,一個擁有荷蘭血統的混血兒,範德克。 “阿坤,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範德克放下茶杯,用一口流利的馬來土語問道。 “範德克先生。” 阿坤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得色,“一條來自大夏的過江龍,自稱李彪,出手闊綽得驚人。他指名道姓,要見拉惹勞特。”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將那隻錦盒打開,推到了範德克的面前。 看到那塊通透欲滴的帝王綠,即便是見慣了珍寶的範德克,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幾分。 “他聲稱,自己有一整箱這樣的貨,要和海王合作一筆大買賣。”阿坤補充道。 範德克眯起了眼睛:“大夏的富商這個時候出現在檳城,還指名要見海王……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他沉吟片刻,對阿坤說道:“你做得很好。先穩住他,就說聯繫海王需要時間。我會立刻將這個消息,上報給巴達維亞的先生們。記住,在他驗明身份之前,絕不能讓他接觸到任何核心信息。” “我明白。”阿坤點頭哈腰地應著,“那……這塊翡翠?” “這是你應得的。” 範德克將錦盒推了回去,眼中閃過輕蔑,“去吧,繼續盯緊他。辦好了這件事,你的好處,遠不止這些。” 阿坤大喜過望,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在他走後,範德克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他走到牆邊,轉動了一個不起眼的燭臺。 而在數百米外的一處閣樓陰影中,暗衛司探子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遠鏡,迅速記錄下剛才看到的一切。 包括阿坤進入寶德洋行的時間,以及範德克的反應。 這份情報,將在一炷香之內,被送到李默的案頭。 ………… 與此同時,數千裡之外的北平行宮。 夜已深,秋意寒。 在一處名為澄心閣的密閣之內,卻溫暖如春。 此刻,江澈正靜靜地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著一杯溫熱的普洱。 在他的對面,一名面容黝黑,身形挺拔,穿著暹羅傳統服飾的年輕人,正襟危坐。 他便是暹羅國王拉瑪四世最信任的兒子,查克里王子。 “王子殿下深夜秘密到訪,想必是有萬分緊急之事。” 江澈放下茶杯,溫和地開口,打破了沉默。 查克里王子深吸一口氣,對著江澈行了一個標準的大夏躬身禮。 “太上皇,請您……救救暹羅!” “慢慢說。” 江澈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查克里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緒,用一種帶著濃重口音但足夠清晰的漢語說道。 “暹羅……快要撐不住了。” “自去年以來,英吉利和法蘭西的公使,便輪番向我父王施壓。 他們以武力為威脅,要求我們開放更多的通商口岸,給予他們治外法權,甚至……甚至在不久前,他們聯合向我父王發出了最後通牒!” “什麼通牒?”江澈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們要求暹羅王室,必須在一個月內,關閉所有對大夏船隻開放的港口! 禁止任何懸掛龍旗的船隻在暹羅的港口進行補給和貿易!” 查克里王子的拳頭,死死地攥緊了。 “他們說,大夏在東亞的擴張,已經威脅到了自由貿易的根基。如果我們不與大夏劃清界限,他們的聯合艦隊,下一個目標,就是湄南河口!” 江澈的眼中,閃過寒芒。 這群強盜,總能為自己的侵略行徑,找到最冠冕堂皇的藉口。 封鎖關門海峽是交通管制,逼迫暹羅閉港是維護自由貿易。 “父王頂住了壓力,沒有答應他們的無理要求。” 查克里王子悲憤道:“但更讓我們憂心的是,王室的內部,出現了叛徒!” “哦?”江澈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的叔父,烏汶親王!” “烏汶親王?” 江澈在腦海中迅速搜索著關於這個人的情報。 暗衛司的資料裡,此人是暹羅王室中出了名的親西方派,思想激進,但沒想到,他已經走到了賣國的地步。 “是的。” 查克里有些憤恨:“我父王一直主張在泰西諸國與大夏之間尋求平衡,以保全暹羅的獨立。” “但烏汶叔父,卻早已被英吉利人和法蘭西人的許諾矇蔽了雙眼。” “他認為暹羅唯一的出路,就是徹底倒向西方,成為他們在南洋最忠實的盟友。” “為此,他不惜……” 查克里握緊了拳頭,“他不惜將我國的國策、重要港口的軍事部署、甚至是我父王的健康狀況,都悉數洩露給英法公使!這一次他們敢發出如此強硬的最後通牒,正是因為烏汶叔父向他們保證,王室內部必會妥協!” 原來如此。江澈心中瞭然。 難怪英法敢如此篤定,原來是早已在暹羅王室內部埋下了最深的釘子。 “不僅如此,” 查克里王子繼續說道,“他還在王室內部,在曼谷的貴族之間,大肆散播投降言論。 宣稱大夏自身難保,無力南顧;宣稱泰西聯軍船堅炮利,不可力敵。 他想用這種方式,瓦解所有人的抵抗意志,破壞我父王的每一個強硬決策,最終達到架空王權,成為英法在暹羅的代理人的目的!”

第九百六十五章 代理人的目的

阿坤先是鑽進了一家煙霧繚繞的鴉片館,和幾個爛賭鬼插科打諢了半個時辰。

隨後又進入一家喧鬧的酒館,故意喝得酩酊大醉。

和一名舞女舉止親暱地糾纏了許久,彷彿一個剛剛發了橫財的暴發戶。

在連續變換了三個地點,確認身後無人跟蹤後,他眼中的醉意瞬間消失,變得清明而警覺。

七拐八繞之後閃身進入了一條毫不起眼的後巷,叩響了一扇不起眼的後門。

門開了,裡面並非什麼藏汙納垢的黑幫據點。

而是一家燈火通明,算盤聲不絕於耳的商行。

商行的牌匾上,用漢隸寫著四個大字——寶德洋行。

這裡,正是檳城最大的荷蘭貨物轉口商行之一,表面上做的是香料和布匹生意。

但暗地裡,卻是荷蘭東印度公司在當地處理各類黑色與灰色業務的據點。

“坤哥,您來了。”

一名精幹的夥計立刻迎了上來,恭敬地將他引入內堂。

內堂裡,一名身穿馬六甲傳統服飾,卻長著一副歐洲人面孔的中年男子,正悠閒地品著武夷山的紅茶。

他便是這家洋行的主事,一個擁有荷蘭血統的混血兒,範德克。

“阿坤,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範德克放下茶杯,用一口流利的馬來土語問道。

“範德克先生。”

阿坤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得色,“一條來自大夏的過江龍,自稱李彪,出手闊綽得驚人。他指名道姓,要見拉惹勞特。”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將那隻錦盒打開,推到了範德克的面前。

看到那塊通透欲滴的帝王綠,即便是見慣了珍寶的範德克,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幾分。

“他聲稱,自己有一整箱這樣的貨,要和海王合作一筆大買賣。”阿坤補充道。

範德克眯起了眼睛:“大夏的富商這個時候出現在檳城,還指名要見海王……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他沉吟片刻,對阿坤說道:“你做得很好。先穩住他,就說聯繫海王需要時間。我會立刻將這個消息,上報給巴達維亞的先生們。記住,在他驗明身份之前,絕不能讓他接觸到任何核心信息。”

“我明白。”阿坤點頭哈腰地應著,“那……這塊翡翠?”

“這是你應得的。”

範德克將錦盒推了回去,眼中閃過輕蔑,“去吧,繼續盯緊他。辦好了這件事,你的好處,遠不止這些。”

阿坤大喜過望,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在他走後,範德克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他走到牆邊,轉動了一個不起眼的燭臺。

而在數百米外的一處閣樓陰影中,暗衛司探子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遠鏡,迅速記錄下剛才看到的一切。

包括阿坤進入寶德洋行的時間,以及範德克的反應。

這份情報,將在一炷香之內,被送到李默的案頭。

…………

與此同時,數千裡之外的北平行宮。

夜已深,秋意寒。

在一處名為澄心閣的密閣之內,卻溫暖如春。

此刻,江澈正靜靜地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著一杯溫熱的普洱。

在他的對面,一名面容黝黑,身形挺拔,穿著暹羅傳統服飾的年輕人,正襟危坐。

他便是暹羅國王拉瑪四世最信任的兒子,查克里王子。

“王子殿下深夜秘密到訪,想必是有萬分緊急之事。”

江澈放下茶杯,溫和地開口,打破了沉默。

查克里王子深吸一口氣,對著江澈行了一個標準的大夏躬身禮。

“太上皇,請您……救救暹羅!”

“慢慢說。”

江澈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查克里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緒,用一種帶著濃重口音但足夠清晰的漢語說道。

“暹羅……快要撐不住了。”

“自去年以來,英吉利和法蘭西的公使,便輪番向我父王施壓。

他們以武力為威脅,要求我們開放更多的通商口岸,給予他們治外法權,甚至……甚至在不久前,他們聯合向我父王發出了最後通牒!”

“什麼通牒?”江澈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們要求暹羅王室,必須在一個月內,關閉所有對大夏船隻開放的港口!

禁止任何懸掛龍旗的船隻在暹羅的港口進行補給和貿易!”

查克里王子的拳頭,死死地攥緊了。

“他們說,大夏在東亞的擴張,已經威脅到了自由貿易的根基。如果我們不與大夏劃清界限,他們的聯合艦隊,下一個目標,就是湄南河口!”

江澈的眼中,閃過寒芒。

這群強盜,總能為自己的侵略行徑,找到最冠冕堂皇的藉口。

封鎖關門海峽是交通管制,逼迫暹羅閉港是維護自由貿易。

“父王頂住了壓力,沒有答應他們的無理要求。”

查克里王子悲憤道:“但更讓我們憂心的是,王室的內部,出現了叛徒!”

“哦?”江澈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的叔父,烏汶親王!”

“烏汶親王?”

江澈在腦海中迅速搜索著關於這個人的情報。

暗衛司的資料裡,此人是暹羅王室中出了名的親西方派,思想激進,但沒想到,他已經走到了賣國的地步。

“是的。”

查克里有些憤恨:“我父王一直主張在泰西諸國與大夏之間尋求平衡,以保全暹羅的獨立。”

“但烏汶叔父,卻早已被英吉利人和法蘭西人的許諾矇蔽了雙眼。”

“他認為暹羅唯一的出路,就是徹底倒向西方,成為他們在南洋最忠實的盟友。”

“為此,他不惜……”

查克里握緊了拳頭,“他不惜將我國的國策、重要港口的軍事部署、甚至是我父王的健康狀況,都悉數洩露給英法公使!這一次他們敢發出如此強硬的最後通牒,正是因為烏汶叔父向他們保證,王室內部必會妥協!”

原來如此。江澈心中瞭然。

難怪英法敢如此篤定,原來是早已在暹羅王室內部埋下了最深的釘子。

“不僅如此,”

查克里王子繼續說道,“他還在王室內部,在曼谷的貴族之間,大肆散播投降言論。

宣稱大夏自身難保,無力南顧;宣稱泰西聯軍船堅炮利,不可力敵。

他想用這種方式,瓦解所有人的抵抗意志,破壞我父王的每一個強硬決策,最終達到架空王權,成為英法在暹羅的代理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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