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中飽私囊的後果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中飽私囊的後果
回到行宮,江澈的臉色也逐漸的陰沉了下來。
北平城,天子腳下,竟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私賣官地,魚肉百姓。
這簡直是對大夏律法和皇權的公然挑釁。
更是對他最近釋放的政令的一個打臉!
“趙羽!”
“卑職在!”
趙羽立刻走了過來,他自然清楚江澈要讓自己幹什麼。
只是此刻他的心裡卻對那些人無語,明明都知道王爺回來了,偏偏還要搞事情。
更重要的是,這不光是人家的問題,要知道他們暗衛可是督查百官的。
現在好了,大家都不好好過了!
“去,給本王查一查北平府衙門的戶房書辦。”
江澈走到軟榻前坐下,端起茶杯,卻只是輕輕摩挲著杯沿,並未飲用。
“查他這幾年經手的賬目,尤其是涉及土地買賣的。”
“還有,查一下那個鄧老爺的底細,看看他跟這個書辦到底是什麼關係。”
“卑職遵命!”
趙羽深知江澈的脾氣,一旦動了真格,那便是雷霆手段,絕不姑息。
三天後,窗外北風呼嘯,細雪飄飛。
趙羽再次出現在江澈面前,眼中盡是無奈。
“主子,查出來了。”
“這一查不要緊,查出來的東西,連卑職都嚇了一跳。”
江澈接過卷宗,沒有立刻翻開,而是深深地看了趙羽一眼。
能讓這個跟隨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心腹都感到震驚,看來事情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他展開卷宗,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上緩緩移動。
隨著卷宗一頁頁翻過,暖閣裡的溫度彷彿也隨之下降。
吳文彬。
北平府衙門戶房書辦。
吳文鏡的遠房侄子。
這一刻,他算是明白為什麼趙羽會無奈了。
吳文鏡,那是在上次北平知府一案中,降職留用的官員。
當時,江澈是看在他尚有幾分才幹,且表現出悔過之意,才網開一面,給了他一個機會。
可現在……
卷宗上清晰地記載著,這個吳文彬仗著知府吳文鏡這層關係,在戶房裡一手遮天,勾結外面的富戶,私賣官地,中飽私囊。
短短兩年時間,就貪墨了上萬兩銀子。
而那個在放鷹臺下頤指氣使的鄧老爺,名叫鄧文川,竟然是吳文彬的親舅舅。
舅甥倆合夥做局,將順義縣的好地,用北平府的官印做成假地契。
低價買進,高價賣出,受害的農戶多達幾十戶,其中不乏傾家蕩產者。
江澈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
依然是跟之前王員外的那次事情一樣,吳文鏡並不知情。
他看完卷宗,沉默了很久。
暖閣裡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響,以及江澈緩慢而沉重的呼吸聲。
他原以為,吳文鏡經過上次的教訓,會變得更加警醒,更加嚴謹。
他原以為,自己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他會珍惜。
可現在看來,自己終究是高估了他的自省,或者說,低估了人性的貪婪和官場的腐化。
不過江澈並沒有立刻發怒。
他腦海中浮現出上次吳文鏡那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吳文鏡雖說是剛剛上任,甚至是已經成為了自己的人。
但若要說他敢知情不報,甚至縱容親戚如此猖獗,江澈又覺得有些不合情理。
上次的案件,江澈的手段何其凌厲,吳文鏡是親身經歷者。
他就算再蠢,也不可能不明白私賣官地,中飽私囊的後果。
除非……除非他真的被矇在鼓裡。
“把吳文鏡叫來。”
“是,主子!”
趙羽此刻也不由的有些無語了。
別人不清楚,他這個查案的是真明白。
因為他查案的時候就聽到過那些人說過一句話。
一定不能讓吳文鏡知道,可他們不明白,即便是吳文鏡不知道,但也是害慘了吳文鏡。
吳文鏡來得很快,而且是跑著來的。
他接到太上皇召見的旨意時,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飛速回想著自己最近有沒有什麼疏漏。
想來想去,似乎並無大錯。
可太上皇的傳召,從來都不是小事。
他連官服都沒來得及換好,只匆匆披上了一件外袍,便由宮人領著,一路小跑地趕到行宮。
一進大殿,看見江澈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吳文鏡的心就涼了半截。
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發軟,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臣……臣叩見太上皇!”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磚,連頭也不敢抬。
江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份冰冷的沉默,比任何嚴厲的訓斥都更讓人感到壓抑。
半晌,江澈才輕輕一抬手,將手中的那份卷宗扔在了吳文鏡面前。
卷宗的紙張與地面碰撞,發出一聲輕微的啪嗒聲,卻在吳文鏡耳中炸響如驚雷。
他顫抖著手,心中充滿了忐忑與不安。
當他打開,才看了幾行字,臉色就瞬間慘白如紙,如同見了鬼一般。
他看到了吳文彬的名字,看到了戶房書辦,看到了鄧文川,看到了私賣官地,中飽私囊……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上次剛剛逃過一劫,竟然又在自己的親戚身上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
“吳文鏡。”
“本王上次饒你一命,是覺得你還有救,還能辦事。結果呢?”
江澈的語氣雖然沒有激烈的怒火,但那種失望和質問,卻更讓吳文鏡感到絕望。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得足夠小心,已經足夠勤勉,卻不料,最致命的隱患,就潛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你管不好自己的衙門,管不好自己的親戚,讓這幫蛀蟲在底下挖大夏的牆角。”
“你這個知府,到底是怎麼當的?”
吳文鏡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額頭觸地,不敢抬頭,更不敢為自己辯解半句。
“臣罪該萬死!”
他不僅是害怕太上皇的雷霆之怒,更害怕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再次因為他人的過失而毀於一旦。
江澈站起身,緩緩走到吳文鏡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深邃得讓人捉摸不透。
“你是該死。”
“但本王現在不想殺你。”
吳文鏡猛地一顫,身體僵住了,一股巨大的求生欲瞬間湧上心頭。
“本王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親自去辦這個案子,把那吳文彬,還有所有涉案的人,全部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