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襲警?
派出所的夥食比不上市局,但好在盛驚蟄不挑。
喫過午飯後,外面下起了雨。
不大,是細密的毛毛雨。
老孫從抽屜裡拿出兩把傘,遞給她一把。
「走吧,這會兒沒什麼事,我帶你認認路。」
盛驚蟄接過傘,跟著他走進雨裡。
老孫走得不快,邊走邊給她指。
「這條街是咱們轄區的中心,往東走到底是個菜市場,每天早上四五點就開始熱鬧了。
那兒挨著的有個小學,上下學的時候人多車多,得留意著點。」
盛驚蟄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
雨幕裡,各種招牌連排掛著,巷子口還有人在收廢品,三輪車上堆得滿滿當當,用塑料布蓋著。
「往西走都是小區。」老孫繼續說,「新的舊的都挨著,回頭我帶你過去轉兩圈,認認門。」
盛驚蟄點點頭。
老孫看了她一眼,「是不是跟市局那邊不太一樣?」
盛驚蟄想了想,「市局那邊只是比較安靜一些。」
老孫笑了起來,「你情緒還挺穩定的。」
現在的小年輕大多都不太能控制的住,突然來了個這樣的,他還有些不太習慣。
「咱們轄區流動人口多,居住人口也多,租房打工的,做小生意的,什麼人都有。」
他指了指路邊那些密密麻麻的店鋪。
「你別看現在已經很熱鬧了,到了晚上只多不少。
各種各樣的攤子都有,還有一些做直播的小鮮肉老臘肉,能鬧到凌晨兩三點。
打架的,喝多了鬧事的,情侶夫妻吵架的,一年到頭沒個消停。」
盛驚蟄安靜聽著,時不時應一聲。
「怕不怕?」
盛驚蟄迎上老孫的目光,「怕什麼?」
老孫樂了,「行,有這話就行。」
兩人繼續往前走。
雨大了一些,落在傘面上啪啪作響。
經過一家水果店的時候,老闆娘探出頭來打招呼。
「喲!老孫,這是新來的同事啊?真漂亮!談朋友沒啊?」
老孫笑著應,「別張羅了,你認識的那些歪瓜裂棗哪一個也配不上我們所這朵花!」
老闆娘擺擺手,笑罵他一句,縮回去了。
老孫邊走邊說:「這老闆娘沒什麼惡意,就是喜歡當媒婆,對附近的消息也靈通,你想打聽什麼找她都能得點兒線索。」
盛驚蟄應了一聲。
又走了一段,雨水打溼了兩人的褲腳,路過一個巷子口。
巷子很深,兩邊都是老舊的居民樓。
一樓是各式各樣的小店,不大,招牌看上去髒髒的,開了很多年了。
有家小賣部門口坐著幾個老人,下雨也不回家,就縮在屋簷下下象棋。
老孫往裡指了指。
「這裡面住的大多都是租戶,流動性大,三天兩頭換人。得常來看看,混個臉熟。」
盛驚蟄順著他的手勢往裡看了一眼。
巷子很窄,兩邊牆上貼滿了小廣告,層層疊疊的。
老孫絮絮叨叨地介紹著,盛驚蟄偶爾應一聲,偶爾問一句。
走了一圈回來,雨還沒停。
老孫站在派出所門口的屋簷下,收起傘甩了甩水。
「怎麼樣,能記得多少?」
盛驚蟄想了想,「差不多。」
老孫抬手點點她,「行,那明天巡邏的時候我可就跟著你走了啊。」
兩人剛要往派出所裡走,裡邊就走出來兩個民警。
「老孫!我正要找你呢!吉祥小區那家的鄰居又報警了!我和小張要先去處理個打架鬥毆,你帶著人去一趟。」
老孫一聽「吉祥小區」四個字,臉上的笑就淡了幾分。
「又是那家?」
「可不是嘛!這回動靜挺大,鄰居說聽見撞牆的聲音,實在是忍不住了!」
民警把出警單往他手裡一塞,「辛苦辛苦,回頭請你喝酒!」
說完兩個人就往外跑,邊跑邊喊「小張快點」!
老孫低頭看了眼出警單,嘆氣。
「走吧小盛,帶你見識見識。」
盛驚蟄沒多問,跟著他出去坐上警車。
路上他簡單說了說情況。
「吉祥小區三號樓,一對夫妻,結婚二十年了,男的姓胡,女的姓王。
胡某有暴力傾向,喝多了就打老婆,報警好多次了。
我去調解過兩回,每次都是那套,認錯、保證,下次還犯。
哎——」
老孫拍了下方向盤,「我們都勸過好幾次,要不離婚算了,我們能給支持,王某不願意。」
盛驚蟄沒說話,只是眸色冷了下來。
警車拐進吉祥小區,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停下。
樓道很窄,樓梯扶手鏽跡斑斑。
兩人爬上四樓,還沒到門口,就聽到了西戶那家裡面傳來的聲音。
是女人的尖叫聲,時有時不有,像是被捂住了嘴。
老孫臉色一變,幾步衝上去,大力拍門。
「開門!派出所的!」
裡面安靜了一瞬,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門打開一條縫,一個中年男人的臉探出來,滿臉通紅,酒氣燻天。
「啊,是警察同志啊,沒事兒,我就跟我媳婦兒吵架——」
老孫一把推開門。
盛驚蟄跟在他身後進去,看見了屋裡的場景。
客廳很小,亂糟糟的。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縮在牆角,雙手抱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身後的那片牆上,有一塊深色痕跡,像是血。
盛驚蟄的目光掃過去,落在她額角那個正在往外滲血的傷口上。
老孫臉色鐵青,「胡軍!這就是你說的兩口子吵架?!」
男人訕笑著往後退了兩步,「就是喝了點酒,手重了……」
盛驚蟄走過去,在那個女人面前蹲下來。
女人抬起頭,看見她身上的警服,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卻是嗚咽著哭了出來。
她的聲音被胡軍聽到,他瞬間暴怒,拎起桌上的酒瓶子就扔了過去。
速度太快,老孫都沒反應過來。
在女人驚恐的目光中,盛驚蟄精準抓住酒瓶,隨後斜睨胡軍。
「襲警?」
她的話讓老孫瞬間掏出了腰間的手銬,把胡軍壓在地上銬住了他。
酒瓶被盛驚蟄穩穩放在地上,回頭看她。
半邊臉已經腫了,眼眶青紫一片,衣服領子大開,露出來的脖子上有一圈發青的勒痕。
女人的手在抖。
盛驚蟄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沒拆封的紙巾,抽出一張,輕輕擦拭著她眼角的淚。
女人愣了一下,「……謝謝。」
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