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我終歸也是個俗人
宣誓結束。
工作人員笑著鼓掌：「恭喜兩位。」
盛明玉從包裡掏出紙巾給她姐擦眼淚，小聲說：「姑爺爺還沒哭呢，你先別哭。」
盛明純吸了吸鼻子，沒理她。
四個人在祝福聲中走出民政局的大廳。
雲沉站在門口，迎著陽光，深深吸了一口氣。
盛明純和盛明玉站在他們兩個的面前。
只見雲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緊緊握住盛驚蟄的手，相機打開，對著相握的手拍了一張。
又拿出他和盛驚蟄的紅本本，陽光落在上面，燙金的字泛著光。
又是一張。
做完這一切，他側過頭看盛驚蟄。
沒說話，只是笑。
盛明玉急了，「你說點什麼呀！平時你不是話最多了嗎？」
雲沉搖搖頭，「什麼話都不足以表達我現在的心情。」
心裡臌脹的情緒讓他喉間都是哽著的。
盛驚蟄眉眼露出笑意，「回吧。」
聽了她的話，幾個人坐上車，但云沉卻不想開車了。
他抬起盛驚蟄的手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阿棠，你開好不好？」
盛驚蟄眼皮向下，看了眼他即使握著她，也在微微發抖的手。
「好。」
回去的路上，雲沉意外的安靜。
他只是坐在副駕駛，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車窗外的城市街景快速倒退。
他卻好像看到了他們長長的從前。
口袋裡的證件像是透過布料灼燙他的皮膚。
那兩張薄薄的本子，他渴求了很多年。
從0到1，從1回0。
反覆尋求，反覆碎裂。
他和阿棠從來都沒有過圓滿。
他一次又一次，無法反抗地看著她閉上眼睛。
即使他和她現在已經是法律層面上的夫妻。
他依然會害怕，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們又回到了0。
直到車緩緩停在大院兒的停車位，雲沉像是終於緩過來勁，恢復了以往的歡實。
待到盛驚蟄拿著還熱乎著的紅本本，交到容麗華女士的手上。
老太太感動地直抹眼淚。
喫過午飯，雲沉離開大院兒。
雖然他很不想離開盛驚蟄，但老太太說這是習俗，他得遵守。
上午因為要領證見面了，已經是壞了規矩了。
接近傍晚的時候，雲沉在微博上曬出了他們的結婚證。
【有雲v：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和我推成為合法夫妻了。[圖片]】
他還把微博籤名改了。
【阿棠的鐵血單推，拒同擔，因為我是我推的合法丈夫。】
衝刺在喫瓜第一線的漫畫粉們聞著味兒就來嗑CP了。
評論區直接炸開了鍋。
【啊啊啊早就盼著這麼一天了！】
【你們快看他籤名笑死我了！】
【期待一手婚禮！！！】
【我都不敢想這會兒雲沉得有多幸福！】
【姐妹們我酸了！我也想和阿棠成為合法妻妻！】
這評論一出，雲沉臉都黑了。
他直接下場。
【回復@：你做夢你想都別想！】
評論區一片【哈哈哈哈】
盛驚蟄本來是坐在客廳和大哥說話，盛明玉笑著就從樓上跑了下來。
「小姑奶奶！你快看！」
她把手機屏幕放在盛驚蟄眼前，「咱家新上任的姑爺又在微博秀恩愛了！」
盛驚蟄接過手機，看到雲沉發的微博，往下翻了幾眼評論。
大多都是祝福，還有搶人的，雲沉在每一個都回復了一個檸檬的表情包。
她無奈笑開，把手機還給侄孫女，拿出自己的。
點開幾乎已經落灰的微博，找到雲沉的帳號，轉發了他的動態，並附兩個字：已閱。
她的這個動作讓盛明玉鵝笑，當即也轉發了她的動態。
一時間網際網路上熱鬧無比。
就連在錄音棚受折磨的盛淮安，和瞪著死魚眼剪視頻的盛明純也不例外。
紛紛轉發了微博，點燃一波又一波的熱搜。
這天晚上不管是網上，還是盛家大院兒，都熱鬧的很。
但卻並沒有擾了盛驚蟄的好夢。
她喫過晚飯就覺得困了，早早睡下。
不僅如此，還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醒來卻什麼都不記得。
她打開手機，凌晨2點45。
今天是五月初一，她結婚的日子。
老宅裡很安靜，盛驚蟄打開房門，下樓。
置放師父牌位的小房間還縈繞著淡淡的檀香味。
她走近，看到已經燃盡的三根香。
她又拿起三根香，點燃。
睡裙觸地，膝蓋和冷冰冰的地板相接。
「師父，您昨天就知道這個消息了吧？」
盛驚蟄神色溫柔。
「我也沒想到，原來我也有和別人成為夫妻的一天。」
「他人還不錯，是您會喜歡的。」
「唸了二十多年的經，我終歸也是個俗人。」
她意外的，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的話。
直到香燃至過半，她才放進香爐。
三點半。
老宅各個住人的房間的燈先後亮了起來。
彼時盛驚蟄剛從小房間出來。
就聽到有人在樓上尖叫。
「我小姑奶奶不見了——！」
這是盛明玉的聲音。
又是一陣叮呤咣啷的兵荒馬亂。
盛驚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主動露頭，被眼尖的傭人發現。
「驚蟄小姐在這兒吶！」
一羣人簇擁著，把她拉進了早就準備好的妝房。
實話實說，這是盛驚蟄第一次看到這間房間的真實模樣。
是書房改的，裡面到處都是紅，正中央的假人模特身上，正是她今天要穿的嫁衣。
紅底金配，極近美麗。
盛驚蟄看到它的一瞬間，腦海裡閃過什麼，卻沒能抓得住。
這是盛驚蟄的三嫂一針一線縫出來的，上面的每一顆珍珠和配飾是大嫂跟著做的。
二嫂和四嫂不會這些，但做嫁衣所用的布料和配飾是她們準備的。
「姑奶奶快坐！再不準備來不及了！」
盛驚蟄被幾個侄孫女按在化妝桌前，攝像機就架在她的側前方，扛著的人正是盛明純。
她看著房間裡烏泱泱的一羣人，沉默了兩秒。
「……這麼多人？」
盛明玉湊過來，笑嘻嘻的，「姑奶奶，您就坐著，什麼都不用管！」
說罷，她和其他兩個旁系的姑娘圍住了盛驚蟄。
各式各樣的名貴化妝品擺在桌子上，她們開始對盛驚蟄的臉作畫。
「姑奶奶皮膚真好啊……」
「那當然，咱們姑奶奶什麼時候都漂亮！」
盛驚蟄像個木偶人，她們讓閉眼就閉眼，讓往上看就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