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小五
小姑奶奶說的對，如果他自己立得住，辨得清，又怎麼會輕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好了，膝蓋上自己處理，今天趴著睡，別把藥蹭掉了。」
現在天氣熱，包紮了反而會讓傷口好得慢。
說完，盛驚蟄把藥箱留下，轉身就要離開房間。
「是……小姑奶奶。」
盛知行啞聲應道，但回應他的，只是門關上的「咔噠」聲。
下午的時候，盛驚蟄正在側廳坐禪，盛家老太太容麗華從外面回來了。
「小五~媽媽回來了小五~」
人未到聲先到。
盛驚蟄緩緩睜開眼，從蒲團上起身。
剛剛站定，門就從外面被推開。
「哎喲我的小五，快讓媽媽親近親近。」
一道穿著香檳色真絲旗袍，頭髮燙成時尚小卷，妝容精緻得體的身影就飄了進來。
老太太雖然年過八十，但保養得宜，身段依舊窈窕。
一雙眼睛明亮有神，此刻正笑得見牙不見眼，張開雙臂就朝著女兒撲了過來。
盛驚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縱容的笑意，沒有躲閃，任由母親將自己抱了個滿懷。
甚至還微微彎下腰，配合著母親的身高。
老太太比她矮了半個頭，此刻正踮著腳，用力摟著她的脖子。
十分活潑的在她臉頰上響亮的「啵」了一口，留下了淺淡的脣印。
「媽，您慢些。」
「哎喲，那櫃檯的丫頭騙我，跟我說這個口紅不掉色呢！」
她說話語速快，帶著這個年紀的老人少有的活力。
作為盛家的老夫人，年輕時她也經歷過動蕩，和老爺子拉拔著一大家子。
退休後也不甘寂寞，憑著好品味和開朗的性格，玩起了社交媒體。
還籤了自家的娛樂公司，偶爾在短劇中客串些優雅老太太的角色，粉絲眾多，是名副其實的網紅奶奶。
「那咱去退貨？」盛驚蟄笑著眨眨眼。
被老太太輕輕拍了一下，「就知道拿你老母親尋開心。」
攬著自家母親在小桌前坐下，她給母親倒了一杯茶。
「今天活動順利嗎？」
「順利順利！就是一羣老太太聚在一起喝喝茶看看秀，沒什麼意思，還不如回來陪我的小五呢！」
容麗華飲進一杯茶擺擺手，隨即又湊近了些，神祕兮兮地壓低了聲音。
「我剛回來就聽小劉說了，今早上咱家可熱鬧了，是不是知行那幾個臭小子被你收拾了？」
盛驚蟄點點頭，「嗯，做錯了事，該罰。」
「哼！」容麗華臉上的笑容斂去，換上幾分怒其不爭的惱意。
「那幾個小王八最近真是越來越不像話！為了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丫頭片子，連自家姐妹都欺負！」
她越說越氣，保養得宜的手輕輕拍著椅子的扶手。
「我本來還想找個機會敲打敲打他們，沒想到還是我們小五做事周到，打的好！
就該讓他們長長記性，我們盛家的姑娘，是能隨便讓人欺負的？」
盛驚蟄看著母親義憤填膺的模樣，心中微軟，又倒了杯茶放在母親的身前。
「事情已經處理了，您不用擔心。」
容麗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順了順氣，又看向女兒。
「還是我的小五厲害，一回來就把這羣小兔崽子給鎮住了。
你爸那個老古董，就知道吹鬍子瞪眼，嚇唬不了人。
你大哥二哥他們又太忙……唉……」
她放下茶杯，握住女兒的手，輕輕摩挲著她指腹和掌心因為常年習武而形成的薄繭。
眼眶忽然有些發紅，「媽媽這心裡，一直覺得對不住你。
當年要不是……你也不用那麼小一丁點就去寺裡喫苦。」
「媽。」盛驚蟄反握住母親的手，聲音溫和。
「都過去了，我在寺裡過的很好，學到了很多東西。」
容麗華這才露出笑容，「欸對了！」
她想起什麼，眼睛又亮了起來。
「你有沒有什麼想做的？媽媽認識好多導演和製片人，你要是想拍戲玩玩，媽媽給你安排！
或者，媽媽帶你去參加時裝周？
再不然，開個茶室？畫廊？你喜歡清淨，咱們就弄個雅緻的地方……」
老太太興致勃勃地規划起來，恨不得把世上所有好東西都捧到女兒面前，彌補那缺失的二十四年。
盛驚蟄失笑，搖了搖頭，「媽，我不需要那些，現在這樣就很好，看看書，煮煮茶。」
「那怎麼行！」容麗華不贊同。
「你還這麼年輕，總得找點自己喜歡的事情做呀！
要不然……媽媽給你介紹幾個青年才俊？
你放心，媽媽眼光毒的很！保證……」
「媽！」盛驚蟄難得提高了些音量，臉上閃過一絲窘迫。
「您別操心了，我的事我心裡有數。」
容麗華看著女兒微紅的耳尖，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不再逗女兒，「好好好，媽媽不說了，你呀，從小就主意正。」
她又拉著女兒說了好一會兒話，絮絮叨叨，卻充滿了關切。
盛驚蟄耐心地聽著，偶爾回答幾句，氣氛溫馨融洽。
這一說就到了該喫晚飯的時候，容麗華這才猛然驚醒。
「哎喲，媽媽還說帶你出去逛逛呢……」
盛驚蟄挽起母親的胳膊，「不著急，改天也是一樣的。」
等母女二人出了側廳，卻發現今天的客廳相當熱鬧。
昨晚捱了她幾鞭子的小子和他們父母，還有盛驚蟄的幾個哥哥嫂子。
除了在外地忙工作的盛淮安和盛明純，基本上都在了。
「小姑姑、奶奶！」
問候聲接連響起，熱鬧的不行。
其實他們過來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要謝謝盛驚蟄替他們管教孩子。
秦褚和梁琴夫婦更是送上了沉絲檀木製成的佛珠，以表感謝。
其他人瞬間都覺得自己的禮物拿不出手了。
「我說老秦，你這人嘴可太嚴了！」
周立對著秦褚聲討起來，臉上卻帶著笑意。
「早說你備了這麼厚的禮，我們也跟著好好學學啊！」
張明和也笑著搖頭，「就是啊！沉絲檀木可不好找，老秦你小子不厚道！」
其他人也紛紛笑著附和。
盛驚蟄從盒子裡拿出那串佛珠。
珠子顆顆烏黑油亮，觸手溫潤細膩，隱隱透著一股好聞的木香，顯然是極好的料子。
她對著秦褚夫婦露出一個微笑，「讓你們破費了。」
這話，算是接下了這份禮，也是原諒了秦峯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