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她沒有讓師父失望
盛驚蟄道謝過後,走向張姓民警。
張哥這時正在跟一個哭天搶地的中年婦女艱難溝通,盛驚蟄通過兩人對話瞭解了這人應該是死者的親戚。
她安靜的站在一旁,直到張哥稍微空出間隙纔再次表明身份,詢問著關鍵信息。
盛驚蟄問的問題都很專業,一點不像個新人。
老張立刻被她代入了工作狀態,暫時拋開了安撫家屬的煩惱,快速回答著。
……
「好的,謝謝您。」盛驚蟄點頭,迅速在隨身攜帶的本子上記了幾筆。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她一直熟知這個道理。
隨後她回到屋子裡去,但沒有湊到死者面前,而是站在痕檢工作區域的邊緣,目光搜尋著每一處地方。
康弘就在不遠處觀察著她。
嘶——這姑娘心理素質可以啊,腦子清楚還不急躁!
盛驚蟄默默靠近了一些,保持在不幹擾的距離觀察著。
並且和痕檢一起,蒐集了現場很多證據。
康弘臉上隨著時間的流逝,已經控制不住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
撿到寶了!
劉英松那小子雖然平時喜歡吹牛逼,但對於這個師妹的說法真是一點沒誇張!
心穩眼毒腦子還活泛,劉英松啊劉英松,這人我們一隊要定了!
現場的工作一直持續到下午。
回去的車上,康弘故意問盛驚蟄。
「小盛,第一次出現場,還是命案,感覺怎麼樣?有哪裡不舒服嗎?」
盛驚蟄坐在靠窗的位置,聞言壓下眸中情緒,轉頭帶笑地看過去。
「還好,能適應。」
「行,那這個案子你參與進來,哥哥我就厚著臉皮,先當你一段時間的師傅。」
「康師傅?」
康弘聽她這麼喊,咂吧兩下嘴,「怎麼感覺哪兒不對勁呢?」
車裡的其他人哈哈笑開,「康師傅!」
「去去去,別跟著一塊起鬨!」
車子駛入市局大院,康弘一邊解安全帶一邊叮囑著什麼。
盛驚蟄跟在隊伍的最後面,走進辦公樓。
一忙就到了深夜。
因為顧念著盛驚蟄是新人,所以康弘沒忍心讓她熬大夜,凌晨的時候就說送她回去。
盛驚蟄沒有拒絕。
她現在急需一個安靜的地方,來平復幾乎快要壓制不住的惡意。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的時候,已經接近兩點。
街道空曠,只剩下昏黃的路燈,和遠處便利店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微弱光牌。
康弘隔著車窗向她招手,「早點休息,早上不要遲到。」
盛驚蟄一一應下,目送車子尾燈消失在街角。
臉上那層溫和平靜的偽裝才漸漸褪去。
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白日衚衕裡的血腥味,那氣味讓她記憶猶新,更讓她念念不忘。
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亮起,又在她身後熄滅。
打開那扇已經更換過的新門,她踏進屬於她的領地裡。
屋內有些黑,唯一的光源是窗外路燈的餘光。
盛驚蟄沒有開燈,她徑直走向次臥,那個房間沒有傢俱,只有一個蒲團。
她隨手把帶著的包放在地上,腕上佛珠滑進掌心裡,安靜地跪了下去。
昏暗的光勾勒出她並不清晰的側臉。
以及眼底那抹終於不再掩飾的,幽深難辨的暗色。
今天,她目睹了一個生命的終結。
現場混亂沒有章法,充滿了暴力血腥的味道。
……讓她無端興奮。
這很危險,她清楚的知道。
師父早就看透了她,所以自她入門起就規訓她的一切。
警校的紀律條例,嚴格規定了她的可為和不可為。
而現在,有了更大的「公權力」來限制她。
今天的現場就像是一個測試,測試她是否能在這種情況下,能牢牢束縛住自己。
好在,她沒有讓師父失望。
清瘦的背緩緩俯了下去,額頭觸及冰冷的地板。
窗外的樹葉在風的吹動下颯颯作響,夜空中有星光若隱若現。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再次再睜開眼時,眸中只剩下一片沉靜。
盛驚蟄站起身,離開了次臥。
這樁命案第二天下午就已經鎖定了嫌疑人。
領頭的叫老六,是甜水胡同一片有點名氣的混混頭子,好勇鬥狠,手下聚著幾個遊手好閒的青年。
死者之前和他們有點口角,每次遇見都要鬥上幾句。
案發當天也是在死者的家門口碰到了,老六身邊跟著的人多,也不想丟了面子。
再加上那天他和死者都喝了點酒,衝突升級,最終釀成慘劇。
落後一步沒跑及的那個嫌疑人只是其中一個跟班。
鎖定身份和大致活動範圍之後,抓捕行動迅速就展開了。
根據線報,老六和那幾個人主要活動區域在一家撞球廳,和一間簡陋的出租房裡。
康弘帶著盛驚蟄去了撞球廳,剛要上樓梯就見兩個人戴著口罩跟帽子,匆匆忙忙從裡面出來,手裡還拎著簡易的行李袋。
四人正要擦肩而過的時候,盛驚蟄頓住了腳步,迅速抓住了其中一人的肩膀。
康弘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但肌肉記憶讓他已經掏出了手銬,把被盛驚蟄抓住的人給拷住。
而這時,另外一個男人已經甩下行李袋倉皇逃跑。
康弘見狀急了,把人扔給一起來的警員就要追。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逃跑的男人憑藉自己對這片地形的瞭解,企圖甩掉盛驚蟄。
殊不知自己和盛驚蟄的距離已經近在咫尺。
就在男人慌不擇路,想要拐進一個更窄的岔口時,背後猛地襲來一腳——
那力道極重,男人慘叫著向前撲去,狼狽地在地上滾了幾圈。
盛驚蟄停下步子,只是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男人被這種疼痛給激起了憤怒,隨手抄起旁邊不知多少年沒人動過的木頭,站起就掄!
盛驚蟄眼神微凝,在木棍揮來的瞬間,精準地側過身去,抓住了對方的手腕關節。
手指一扣一擰,男人只覺得痛苦不堪,木棍「咣當」脫手。
他另一隻手還想反抗,盛驚蟄已經欺身而上,死死把他扣在了地上。
「臭娘們!放開老子!」
男人高聲叫罵著,盛驚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卻是抄起了他掉落在地的木棍。
隨後——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