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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沖喜小娘子·東方有魚·3,423·2026/5/11

唐玉釧結結實實摔在草地上, 負責她的馬奴堪堪將她扶起,已顧不上那小馬。小馬繼續狂奔,且對趙飛飛緊追不捨。 明朗與容姝兒的馬明顯受驚, 跟著前頭的同伴沒頭沒腦的瞎跑。 馬奴們奮力直追,監長與其他僕役們紛紛下場, 邊叫邊追。 馬場上霎時一片混亂。 容姝兒大叫:“停下!停下!救我!” 明朗臉色發白,幾次被顛的差點甩下來, 她反而叫不出了, 周邊景物急速掠過,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千萬不要摔到腦袋。小時候摔到腦袋的經歷讓她心有餘悸, 再來一次,怕真要傻了。 遠處出現幾道柵欄與馬樁,顯然為成年馬訓練所用,然而小馬卻無知無畏,直直朝那裡衝去。 完了完了真完了! 明朗閉上眼睛, 感到身體劇烈一顛, 手中韁繩再握不住,朝旁墜落。 就在這電石火光之間, 一人一馬風馳電擎般出現, 一矯健身影騰空而起, 朝明朗撲來,半空中接住明朗, 抱在懷中,就地翻滾,幾圈過後方停下來。 “我去救姝兒!” 趙鴻之縱馬一掠而過。 紛杳的腳步聲馬蹄聲從耳旁掠過。 明朗的頭以及整個人都被緊緊護在容翡懷中, 明朗發著抖,巨大的恐懼之中,聽見劇烈的心跳聲,猶如對陣之前那急促的鼓點,分不清是誰的。 “有沒有事?” 容翡迅速的檢視明朗,明朗頭腦空白的搖搖頭。 “好好待著別動,我馬上回來。” 容翡欲起身,去馳援仍舊未脫離危險境地的容姝兒和趙飛飛。 抬眼間,只見趙鴻之已至容姝兒身邊,借力一蹬,飛身一掠,躍上容姝兒馬背,雙手雙繞,拽過韁繩,疾馳一段後,終成功制住馬匹。 另一邊,趙飛飛已快馳至馬場盡頭,她那匹馬最為失控,沒命狂奔,容翡與趙鴻之即便奮力直追,恐也難追上。唯有一馬奴緊追其後,跑了那麼遠,竟沒追丟,反而速度愈來愈快,漸漸逼近馬頭。 就在這時,趙飛飛一個不穩,從馬上栽落,眾人遠遠望見,齊齊驚呼,監長雙眼一翻,就要當場暈厥。卻見那馬奴雙臂伸展,穩穩接住趙飛飛,繼而一手半凌空抱住趙飛飛,一手則抓住韁繩,大喝一聲,雙腳貼著地面滑行,草地上瞬間拖出兩條深痕。 馬匹前蹄揚起,高聲嘶鳴,竟被那馬奴單手生生勒停。 趙飛飛身形踉蹌,馬奴單膝跪地,扶著她靠在身前,坐在地上。 半個時辰後。 馬場監房內,監長領著眾馬奴與僕役們跪了一地,瑟瑟發抖。備用的兩位大夫汗流浹背為幾位姑娘診治。 好在都未大傷,最嚴重的反而是唐玉釧,小臂脫臼,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形象全無。其次為明朗,腳踝扭傷,容姝兒與趙飛飛除了手掌勒傷之外,倒無大礙。 “意圖謀害公主,該當何罪?” 趙鴻之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雖說跑馬中出點小意外也屬正常,但今日之禍事全由唐玉釧引起,好好的一場跑馬搞成這樣,當下半點不留情面,黑麵直叱道。 唐玉釧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當下嚇的魂飛魄散,面色慘白。 “今日看在容家面上,暫不做追究。再有下回,便叫唐太守去獄中與你相見罷。“趙鴻之冷冷道,依她今日的做法,即便讓她下獄也不為過,然而終究還是看在容老夫人面上,不宜將事情鬧大,平白折騰容府。 趙鴻之說完,便讓人送走唐玉釧,免得礙眼。出了這等事,馬場眾人也算失職,然則他們也著實冤枉,趙鴻之口頭懲戒了一番,後續再說,當前最重要是安撫幾位女孩兒。 明朗幾人著實受了一番驚嚇,趙飛飛罕見的一言不發,默默坐著,明朗總算不再發抖,人卻依舊緊繃著,腳踝微腫,不疼,當下卻不能下地。 容姝兒手上裹了紗布,目光呆滯,看看明朗與趙飛飛,又看看冷著臉的趙鴻之與容翡,忽然開口道:“對不起。” 眾人都看向她。 容姝兒也不知為何,口中不斷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明朗知道她今日一定是真嚇傻了,想去抱抱她,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容翡一直站在明朗身旁,看著她腳踝,聞言便看向容姝兒,眉頭微微一皺,正要起身過去,趙鴻之卻朝他示意管好明朗就行,自己朝容姝兒走過去。 容姝兒眼中含淚,口中仍道:“對不起對不起。” 趙鴻之看了容姝兒片刻,忽然笑了,伸手摸摸她的頭,道:“還是這麼喜歡認錯。好了,沒事了,都沒事了。” 容姝兒坐在椅上,仰頭呆呆望著趙鴻之,一顆眼淚劃過面頰,趙鴻之頓了頓,伸手以指腹輕輕拭去,又對她安撫的笑笑。 稍稍定神後,便先離開馬場。 趙鴻之帶趙飛飛回宮,容翡則帶著容姝兒與明朗回府。 一進容府,容姝兒便被管家和嬤嬤帶回二夫人院中了,容翡則抱著明朗回到小容園,徑直將她送回側院。 綠水等人一通忙碌,直到此時,明朗方有種活過來的真實感。 府裡的大夫緊隨而至,又替明朗診過一遍,補開了些內服外敷的藥,方離去。 明朗半靠在榻上,慢慢平復下來,容翡一直未離開,靜默在旁觀望,眉頭自始至終的緊鎖,是讓人最發怵的冷峻與凝重。 “痛不痛?”容翡開口道:“心口有沒有不舒服?” 明朗搖頭,“沒有。” “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說,不可強忍。”容翡擰眉,朝明朗叮囑,面容雖冷,話語卻是溫和耐心的。 明朗點頭,忽然注意到容翡袍上有些許褶皺,袖口處更蹭上一塊草汙,這才記起當時容翡飛撲救她時滾落在地,忙道:“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傷到哪裡呀。” 容翡眉頭微展,說:“我無事,不必擔心。” 明朗見他不像說謊,方放下心來。 而由此,今日墜馬時那一幕幕忽然浮上心頭。當時完全一片空白,直到此刻,回想起來,才真切明白那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容翡飛奔而來,仿若神祗一般從天而降,接住她,抱在懷裡……那一刻,他們從未有過的接近……那時她耳中響起的劇烈的心跳聲,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在那一片刻裡,明朗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心,彷彿只要他在,世間便再無可怕可憂之事,也在他奮不顧身護住她的那一刻,明朗進一步感覺到了容翡的緊張以及關切。或許,他要比她以為的更在意她一些…… “今日真是兇險,還好都無大礙……” 不知何時綠水等人全離開了,房內只剩下明朗與容翡二人,容翡不說話後,房中便安靜的讓人有些心慌。明朗無話找話般開口:“這次多謝子磐哥哥。” 容翡冷道:“唐玉釧此人,不會再留。” 明朗嚇了一跳,難道容翡竟還殺心未除,雖說唐玉釧今日所為的確可大可小,往大了說涉嫌謀害公主,往小了說不過小女兒之爭,要叫她真害人性命想必也是不敢的……明朗再怎麼不懂,也知若真殺了唐玉釧,只怕會引起不小的動盪,容府雖不怕,卻何必多一樁麻煩…… “非要……非要……如此嗎?” 容翡頷首道:“過兩日便送她回青州去。” 明朗這方明白自己會錯了意,不由尷尬一笑,想也是,容翡再如何冷酷,終究還是有分寸的。即便現在嚴懲唐玉釧,煙州唐府那邊勢必會求情,再加上老夫人的顏面,總歸要留一份體面。 容翡看到明朗的笑容卻是微微一怔,眉目不知不覺跟著舒展些許。 “不生氣了嗎?”容翡坐到榻邊,遞給明朗一杯茶。 明朗接過,有點莫名,生氣?她搖搖頭,很快答道 :“不生氣啊。我……沒生氣啊。” 未料容翡聽見這話,卻目光一沉,忽然像不高興了,看了明朗半晌,方極淡的哦了聲:“原來你沒生氣。” 容翡坐在榻沿,與明朗中間隔著一臂之距,彼此眼中清晰映照出對方的面容。明朗起先頗為莫名其妙,不懂容翡何意,生氣,生什麼氣呢?被容翡那麼一看,明朗忽然福至心靈,陡然明白過來了。 “啊!那個啊。”明朗心中明白了,口中卻不由磕巴起來:“生……生氣的……” 容翡凝視著明朗,溫聲道:“我並不知道她在馬場,只是湊巧碰上。” “哦。”明朗心道,這事馬場上趙鴻之已經說過了啊。 “你不要生氣了。”容翡道。 “沒生氣。”明朗輕聲道:“早就沒生氣了。” “唔。”容翡點點頭,便沒再說什麼。 房中一片靜謐,兩人相對無言。 他為何要在意我是否生氣,為何要特地解釋一番……明朗此刻腦海中翻來覆去都是這兩個問題。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明朗心亂如麻,忍不住看容翡。 容翡未說話,也未離去,就那麼坐著,看著明朗,彷彿在沉思,眉目間帶著一種罕見的凝重。 他在想什麼?他怎麼還不走?他想說什麼? “小朗。” 容翡忽然開口。 “什麼。”明朗心跳驀然加快,砰砰砰。 每次容翡叫明朗名字時,都會讓明朗緊張,只因那多半代表她犯了錯或者有什麼嚴重的事。但眼下不同,她什麼也沒做,不知為何,卻覺更加緊張。 窗外陽光明媚,樹影婆娑,偶聞蟬鳴,清脆的一聲,叫的人心尖一顫。 “我……” “你……” 容翡與明朗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四目相對,在這剎那間,各自心頭一動,凝視著對方眉眼,彼此似乎都感覺到了對方的欲言又止,以及那背後的千言萬語。 容翡輕輕握了握拳。 明朗有種要捂住胸口的衝動,她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只恐這麼下去,會從心口跳出來。 這一瞬,時間似乎靜止,連彼此呼吸都微不可聞。 “我,”容翡薄唇微張,再度開口。 明朗嚥了咽口水,盯著容翡,萬分緊張。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 “姑娘,我的姑娘哎,你沒事吧,怎的會摔下來,天啊天啊,快讓嬤嬤看看。” 明朗:……………… 容翡:………………

唐玉釧結結實實摔在草地上, 負責她的馬奴堪堪將她扶起,已顧不上那小馬。小馬繼續狂奔,且對趙飛飛緊追不捨。

明朗與容姝兒的馬明顯受驚, 跟著前頭的同伴沒頭沒腦的瞎跑。

馬奴們奮力直追,監長與其他僕役們紛紛下場, 邊叫邊追。

馬場上霎時一片混亂。

容姝兒大叫:“停下!停下!救我!”

明朗臉色發白,幾次被顛的差點甩下來, 她反而叫不出了, 周邊景物急速掠過,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千萬不要摔到腦袋。小時候摔到腦袋的經歷讓她心有餘悸, 再來一次,怕真要傻了。

遠處出現幾道柵欄與馬樁,顯然為成年馬訓練所用,然而小馬卻無知無畏,直直朝那裡衝去。

完了完了真完了!

明朗閉上眼睛, 感到身體劇烈一顛, 手中韁繩再握不住,朝旁墜落。

就在這電石火光之間, 一人一馬風馳電擎般出現, 一矯健身影騰空而起, 朝明朗撲來,半空中接住明朗, 抱在懷中,就地翻滾,幾圈過後方停下來。

“我去救姝兒!”

趙鴻之縱馬一掠而過。

紛杳的腳步聲馬蹄聲從耳旁掠過。

明朗的頭以及整個人都被緊緊護在容翡懷中, 明朗發著抖,巨大的恐懼之中,聽見劇烈的心跳聲,猶如對陣之前那急促的鼓點,分不清是誰的。

“有沒有事?”

容翡迅速的檢視明朗,明朗頭腦空白的搖搖頭。

“好好待著別動,我馬上回來。”

容翡欲起身,去馳援仍舊未脫離危險境地的容姝兒和趙飛飛。

抬眼間,只見趙鴻之已至容姝兒身邊,借力一蹬,飛身一掠,躍上容姝兒馬背,雙手雙繞,拽過韁繩,疾馳一段後,終成功制住馬匹。

另一邊,趙飛飛已快馳至馬場盡頭,她那匹馬最為失控,沒命狂奔,容翡與趙鴻之即便奮力直追,恐也難追上。唯有一馬奴緊追其後,跑了那麼遠,竟沒追丟,反而速度愈來愈快,漸漸逼近馬頭。

就在這時,趙飛飛一個不穩,從馬上栽落,眾人遠遠望見,齊齊驚呼,監長雙眼一翻,就要當場暈厥。卻見那馬奴雙臂伸展,穩穩接住趙飛飛,繼而一手半凌空抱住趙飛飛,一手則抓住韁繩,大喝一聲,雙腳貼著地面滑行,草地上瞬間拖出兩條深痕。

馬匹前蹄揚起,高聲嘶鳴,竟被那馬奴單手生生勒停。

趙飛飛身形踉蹌,馬奴單膝跪地,扶著她靠在身前,坐在地上。

半個時辰後。

馬場監房內,監長領著眾馬奴與僕役們跪了一地,瑟瑟發抖。備用的兩位大夫汗流浹背為幾位姑娘診治。

好在都未大傷,最嚴重的反而是唐玉釧,小臂脫臼,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形象全無。其次為明朗,腳踝扭傷,容姝兒與趙飛飛除了手掌勒傷之外,倒無大礙。

“意圖謀害公主,該當何罪?”

趙鴻之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雖說跑馬中出點小意外也屬正常,但今日之禍事全由唐玉釧引起,好好的一場跑馬搞成這樣,當下半點不留情面,黑麵直叱道。

唐玉釧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當下嚇的魂飛魄散,面色慘白。

“今日看在容家面上,暫不做追究。再有下回,便叫唐太守去獄中與你相見罷。“趙鴻之冷冷道,依她今日的做法,即便讓她下獄也不為過,然而終究還是看在容老夫人面上,不宜將事情鬧大,平白折騰容府。

趙鴻之說完,便讓人送走唐玉釧,免得礙眼。出了這等事,馬場眾人也算失職,然則他們也著實冤枉,趙鴻之口頭懲戒了一番,後續再說,當前最重要是安撫幾位女孩兒。

明朗幾人著實受了一番驚嚇,趙飛飛罕見的一言不發,默默坐著,明朗總算不再發抖,人卻依舊緊繃著,腳踝微腫,不疼,當下卻不能下地。

容姝兒手上裹了紗布,目光呆滯,看看明朗與趙飛飛,又看看冷著臉的趙鴻之與容翡,忽然開口道:“對不起。”

眾人都看向她。

容姝兒也不知為何,口中不斷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明朗知道她今日一定是真嚇傻了,想去抱抱她,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容翡一直站在明朗身旁,看著她腳踝,聞言便看向容姝兒,眉頭微微一皺,正要起身過去,趙鴻之卻朝他示意管好明朗就行,自己朝容姝兒走過去。

容姝兒眼中含淚,口中仍道:“對不起對不起。”

趙鴻之看了容姝兒片刻,忽然笑了,伸手摸摸她的頭,道:“還是這麼喜歡認錯。好了,沒事了,都沒事了。”

容姝兒坐在椅上,仰頭呆呆望著趙鴻之,一顆眼淚劃過面頰,趙鴻之頓了頓,伸手以指腹輕輕拭去,又對她安撫的笑笑。

稍稍定神後,便先離開馬場。

趙鴻之帶趙飛飛回宮,容翡則帶著容姝兒與明朗回府。

一進容府,容姝兒便被管家和嬤嬤帶回二夫人院中了,容翡則抱著明朗回到小容園,徑直將她送回側院。

綠水等人一通忙碌,直到此時,明朗方有種活過來的真實感。

府裡的大夫緊隨而至,又替明朗診過一遍,補開了些內服外敷的藥,方離去。

明朗半靠在榻上,慢慢平復下來,容翡一直未離開,靜默在旁觀望,眉頭自始至終的緊鎖,是讓人最發怵的冷峻與凝重。

“痛不痛?”容翡開口道:“心口有沒有不舒服?”

明朗搖頭,“沒有。”

“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說,不可強忍。”容翡擰眉,朝明朗叮囑,面容雖冷,話語卻是溫和耐心的。

明朗點頭,忽然注意到容翡袍上有些許褶皺,袖口處更蹭上一塊草汙,這才記起當時容翡飛撲救她時滾落在地,忙道:“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傷到哪裡呀。”

容翡眉頭微展,說:“我無事,不必擔心。”

明朗見他不像說謊,方放下心來。

而由此,今日墜馬時那一幕幕忽然浮上心頭。當時完全一片空白,直到此刻,回想起來,才真切明白那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容翡飛奔而來,仿若神祗一般從天而降,接住她,抱在懷裡……那一刻,他們從未有過的接近……那時她耳中響起的劇烈的心跳聲,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在那一片刻裡,明朗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心,彷彿只要他在,世間便再無可怕可憂之事,也在他奮不顧身護住她的那一刻,明朗進一步感覺到了容翡的緊張以及關切。或許,他要比她以為的更在意她一些……

“今日真是兇險,還好都無大礙……”

不知何時綠水等人全離開了,房內只剩下明朗與容翡二人,容翡不說話後,房中便安靜的讓人有些心慌。明朗無話找話般開口:“這次多謝子磐哥哥。”

容翡冷道:“唐玉釧此人,不會再留。”

明朗嚇了一跳,難道容翡竟還殺心未除,雖說唐玉釧今日所為的確可大可小,往大了說涉嫌謀害公主,往小了說不過小女兒之爭,要叫她真害人性命想必也是不敢的……明朗再怎麼不懂,也知若真殺了唐玉釧,只怕會引起不小的動盪,容府雖不怕,卻何必多一樁麻煩……

“非要……非要……如此嗎?”

容翡頷首道:“過兩日便送她回青州去。”

明朗這方明白自己會錯了意,不由尷尬一笑,想也是,容翡再如何冷酷,終究還是有分寸的。即便現在嚴懲唐玉釧,煙州唐府那邊勢必會求情,再加上老夫人的顏面,總歸要留一份體面。

容翡看到明朗的笑容卻是微微一怔,眉目不知不覺跟著舒展些許。

“不生氣了嗎?”容翡坐到榻邊,遞給明朗一杯茶。

明朗接過,有點莫名,生氣?她搖搖頭,很快答道 :“不生氣啊。我……沒生氣啊。”

未料容翡聽見這話,卻目光一沉,忽然像不高興了,看了明朗半晌,方極淡的哦了聲:“原來你沒生氣。”

容翡坐在榻沿,與明朗中間隔著一臂之距,彼此眼中清晰映照出對方的面容。明朗起先頗為莫名其妙,不懂容翡何意,生氣,生什麼氣呢?被容翡那麼一看,明朗忽然福至心靈,陡然明白過來了。

“啊!那個啊。”明朗心中明白了,口中卻不由磕巴起來:“生……生氣的……”

容翡凝視著明朗,溫聲道:“我並不知道她在馬場,只是湊巧碰上。”

“哦。”明朗心道,這事馬場上趙鴻之已經說過了啊。

“你不要生氣了。”容翡道。

“沒生氣。”明朗輕聲道:“早就沒生氣了。”

“唔。”容翡點點頭,便沒再說什麼。

房中一片靜謐,兩人相對無言。

他為何要在意我是否生氣,為何要特地解釋一番……明朗此刻腦海中翻來覆去都是這兩個問題。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明朗心亂如麻,忍不住看容翡。

容翡未說話,也未離去,就那麼坐著,看著明朗,彷彿在沉思,眉目間帶著一種罕見的凝重。

他在想什麼?他怎麼還不走?他想說什麼?

“小朗。”

容翡忽然開口。

“什麼。”明朗心跳驀然加快,砰砰砰。

每次容翡叫明朗名字時,都會讓明朗緊張,只因那多半代表她犯了錯或者有什麼嚴重的事。但眼下不同,她什麼也沒做,不知為何,卻覺更加緊張。

窗外陽光明媚,樹影婆娑,偶聞蟬鳴,清脆的一聲,叫的人心尖一顫。

“我……”

“你……”

容翡與明朗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四目相對,在這剎那間,各自心頭一動,凝視著對方眉眼,彼此似乎都感覺到了對方的欲言又止,以及那背後的千言萬語。

容翡輕輕握了握拳。

明朗有種要捂住胸口的衝動,她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只恐這麼下去,會從心口跳出來。

這一瞬,時間似乎靜止,連彼此呼吸都微不可聞。

“我,”容翡薄唇微張,再度開口。

明朗嚥了咽口水,盯著容翡,萬分緊張。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

“姑娘,我的姑娘哎,你沒事吧,怎的會摔下來,天啊天啊,快讓嬤嬤看看。”

明朗:………………

容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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