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意料之外
電話那頭的人話落，不等周禾接話，緊接著又低笑兩聲，「我今天從幾個媒體朋友那裡得知周小姐跟秦二少的關係匪淺，不知道，周小姐能不能幫忙引薦一二。」
問『能不能』是客套話。
實際上，是威脅。
周禾心裡門清兒，假裝聽不懂，「拖了這麼久才答應，又搞出這麼多事，說實話，我很懷疑你們的誠信度。」
對方，「周小姐，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全是下面的人自作聰明、擅作主張。」
周禾語調含冷笑，「是嗎？」
這跟某個正式單位出了問題，最後把鍋甩給合同工有什麼區別。
真相大家心知肚明。
往往背鍋的人，跟這個鍋都沒太大關係。
即便有，他也沒接觸到這個『鍋』的核心。
周禾故意提這茬，其實根本不是為了翻舊帳，是為了把話題從秦晉那裡引開。
結果很明顯，這個話題被成功岔開了。
對方在手機那頭假模假樣的跟周禾寒暄，隨後說，「周小姐，你手裡的東西，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看到。」
說罷，對方又補了句，「我總得驗一驗真假。」
周禾，「這種東西，怕是不方便讓你驗真假。」
對方，「周小姐不信我？」
周禾輕飄接話，「這個確實。」
對方頓一秒，笑出聲，「行，那我先把我答應周小姐的條件做到，至於周小姐手裡的東西，說實話，其實只要周小姐不讓第三個人看到，我其實無所謂這個東西是否在我手裡保管。」
周禾，「放心，底牌這種東西，不是生死攸關，沒人會蠢到把它擺在明面上。」
兩人在電話裡拉扯了幾分鐘，對方笑著掛了電話，
臨掛斷電話前，對方意味深長的問了句，「周小姐，你這人生前二十多年的光景裡，有在乎的人嗎？」
說完，不等周禾接話，對方就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盲音，周禾抿脣。
她這前二十多年的光景裡有在乎的人嗎？
當然有。
只不過那個人已經魂歸故裡而已。
周禾正出神，拿在手裡的手機震動。
她低垂眼眸，是郵箱彈出來一封郵件。
周禾自動點進去，在看到裡面的東西後，愕然中夾雜著不可置信。
是剛剛跟她通電話的人發來的名單。
她提的第二個條件。
郵件裡對方說名單只發了三分之一。
名單裡的人，她都很熟悉。
陸婉、費興昌、衛文耀，最後一個，讓周禾拿手機的手驟然一緊。
是戚茜！！
戚茜！！
怎麼會是戚茜！！
怎麼可能會是戚茜！！
在周禾的記憶裡，戚茜愛周樂山愛到無法自拔。
她是一個離了周樂山都沒辦法自主生活的一個人。
更何況，這些年來，兩人的感情狀況她是看在眼裡的。
說一句情比金堅，不為過。
周禾帶著滿腹疑慮回撥剛剛那通電話。
彩鈴響了會兒，電話接通，對方聲音裡笑意不加掩飾，「怎麼？看完那四個人的名單，讓周小姐懷疑人生？」
一個親家，一個兄弟，一個心腹，一個結婚數十載的枕邊人。
這樣的舉報名單組合，確實足夠讓一個人懷疑人生。
周禾汲氣，強迫自己鎮定，「你這個名單保真嗎？」
對方，「周小姐，我這個人人品雖然極差，但在圈內口碑還是不錯的，只要是我答應你又交給你的東西，就一定保真。」
周禾，「……」
這個時候很多事再詢問，顯得語言太過蒼白。
周禾『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電話切斷，周禾坐在牀上出神。
這四個人當中，只有陸婉她能理解，當初兩家本就是利益牽扯走到一起的，如今大難臨頭各自飛，還順便再踩對方一腳為自己謀利，很正常。
人嘛。
利己又卑劣。
這是人性。
可費興昌是周樂山的兄弟。
據說兩人打小一起長大，從窮山惡水的地方並肩走到大城市。
走到最後，周樂山是京都一把手，費興昌也不分伯仲，是鹽城一把手。
在周禾的記憶裡，兩人雖然一年見面機會不多，但每次見面，都情同兄弟。
費興昌也是唯一一個在周樂山出事後給她發過信息的人。
費興昌說：幫你爸爸翻案，我沒那個本事，但你如果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你儘管開口。
她那會兒還感慨，周樂山這個兄弟沒白交。
至於衛文耀，是周樂山的司機兼助理。
單單看這個名頭，就知道多受周樂山的重視。
當初衛文耀娶妻生子，買房買車，全部都是周樂山出資。
直到現在，周禾都能記得衛文耀帶妻子給周樂山敬酒的場面。
衛文耀哭著說，「周哥，我願意為你一輩子當牛做馬。」
老實說，他沒食言。
周樂山在位的那段時間，他是真的兢兢業業當牛做馬。
可最後到底是什麼讓他下了死手？
讓他成了檢舉周樂山名單裡的其中之一？
當然，這兩位雖然讓周禾想不通，可比起戚茜，他們倆還稍顯遜色。
戚茜。
周禾在檢舉名單裡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懷疑過自己的眼睛出現了問題，懷疑過對方給她的檢舉名單是假的，就是沒想過戚茜會真的檢舉周樂山。
到底是為什麼？
思忖間，一陣窒息感壓下來，連帶著空氣裡的氧氣都變得稀薄。
周禾手撐在牀上，深吸了兩口氣。
半晌，周禾拿起手機給周宗發了條信息：你覺得爸媽感情怎麼樣？
周宗那邊正在上課，幾乎是秒回：姐，這還用問嘛，當然是三十年如一日，蜜裡調油啊。
周禾：嗯。
周宗：怎麼想到問這個？
周禾：隨便問問。
周宗腦子單純，回覆：哦。
看著跟周宗的對話框，周禾抿脣。
這才對。
戚茜和周樂山，三十年如一日，蜜裡調油。
這邊，周宗跟周禾發完信息，剛準備收起手機，坐在他身側的同桌站起身把他舉報了。
「老師，周宗上課玩手機。」
周宗眼睛瞪得像銅鈴，「不是，秦晏，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