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自首
秦晉話落，祁謙沒說話眯著眼抽菸。
一根煙抽完，祁謙道，「現在時間不早了，我明天一早再去找陳文負荊請罪。」
秦晉面無表情，「不用看我，我不是當事人。」
祁謙，「我先去一趟鄭家。」
秦晉彈飛指間的菸蒂，「去吧。」
祁謙挑眉，「你不陪我去？」
秦晉低頭看了眼手腕間的表。
原本準備回家補覺的。
現在看來，怕是要泡湯了。
下一秒，秦晉抬眼，「行。」
……
這邊，周禾抵達戚茜住的小區。
戚茜似乎早有準備，房門大開，人一如往常打扮得體，端坐在沙發上。
看到周禾，戚茜傾身給她倒茶。
周禾跟她對視，淡著一張臉走到鞋櫃前換拖鞋。
戚茜開口，「不用換了，直接過來吧。」
周禾背對著她，手指摳著牆壁，繼續換鞋。
見她這樣，戚茜索性隨她去了。
約莫半分鐘後，周禾換好拖鞋進門，戚茜把一杯剛沏好的茶遞到她面前。
周禾伸手接過茶杯。
戚茜，「都知道了？」
周禾，「嗯。」
戚茜淺笑，轉頭看了眼身後的落地窗，又轉回頭，「有什麼想問的嗎？」
周禾注意到了她的細微動作，一時間警鈴大作。
看到她皺眉，戚茜輕笑出聲，「你這麼緊張做什麼？以為我要跳樓？」
周禾不作聲。
戚茜說，「放心，我不會。」
說完，戚茜喝茶，又慢條斯理道了句，「我知道怎麼能讓他更難過。」
他。
自然指的是周樂山。
周禾抿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聲問，「你很恨，是嗎？」
戚茜抬手捋自己臉頰的碎發，一如從前，嬌滴滴，女人味兒十足，「恨嗎？應該吧，不然我怎麼會做出這些事，恨不得他死。」
周禾看著戚茜，將脣抿成了一條直線。
戚茜說完，看向周禾，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半晌，提脣道，「身為母親，我真的很對不起你，但是沒辦法，我就是對你愛不起來。」
周禾不說話。
在不知道那些事之前，周禾或許還有怨言。
但是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責怪戚茜嗎？
可站在她的位置上，對她確確實實就是愛不起來。
說身為人母就該有母愛，是道德綁架。
她生她，是身不由己。
隨著戚茜話落，客廳裡的氣氛陷入了僵局。
過了一會兒，戚茜又道，「這些年來，我活得一直都很煎熬，我幾乎每分每秒都在煎熬，一方面，我勸自己為了你和小宗向生活妥協，想著大半輩子都過去了，就這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得了，一方面，我每當看到他意氣風發，又止不住的厭惡……」
尤其是每當周樂山對外人說，他不僅事業有成，身邊還有最深愛的女人陪伴時，她心裡的那種厭惡，就會排山倒海襲來。
後面的話，戚茜沒說，如數藏在心裡。
她剛說完，壓根就沒關的房門再次被推開，周宗出現在房門口。
周宗氣喘籲籲，眼神閃躲，神情異樣。
因為太過心虛，導致他根本沒發現客廳裡的低氣壓，埋頭換鞋，傻乎乎的說，「媽，姐，我回來了。」
周宗話畢，不敢看兩人，低著頭往沙發前走。
落坐後，周宗依舊不敢抬頭，伸手去摸茶几上的蘋果，咔嚓咬了一口。
看著他膽怯又無腦的樣子，戚茜看了他一眼，轉頭跟周禾說，「這輩子他算毀了，沒什麼腦子，往後，你如果願意看在姐弟情分的份上幫他一把，就幫他一把，如果不想幫他一把，那也是他的命……」
周禾順著戚茜的眼神看向周宗，又回頭問戚茜，「同樣是爸的孩子，為什麼您能愛小宗？」
戚茜聞言，訕笑，「我愛他？」
周禾，「……」
戚茜臉上的笑，彷彿是聽到了多大的笑話。
周禾盯著她看，剎那間，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不愛。
她誰都不愛。
她不愛她，也不愛周宗。
她對周宗的不是愛，是捧殺。
這些年來，她是故意嬌慣周宗，故意把他寵成了一個廢物。
反應過來後，周禾驚愕。
見她明白過來，戚茜輕嘲，「我在這個世界上，只愛我自己。」
戚茜話音落，坐在一旁的周宗抬眼，傻氣問，「媽，你不愛我了？」
問完，他又擔心周禾不高興，又小聲嘟囔了句，「媽，你不僅得愛我，也得愛我姐。」
戚茜，「蠢貨。」
周禾，「……」
見戚茜罵他，周宗也不以為然，低頭繼續啃蘋果，悶聲悶氣說，「我們都是一家人，好好的不好嗎？」
周宗絮絮叨叨，周禾看著他，沒來由的一陣心疼。
周宗是真的單純。
剛剛戚茜罵他那句蠢貨不冤。
就是有點可憐。
話題聊到這兒，氣氛再次凝固。
戚茜和周禾看似什麼都沒說，實際上，該說的都說了。
周宗呢？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片刻後，周禾深吸氣，再次挑脣，「接下來您準備怎麼辦？」
戚茜，「我的報應，很快就來了。」
戚茜前腳話落，後腳房門被從外『砰』的一聲推開，幾個警察進門，帶頭的警察走到戚茜跟前說，「戚女士你好，我們需要你配合我們做一個調查。」
戚茜起身，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溫婉大方，「好。」
說罷，戚茜邁步。
眼看戚茜要離開，坐在一旁單人沙發上的周宗馬上慌了，噌地起身，「媽！！」
說著，他一把抓住周禾的手臂，「姐，發生了什麼？警察為什麼要帶媽走？」
周禾，「……」
戚茜，「你爸的案子，我有參與，所以警察帶我去配合調查。」
周宗，「證據呢？」
周宗帶著哭腔衝向帶頭的警察，「你們有證據嗎？如果沒有證據，憑什麼抓我媽？」
瞧見周宗胡攪蠻纏，戚茜第一次厲聲呵斥他，「鬆手！！」
周宗不可置信回看戚茜，「媽。」
戚茜淡漠說，「證據是我提交給警察的。」
周宗，「……」
戚茜被警察帶走時，周宗癱坐在地上久久沒有反應。
戚茜從周禾身邊走過，脣角彎起一抹笑，「我一直都不是稱職的母親，但這次，我不想讓你為難，更不想讓你因為親自把我送進警局這件事餘生在內心煎熬中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