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是個可憐人
病房裡的氛圍凝固。
安靜如斯，落針可聞。
周禾跟秦晉對視，清晰的聽到了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鮮活的，上面附著有生氣兒的脈搏，甚至有那麼幾分雀躍。
雀躍。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閃過，她自己被自己嚇了一跳。
這種幼稚又充滿朝氣的東西，她已經不記得在她的生命裡消失了多久。
三五秒後，周禾心頭一閃而過的歡喜收起，為了不讓秦晉起疑，輕笑說，「隨你。」
秦晉，「好。」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一陣無言。
最後還是關悅給她打電話，周禾才藉故脫了身。
她離開病房前，秦晉對周禾說，「我想娶你，只是想娶你，跟其他無關，更不是想利用你報復誰。」
周禾聞言止步回看秦晉，「我知道。」
秦晉道，「你知道就行。」
周禾輕笑，「秦……」
話到嘴前，想到了什麼，周禾略頓，話鋒一轉說，「阿晉，你有時候真的會給我一種錯覺，你跟我結婚，是因為對我有好感。」
周禾只是隨口一說。
沒心沒肺。
也是為了不讓病房裡的氣氛太過壓抑。
她沒注意到，在她話落後，秦晉整個人身子發僵，下頜緊繃。
周禾說完，朝秦晉笑了笑，邁步離開。
目送她走遠，秦晉喉結滾動了兩下。
她說會誤會他對她有好感。
好感算什麼。
他對她是……
思緒到這兒，秦晉強迫自己理智歸位，把妄念一點點壓了下去。
……
回到醫生辦的周禾，關悅朝她好一頓擠眉弄眼。
周禾狀似不經意的邁步走到她跟前，伸手去拿她放在辦公桌上的糖，「怎麼沒去五官科？」
關悅聽得雲裡霧裡，「什麼？」
周禾學她擠眉弄眼，揶揄，「眼睛都這樣了，還堅持在崗呢，真盡責。」
關悅這才反應過來周禾在調侃她，抽她拿糖的手背。
周禾眼疾手快收回手。
關悅，「說點正經。」
周禾彎腰，「我就愛聽你這不正經的人嘮正經嗑。」
關悅氣得翻白眼，「還沒嫁給秦晉呢，這就把他的毒舌學到手了，果然，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說罷，關悅被自己的話帶偏，往周禾面前湊湊，用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跟秦晉就那一次？」
周禾原本在等著關悅說她口中的正經事呢，聞言，神色一怔，隨即臉頰泛紅。
看著周禾的表情，關於秒懂，「嘖。」
周禾心虛，「我們是純合作關係。」
關悅，「我也沒讓你們倆摻雜其他雜質。」
話畢，關悅戲笑，「走男人的路讓男人無路可走，聰明的女人，愛和x要分開，懂嗎？」
周禾，「你最近是不是內分泌失調？」
關悅挑眉，「怎麼說？」
周禾，「感覺你有點猥瑣。」
關悅掐她手臂。
調侃歸調侃，到底還是要言歸正傳。
幾個來回的打趣後，關悅收斂臉上的笑意對周禾說，「你有時間的話，去病房看看李藝。」
周禾擰眉，「她怎麼了？」
關悅說，「她沒事，但我總覺得她要有事。」
周禾略加思考，接話，「行，我知道了。」
李藝雖然是周禾的病人，但是兩人交集其實不多。
那孩子不擅長溝通。
好多次周禾詢問她身體狀況，她都是沉默以對。
怎麼說呢。
性格挺孤僻的。
午飯後，周禾抽了個時間去了病房。
打著查房的名義，去看了李藝。
李藝還是一如往常，人靠坐在牀頭，手裡拿著一本書。
周禾走近，看書封得知內容。
是瑪格麗特·杜拉斯的《情人》。
周禾照例詢問，「今天感覺怎麼樣？」
李藝聞聲抬頭，拿書的手攥緊。
因為太過用力，書也都攥出了褶皺。
見她不說話，周禾又問，「你爸媽呢？怎麼留你一個人？」
李藝這下回了話，語氣溫吞，「他們出去喫午飯了。」
周禾，「你喫了嗎？」
李藝抿脣說，「我不餓。」
周禾，「你今天覺得身體怎麼樣？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面對周禾的問話，李藝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不作聲，抬著頭一瞬不瞬的看周禾。
看出她似乎有話要說，周禾走近了些，低聲問，「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見周禾走近，李藝快速低下了頭。
半晌，李藝小聲說，「周醫生，你恨我嗎？」
周禾輕笑，「因為你父母的事？」
李藝，「嗯。」
周禾，「是你唆使你父母這麼做的嗎？」
李藝聞言猛抬頭，眼底滿是慌張，「當然不是！！」
周禾低垂眼眸看她，眼眸含笑，「那我為什麼要恨你？」
李藝，「因為都是因為我，所以你才會被他們誣陷，如果沒有我……」
周禾打斷她的話，「即便沒有你，他們也會想別的辦法誣陷我，壞人始終是壞人，壞人總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去做壞事，就算因為某些因素這件壞事沒做成，他們也不會就此收手，而是會去轉頭去找別的由頭，繼續將這件壞事做下去。」
聽到周禾的話，李藝似懂非懂看她。
周禾脣角彎笑，「李藝，你是你，你的父母是你的父母，你放心，我不會是非不分，也不會記恨你。」
李藝，「周醫生……」
周禾，「你說。」
李藝深吸氣，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設，「你不用把心放在我身上，我一定會死的，他們不會給我做手術的。」
李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十分平靜，不論是臉上還是眼底，都沒有半點波瀾。
唯一有的情緒，是對周禾的愧疚。
周禾跟她對視，一股酸澀感難以言喻。
她想安慰她說別亂想，可又說不出口。
因為她心裡也深知，李藝不是亂想，是真事。
一切從最開始就是一個局，李藝的父母從來沒想救她的命，他們想做的，是榨乾她的最後價值，換一筆不菲的錢。
用作他們養老，用作他們給兒子買房買車娶老婆。
周禾，「李藝……」
周禾剛想說什麼，病房外李藝的父母喫完午飯從外回來。
看到周禾，李母一個箭步上前，第一時間不是護著李藝，怕她被周禾責怪，而是一邊從兜裡掏出手機對準周禾的臉，一邊借勢跟她叫囂，「趁著我和她爸喫午飯不在病房的時間，你想對我女兒下毒手是不是？我告訴你，如果我女兒接下來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