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悲喜交織
日記本是李藝的。
周禾每翻動一頁，手就不由得發抖。
字字泣血。
日記本裡的故事，就像是有血有肉，可是這血肉，不是長在人身上的，是被撕裂開的。
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周醫生，首先，我要跟你說一聲對不起，對不起，我從一開始就騙了你。】
【一切都是陰謀，從我最開始接近你，就是陰謀。】
【我爸媽沒想過給我治病，他們只是想借著我的病，賺一筆錢，因為有人跟他們倆說，只要能把你拖下水，就會給他們一筆錢。】
……
說是日記，其實更像是一封遺書。
在這個日記本裡，李藝記錄了關於她的一切。
從她記事起被重男輕女的父母毒打，到她十三歲來初、潮時父母驚喜讓她賣、s、接、客。
從她不停地流產糟蹋身子，到她確診肝癌的那一刻莫名慶幸和灑脫。
她過的從來都不是人生。
她身處煉獄。
飽受折磨。
【周醫生，你知道嗎？我十三歲來初潮才喫到第一個雞蛋，我爸媽很高興，我以為他們終於心疼我了，可在初、潮五天後，他們把村裡一個老光棍帶到了家裡。】
【周醫生我想過死的，真的。】
【別人確診癌症的時候是什麼心態，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確診的時候，我欣喜萬分，那天從醫院出來，看著三個像畜生一樣的家人，我覺得天都格外藍，藍的像大海，讓我高興。】
【周醫生，其實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覺得你很蠢，因為看似高冷，實際上太善良了，對我一個陌生人，一個想設局陷害你的陌生人，你竟然心生憐憫。】
……
最後的最後，李藝這樣寫。
【周醫生，你知道嗎？在我聽到你說不恨我的那刻，我的心比刀割我都難受。】
【我對這個世界失望極了，但是我對你一點都不失望。】
【你跟孟凝姐是我這短暫人生裡遇到過的最好的人，我不想讓好人失望。】
【周醫生，對不起。】
【周醫生，謝謝你。】
……
李藝這本日記寫的斷斷續續。
像是想到了什麼就寫什麼。
但是每一句，都精準無疑的像一把刀子捅在周禾心尖上。
看完李藝的日記，周禾合上攥在手裡。
原本這個日記本就破爛不堪，被她這麼用力一攥，越發殘破。
周禾正陷在這種猶如泥潭的情緒裡沒辦法自拔，醫生辦公室門被從外敲響，她聞聲抬眼，站在門口的帥氣男人朝她咧嘴笑。
「嫂子。」
聽到對方的稱呼，周禾在腦海裡反應了幾秒。
她想起來了。
今早她見過的。
在秦晉病房門口。
她剛好收拾好了東西，拎起手包，攥緊李藝的日記本上前頷首，「你好。」
見她走過來，段鈞伸手幫她拎包，「嫂子，我叫段鈞，是二哥的……保鏢……」
周禾，「……」
見周禾不鬆手，段鈞沒有半點尷尬，自然的收回手，壓低聲音笑著說，「嫂子，二哥擔心你的安全，所以派我來保護你。」
周禾，「……」
秦晉的安排，她自是不好拒絕。
更何況她當下這個處境，有個靠譜的保鏢在身邊，百利無一害。
思忖幾秒，周禾淺笑接話，「那就麻煩你了。」
說完，周禾不忘笑著補了句，「包不重，我自己拎就行。」
段鈞笑應，「行。」
十多分鐘後，周禾坐在自己車裡，車鑰匙丟給了段鈞，讓他開車。
段鈞接過車鑰匙，打轉方向盤，開的得心應手。
周禾坐在車後排給秦晉發信息：謝謝。
信息發出，秦晉那邊沒立即回復。
過了一會兒，周禾正看著窗外的風景思考問題，拿在手裡的手機震動，她低頭，是秦晉回了消息：段鈞接到你了？
周禾：嗯。
秦晉：段鈞是可靠的人，不用提防。
周禾：好。
秦晉：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周禾抿脣。
莫名的，她不想撒謊。
見她沒回復，秦晉那邊第二條信息跳出來：晚上方便嗎？我過去跟你談點事。
周禾想了想信息：方便。
秦晉：晚上見。
周禾：好，晚上見。
跟秦晉發完信息，周禾再次轉頭看向車窗外，腦海裡忽然閃過今天他在病房抱著她的畫面，耳朵蹭地泛紅……
過了幾秒，她抬手把臉頰碎發挽至耳後，耳朵更紅……
半小時後，車抵達周禾住的小區。
她跟段鈞下車，走了幾步，後之後覺想起自己住的是一居室，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段先生，你保護我是日夜守著嗎？還是？」
段鈞像是一秒看透她的想法，「嫂子，我在你隔壁租了房子。」
周禾住的這套公寓，一梯就兩戶。
周禾，「你租了嚴蕾的房子？」
段鈞嬉皮笑臉，「對。」
周禾狐疑，剛想問那嚴蕾住哪兒，就聽到段鈞說，「我租了她家客廳。」
周禾，「……」
還能這麼租。
幾分鐘後，兩人乘電梯上樓。
電梯門剛打開，就看到嚴蕾在樓道裡貼著牆壁站著。
不知道是不是周禾的錯覺，總覺得她看段鈞的神色是皮笑肉不笑。
兩人對視，嚴蕾扭動腰肢上前，把家門鑰匙交到他手裡一把，笑呵呵地說，「昨天著急上班，忘了給你鑰匙，你看我這事辦的，實在是抱歉。」
段鈞接話，回看嚴蕾的眼神半斤對八兩，「沒事，以後我們倆就是舍友了，相互關照。」
嚴蕾，「那是必然的。」
嚴蕾說完，乾笑兩聲，轉頭去挽周禾的手臂，小聲嘀咕，「禾禾，你今晚準備喫什麼？我能不能蹭飯。」
周禾回看她，如實回答，「還沒買菜。」
嚴蕾說，「我買。」
周禾，「行，那你買你喜歡的，我做。」
兩人邊聊，邊進周禾房門。
周禾提步進門，想到了什麼，回頭看段鈞，「段先生，晚上要一起喫飯嗎？」
段鈞嬉笑，「方便嗎？嫂子？」
周禾回話，「方便。」
反正一隻羊是放，一羣羊也是放。
段鈞，「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三人一起進門，周禾一室一廳的小房子多少顯得有些侷促。
周禾招呼兩人落坐，隨後轉身洗手給兩人倒水。
沙發裡，段鈞和嚴蕾在她離開後原形畢露。
兩人四目相對，劍拔弩張。
段鈞譏諷，「我這個人活這麼大，很少佩服別人，你算為數不多的其中一個，前任忘不掉，現任也喜歡，還想結識新人……」
嚴蕾漫不經心，「沒辦法，我這個人天生就有愛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