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喫人血饅頭

周禾從秦晉身前溜走時，髮絲撩過他胸口的襯衣釦。

　　她走的太急。

　　險些勾住。

　　好在他身上的絲質襯衣足夠絲滑。

　　周禾腳步匆匆，臉頰滾燙，拉開一小段距離後，為了掩飾臉上的慌張，抬手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

　　喝至最後一口時，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個水杯是秦晉用過的。

　　喝水的動作一僵，臉越發紅。

　　周禾的所有動作都被秦晉看在眼裡。

　　他低頭掏煙盒，嘴角勾出一抹笑，抬頭間，嘴角笑意又如數收起，彷彿一切都是錯覺。

　　後續兩人很長時間沒說話。

　　秦晉不說走，周禾也沒辦法趕人。

　　兩人就這麼在客廳沙發上安靜坐著。

　　巴掌大的地方，兩人各佔據一方。

　　眼看時間要到凌晨，周禾幾度抬眼，最後輕咳兩聲開口，「時間不早了。」

　　周禾特別怕秦晉假裝沒聽到。

　　好在秦晉沒按照她的想法來，站起身、抄起隨意扔在沙發扶手上的西服外套說，「你早點休息。」

　　周禾暗搓搓鬆一口氣，「嗯。」

　　周禾站起身送秦晉到門口。

　　秦晉止步回頭，「如果你想做什麼，記得通知我。」

　　周禾汲氣，「好。」

　　秦晉，「暖暖。」

　　周禾垂在身側的手一蜷。

　　秦晉嗓音沉沉，循循善誘道，「我不管你是怎麼界定我們倆的關係，但夫妻這種關係，對外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周禾紅脣挑動，「我明白。」

　　怕她多想，秦晉又說，「我對自己人向來不錯，你也無需有心理負擔。」

　　周禾，「嗯。」

　　兩人站在門口簡單聊了幾句，秦晉走到電梯前按下電梯鍵。

　　出於禮貌，周禾沒好意思立即回家關門。

　　一直目送秦晉上電梯，周禾這才籲了口氣折身回了房間。

　　兩人誰都不知道，隔壁房間，段鈞和嚴蕾一直趴在貓眼盯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貓眼就那麼大，為了搶奪這塊『軍事領地。』

　　兩人不惜大打出手。

　　都是練家子，誰都不遜色於誰。

　　最後還是嚴蕾更勝一籌，手肘抵著段鈞脖子，將人壓在門板上，高抬腿，高跟鞋『砰』的一聲落於他身側。

　　段鈞，「卑鄙！！」

　　嚴蕾譏諷，「跟老孃鬥，你還嫩了點。」

　　段鈞臉紅脖子粗，「你有本事再跟我打一場。」

　　嚴蕾身子下傾，在靠近段鈞咫尺的時候停下，一隻手捏了捏他的臉說，「你說打我就打？我又不是幼稚園的小朋友。」

　　段鈞被嚴蕾囂張的氣焰氣得眼睛都快紅了，想掙扎，又擔心傷到她。

　　最後咬牙切齒憋出一句話，「嚴蕾，我們倆當初說好的，從今往後，井水不犯河水。」

　　嚴蕾嗤笑，「筠寶兒，現在是你在我的地盤。」

　　段鈞，「！！」

　　彼時，回到房間的周禾拿出李藝的日記本，自虐一般窩在沙發裡翻看。

　　每翻看一頁，心就往下沉一分。

　　通透如她，還是想不通，一個人的人生怎麼能苦成這樣。

　　她不過才十六歲。

　　她還只是個半大孩子。

　　周禾正看著日記本出神，丟在身側的手機突然信息提示鈴聲響個不停。

　　她回神伸手拿過手機，被科室的羣消息擰了眉。

　　【你們瞧了嗎？李藝那個喪盡天良的父母在直播。】

　　【滿嘴謊話，真不知道他們倆是認真的，還是精神出現了問題。】

　　【李藝那孩子真是倒了血黴，怎麼攤上這樣一對父母。】

　　【看樣子是準備直播帶貨。】

　　【呵，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無三觀無底線的人會支持這樣喫人血饅頭的一家子帶貨。】

　　……

　　從科室的羣消息中，周禾得知了李藝父母的直播帳號。

　　她的帳號沒像關悅做過科普直播，所以沒人關注。

　　進入直播間，李母那張淚流滿面的臉率先映入眼簾。

　　只見李母雙眼通紅，手裡攥著一把紙巾，不停的擦拭眼淚。

　　可她的眼淚越擦越多。

　　再搭配上她哽咽抽噎的聲音。

　　可謂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李藝是我的小女兒，我跟她爸一直都最偏愛她。」

　　「有人說我們夫妻不喜歡女兒，重男輕女，可如果我們真的不喜歡女兒，當初明明都已經有兒子了，為什麼還要生女兒？」

　　「我不知道那些造謠的人到底是存了什麼樣的心思，或許是被什麼人買的水軍也不一定。」

　　李母哭訴完，李父又紅著一雙眼接過話茬，「早知道當初我們就不應該接受別人的幫助，我們以為對方是真心實意想幫我們……」

　　李父話說至半截，被李母攔下，「別說了，如果被……」

　　李母沒繼續往後說，眼底閃過一抹恐懼。

　　夫妻倆演技卓越，李父滿臉怒容的瞪李母，「你怕他們，我可不怕，我們女兒都沒了，難道……」

　　李父還想說什麼，李母忙不迭喊在直播間外的兒子幫忙把他拽走。

　　不多會兒，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出現在直播間裡，邊朝著屏幕道歉，邊把李父拉出直播間。

　　三人這一波操作下來，評論區沸騰了。

　　【什麼情況？意思是李藝的死不是自殺？】

　　【讓李爸爸回來，為什麼不讓李爸爸把真相說出來？】

　　【我就說嘛，一個好端端的孩子，父母寵愛，學習成績優秀，怎麼可能平白無故選擇跳樓。】

　　【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那個周禾的背景，除了是前任京都一把手周樂山的女兒外，還是秦家大少爺未過門的未婚妻，這種身份背景下想做點什麼，懂的都懂。】

　　【我去，這種身份，想弄死一個人恐怕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我做一個大膽的猜想，那個周禾起初恐怕是想利用資助李藝給自己搏一搏口碑，可後來發現李爸爸和李媽媽心疼孩子，想給李藝最好的治療，她又當又立，想搏好名聲，又不想花錢，所以故意設計把李藝逼死，轉手把髒水潑給李爸爸和李媽媽。】

　　……

　　看著評論區裡熱血沸騰的喫瓜羣眾，周禾面無表情退出直播間。

　　就在她要退出的剎那，李母突然再次開口，「說起來，也是我們把李藝寵壞了，打小她要天上的月亮，我們不給星星，導致她雖然生活在不富裕的環境裡，但性格太驕縱，一點小委屈都承受不了……」

　　周禾聞言，點退出直播間的手忽然頓住。

　　突地，李母的話和李藝那本日記在她腦海裡輪番閃過。

　　——「我們打小把李藝寵壞了。」

　　——「周醫生，你知道嗎？我十三歲來初潮才喫到第一個雞蛋，我爸媽很高興，我以為他們終於心疼我了，可在初潮五天後，他們把村裡一個老光棍帶到了家裡。」

　　——「打小她要天上的月亮，我們不給星星。」

　　——「別人確診癌症的時候是什麼心態，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確診的時候，我欣喜萬分，那天從醫院出來，看著三個像畜生一樣的家人，我覺得天都格外藍，藍的像大海，讓我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