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三十六章 這是哪門子多元宇宙的副本

他和她們的群星·流血的星辰a·4,456·2026/3/27

餘連輕輕地把手放在了舷窗的玻璃上,感受著玻璃的觸感。不管是作為七環大圓滿半步半神的靈能者的自己,還是身為工程師的自己,都可以確定,這就是玻璃。它鑲嵌在雕琢著雅緻花邊的邊框中,和車廂的整體融合在了一起,確實是頗為典雅。 有點洛可可的味道了。可是,雖然是華美過頭,但放在蒸汽火車的時代,倒也是相得益彰了。 只不過,透過玻璃的,卻並非是那個和工業革命相得益彰的田園牧歌,而分明就是一副宏大、壯美、深邃的宇宙幕布上。無數星辰就像是被神靈編織在上面的鑽石碎屑,閃爍著觸手可及的璀璨光芒。 而在更遙遠的視野中,那巨大星雲就像是在黑幕上暈染開的彩色水墨。偶爾有拖著長長光尾的彗星,如同宇宙的信使,無聲地劃過這永恆的寂靜舞臺。 望著玻璃窗外律動著的星光,深沉而無垠的蒼穹,甚至還有肉眼可觀測到的紫色其它巨行星上的巨大旋渦和壯闊的光環,餘連不由得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它所在的列車可絕不是行駛在夜空的原野中的,而分明就是穿梭於宇宙蒼穹之中的。 而且,從那些太空景緻的變化速度來看,自己所在的列車分明是在以亞光速狀態進行著高速前行。 有一說一,赤幽靈戰機們帶上了光翼開始衝鋒,也就是這麼個效果了。 所以,這就不可能是什麼蒸汽火車,一定是偽裝成火車的太空船。 可是,這有什麼意義呢?為什麼太空船要是火車的樣子?紡錘形鵝蛋形火箭形三角形立方形的正常設定難道不香嗎? 餘連剛這麼想著,便再次聽到了一聲呼嘯而來的長鳴聲。那聲音洪亮而清亢,是什麼樣的管絃樂器都絕對無法復刻出的吟唱。 所以,這到底有什麼意義嗎?這就是普通的聲音,也就只能在船內,啊不,火車之內盪漾了。難不成還能震動到一兩個虛境生物嗎? 所以,這不就是蒸汽時代的浪漫嗎?愛了愛了…… 誰能拒絕一輛行駛在宇宙中的大火車呢? 餘連又把臉貼近到了玻璃上,想要看清楚自己所在的星穹所在。他的宇宙直覺幾乎鎖定了最近的上百個恆星的方位。 當然了,透過了舷窗的玻璃反光,他也分明看到了車廂……不,船艙中的景緻。 某種設計成復古煤氣燈造型的光源體,在自己的身後散發著很有時代感的暖黃色光芒,將整個船艙之內的景緻都模糊地倒映在了舷窗的玻璃上。 那是一個堪稱奢侈的沙龍。 鑲嵌著金邊,點綴著油畫和水晶壁板的牆面,擺放著琳琅滿目的高檔酒具和各色美酒的吧檯。暗紅色的天鵝絨卡座錯落在舷窗和中央的舞臺間,衣冠楚楚的貴人們在典雅的音樂中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這當然是相當符合上流社會刻板印象的奢華場所了。 如果真的是副本,自己是不是應該從這些人手裡尋找破關的線索? 他一邊思忖著,便有彗星帶著霞光閃爍的彗尾,從自己的舷窗後劃過。 “敬彗星!”衣冠楚楚的乘客們發出了歡呼聲。車廂之內頓時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好吧,這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這個沙龍目測至少可以寬鬆的坐下幾百號人。中間那個大舞臺甚至足夠上演一場圖蘭朵的,哪家的火車車廂能裝得下這樣的空間? 好吧,這其實也都不是重點。火車都已經跑到宇宙中了,再琢磨這種現實問題,還有意義嗎? 餘連凝視著窗戶上的空白部分,若有所思。 他確定這是一個不認識的星空。反正是自己從來沒有來過的宇宙。如此一來,自己甚至不能保證自己是否還在原有的銀河中。 或許是在新大陸某個未開拓過的星系? 如果是啟明者們到過的地方,他們總歸是會把這些資訊透過奇妙的方式傳達給後人的。各種遺蹟和聖遺物如是,靈能者的晉升儀式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餘連這時候想到了那個傳授了自己“靈子風暴”和“空想之龍”的神人姐姐。有一說一,一段時日未見,他忽然是真的有點想見了。 他的腦海中剛剛動了這個念頭,便聽到了對面傳來的熟悉聲音:“親愛的,我想過了,以後就留校算了。你可以繼續當你的遊俠,滿宇宙的行俠仗義,但總得有個可以回來的地方嘛。” “滿宇宙的……行俠仗義?”餘連覺得,光是這幾個字,都已經讓自己幾乎難以自已了。 他從來不覺得當上這個勞什子大帥有什麼成就感,也並不會因為自己一己之力能攪動宇宙風雲就是值得自豪的。他只是意難平想要改變一些讓自己難以釋懷的悲劇。 可是,有一說一,自己最快樂的時候,還真就是在當年義勇軍的抗爭失敗,自己搞了幾次大新聞被全宇宙通緝,旦夕都不得平安的時候。 那段歲月中,他甚至要為自己那艘小船的補給和零件而發愁,甚至不知道下一站可以往哪裡停靠。哪怕是吃著火鍋唱著歌都得擔心有沒有賞金獵人過來不講武德地偷襲,但自己確實是快樂的。 “行俠仗義,替天行道。還有大碗喝酒,大塊吃肉,這難道不才是人生嗎?”餘連不由得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如果這一次副本是這種設定,應該是會很對自己的胃口的。 不過,有趣的是,一直到現在,自己都非常地清楚自己是在副本中。 那麼,她呢? 餘連轉過頭,凝視著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女孩。菲菲就倚著下巴坐在自己對面,那身乍看平平無奇卻又很有款型的織線連衣裙,都還是自己送的。 對,是菲菲二十歲時候的生日禮物。 她知道自己在副本中嗎?還是說,她並不是真正的菲菲,只是副本的一部分? 餘連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完全分辨不出來。對面的菲菲當然就是自己的愛人,只不過,她現在又多出了一絲靜謐和包容的沉澱感,就像是在眉眼間又鐫刻歲月靜好似的。 “我們現在這是在……” 菲菲道:“等完成了這次任務之後,就可以準備畢業大考,然後就結婚。我已經看中了一座小莊園,在學院旁邊。以後上班也方便。” “我們的婚房嘛。”餘連感慨。 好吧,所謂的歲月靜好也就是人妻感了吧。可是,這樣的菲菲卻實在太有魅力了。餘連很感動,對這樣的婚後生活也充滿了期待。 他雖然還能認清楚自己是在副本中,但已經決定要沉迷一把了。 “地方不大,就是個直徑600公里的球形太空站,首付用完了我們200年的積蓄。未來房貸也需要還一百年的。不過,人家算過了,這點開銷還是負擔得起的。只要你拯救世界的時候別太大方了,月供還是沒問題的。” 不是,姐們,這合理嗎? 直徑六百?伊謝爾倫才六十,死星1號和2號也就是120和160啊!這是哪門子的婚房啊? 不對。更重要的是,這種東西也要搞月供嗎? 這真的合理嗎? “記住了,親愛的,你只是個俠客,挽救崩壞世界的底層邏輯,但要真正拯救民眾的,要靠他們自己。” 餘連點頭。《國際歌》第一句就就是這個,自己當然不可能反對。 強大的靈能者就算是擁有了重塑恆星的力量,卻不可能代替任何一個人重塑人心。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難道不是咱們的這個婚房了嗎? 菲菲便道:“我們的訓練場,我們的花園和動物園,還有你的龍巢,我的攝影棚,工作室,還有孩子們以後的遊樂園,都需要地方的。所以就只能壓縮一下居住空間了,床也只能訂個一百平的了。” 餘連已經不想吐槽了。他現在對自己的小日子只剩下了感動和感恩。 正常人誰能頂得住這個啊! “快快出發吧!我們的任務到底是什麼來著?”餘連興致勃勃道。不知道為什麼,他反正是一點都不怕自己露餡。 他甚至還掃視了一下自己身後這豪華的沙龍。 有一說一,這種奢華卻又密閉的空間,還真是戲劇性展開的天生舞臺。要是在偽裝成豪華火車的宇宙船中,發生個什麼“銀河鐵道殺人案”之類,再靠著自己去偵破,那這種設定就還是挺帶感的了。 大約是因為餘連的目光不太友好,菲菲便道:“他們確實都是來自多元宇宙的富商政要,也是一貫以來的,每一個文明社會的惡之源,但還不至於構成對宇宙底層結構的威脅。他們是列車的乘客,不是敵人哦。你可以一定要控制一下你自己哦。” 餘連“哦”了一聲。他現在覺得這個學院的設定越來越奇怪,但還是板著臉道:“真可惜。不過,我會控制住自己的。” “對嘍,我們在靈子技術工程和應用學院學習了八百年,每天都在學習反體制的禁忌知識,但這畢竟很適合你。”菲菲的臉上已經掛上了寵溺的笑意。 誰家的技術學院要教反體制的禁忌知識啊?靈子呢?靈子又在哪裡? “整個多元宇宙啊,都不會有這麼唯恐天下不亂的教育機構了。可是,越是這樣,你才越要懂得收放自如了。反正啊,做事和做人都是一樣的,不能太盡。”她依舊在語重心長地勸說著餘連,依舊還是那個適合當母親的人設。 和自己認識的那個菲菲無二。 對於這樣的菲菲,當然就是要好好順從她了。 “我懂。親愛的。我現在也是乘客,我和平得很。”餘連露出了和平的微笑。 而這個時候,列車又從小行星帶中字面意義上的“呼嘯”而過。一個不起眼的矮行星還在舷窗外飄蕩著,車廂內的所有人甚至都能看清楚那不規則的梨形輪廓。 在這個浩瀚的宇宙中,這小小的矮行星至少在窗外的宇宙中,當了一秒鐘的主角。 “敬不值一提的矮行星!”乘客們再次開始了歡呼。 好吧,這些乘客雖然有點像是npc工具人,確實不太像是壞人,真要整個兒宇宙快車謀殺案什麼的,感覺還是太無助了。 不過,他剛才就想要問了,這個八百年又是什麼鬼了來著? 合著這個學院的學制是照著百年來的? 餘連剛剛想要這麼表達一下自己的疑惑,接著便聽到了廣播的提示音。 “星穹CC1000號列車,即將在15分鐘之後,在霍格沃宇宙的九又四分之三號站臺停靠。請諸位需要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重複一遍……” 雖然自己所在的船艙很復古,但廣播提示音卻毫無失真感,彷彿是有人在近距離對你和聲細語似的,這可比普通的環繞立體聲先進多了。 ……好吧,還是那句話,在這個長得像火車的宇宙船裡找現實依據,那一定是很呆的。 餘連看著窗外的星空出現了扭曲,星光被拉成了長線,深邃的蒼穹內綻放出了白光。他知道在,那應該是自己所乘的列成正在進入躍遷的超空間狀態。 “敬跳躍!”乘客們紛紛舉起了酒杯,再次發出了歡呼聲。 有的人甚至都差點唱出來了。 可是,作為靈能者的餘連卻當然能感受到更多了。這和自己熟悉的,那種進入重力井的躍遷模式不一樣。 在那個剎那間,他“看到了”無數肥皂泡般的建構在虛空中沉浮、碰撞、短暫粘連又分離。 那每一個氣泡之內,都閃爍著截然不同的璀璨星光,光怪陸離的盛大圖景在期間演繹著。就彷彿無數個國家,無數個文明,種群和歷史,以加快了億萬倍的速度在其中跳動著。 餘連忽然意識到了,自己不是在穿梭星系,而是在穿梭多元宇宙。 當亮光隱去的時候,他看到了舷窗外的景緻已經變成了維多利亞時代的火車月臺。三個穿著長袍掛著圍巾的十一二歲的孩子,正吃力地推著堆滿了行李的小推車準備上車。 兩個男孩,一個女孩,分別是小眼鏡、小雀斑和天生大波浪。 對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一整個推車的行李是有點多過頭了,再加上推車上還有裝在籠子裡的貓頭鷹,就更顯得手忙腳亂了。 “新生?”餘連轉頭問道。 “一年級的入學生嘛。”菲菲笑道:“真是可愛。我們八百年前也是這麼可愛吧。” 咱們學院的時間流逝慢了一百倍是吧?這都不是量子而是相對論了。可餘連居然覺得這設定實在是太酷了。不過,這當然不是重點。 “不對,我是說,這確實是我們的新生?不是隔壁的?” “我們的學院是培養多元宇宙的救世主的,總是要和對面的各種學院搶生源。”準備留校的菲菲一本正經道:“你要真有既視感,那也都是量子糾纏的結果。” 餘連無話可說。 接著便看到兩米多高,穿著金邊綬帶列車員服裝的金屬人偶們下了車,幫助孩子們把行李搬上了車。 充滿了未來風格的機械人行走在維多利亞時代的車站中,卻一點都不違和。只要接受這種設定,忽然覺得還是很帶感的了。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副本啊? 餘連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的病真是越來越嚴重了。

餘連輕輕地把手放在了舷窗的玻璃上,感受著玻璃的觸感。不管是作為七環大圓滿半步半神的靈能者的自己,還是身為工程師的自己,都可以確定,這就是玻璃。它鑲嵌在雕琢著雅緻花邊的邊框中,和車廂的整體融合在了一起,確實是頗為典雅。

有點洛可可的味道了。可是,雖然是華美過頭,但放在蒸汽火車的時代,倒也是相得益彰了。

只不過,透過玻璃的,卻並非是那個和工業革命相得益彰的田園牧歌,而分明就是一副宏大、壯美、深邃的宇宙幕布上。無數星辰就像是被神靈編織在上面的鑽石碎屑,閃爍著觸手可及的璀璨光芒。

而在更遙遠的視野中,那巨大星雲就像是在黑幕上暈染開的彩色水墨。偶爾有拖著長長光尾的彗星,如同宇宙的信使,無聲地劃過這永恆的寂靜舞臺。

望著玻璃窗外律動著的星光,深沉而無垠的蒼穹,甚至還有肉眼可觀測到的紫色其它巨行星上的巨大旋渦和壯闊的光環,餘連不由得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它所在的列車可絕不是行駛在夜空的原野中的,而分明就是穿梭於宇宙蒼穹之中的。

而且,從那些太空景緻的變化速度來看,自己所在的列車分明是在以亞光速狀態進行著高速前行。

有一說一,赤幽靈戰機們帶上了光翼開始衝鋒,也就是這麼個效果了。

所以,這就不可能是什麼蒸汽火車,一定是偽裝成火車的太空船。

可是,這有什麼意義呢?為什麼太空船要是火車的樣子?紡錘形鵝蛋形火箭形三角形立方形的正常設定難道不香嗎?

餘連剛這麼想著,便再次聽到了一聲呼嘯而來的長鳴聲。那聲音洪亮而清亢,是什麼樣的管絃樂器都絕對無法復刻出的吟唱。

所以,這到底有什麼意義嗎?這就是普通的聲音,也就只能在船內,啊不,火車之內盪漾了。難不成還能震動到一兩個虛境生物嗎?

所以,這不就是蒸汽時代的浪漫嗎?愛了愛了……

誰能拒絕一輛行駛在宇宙中的大火車呢?

餘連又把臉貼近到了玻璃上,想要看清楚自己所在的星穹所在。他的宇宙直覺幾乎鎖定了最近的上百個恆星的方位。

當然了,透過了舷窗的玻璃反光,他也分明看到了車廂……不,船艙中的景緻。

某種設計成復古煤氣燈造型的光源體,在自己的身後散發著很有時代感的暖黃色光芒,將整個船艙之內的景緻都模糊地倒映在了舷窗的玻璃上。

那是一個堪稱奢侈的沙龍。

鑲嵌著金邊,點綴著油畫和水晶壁板的牆面,擺放著琳琅滿目的高檔酒具和各色美酒的吧檯。暗紅色的天鵝絨卡座錯落在舷窗和中央的舞臺間,衣冠楚楚的貴人們在典雅的音樂中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這當然是相當符合上流社會刻板印象的奢華場所了。

如果真的是副本,自己是不是應該從這些人手裡尋找破關的線索?

他一邊思忖著,便有彗星帶著霞光閃爍的彗尾,從自己的舷窗後劃過。

“敬彗星!”衣冠楚楚的乘客們發出了歡呼聲。車廂之內頓時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好吧,這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這個沙龍目測至少可以寬鬆的坐下幾百號人。中間那個大舞臺甚至足夠上演一場圖蘭朵的,哪家的火車車廂能裝得下這樣的空間?

好吧,這其實也都不是重點。火車都已經跑到宇宙中了,再琢磨這種現實問題,還有意義嗎?

餘連凝視著窗戶上的空白部分,若有所思。

他確定這是一個不認識的星空。反正是自己從來沒有來過的宇宙。如此一來,自己甚至不能保證自己是否還在原有的銀河中。

或許是在新大陸某個未開拓過的星系?

如果是啟明者們到過的地方,他們總歸是會把這些資訊透過奇妙的方式傳達給後人的。各種遺蹟和聖遺物如是,靈能者的晉升儀式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餘連這時候想到了那個傳授了自己“靈子風暴”和“空想之龍”的神人姐姐。有一說一,一段時日未見,他忽然是真的有點想見了。

他的腦海中剛剛動了這個念頭,便聽到了對面傳來的熟悉聲音:“親愛的,我想過了,以後就留校算了。你可以繼續當你的遊俠,滿宇宙的行俠仗義,但總得有個可以回來的地方嘛。”

“滿宇宙的……行俠仗義?”餘連覺得,光是這幾個字,都已經讓自己幾乎難以自已了。

他從來不覺得當上這個勞什子大帥有什麼成就感,也並不會因為自己一己之力能攪動宇宙風雲就是值得自豪的。他只是意難平想要改變一些讓自己難以釋懷的悲劇。

可是,有一說一,自己最快樂的時候,還真就是在當年義勇軍的抗爭失敗,自己搞了幾次大新聞被全宇宙通緝,旦夕都不得平安的時候。

那段歲月中,他甚至要為自己那艘小船的補給和零件而發愁,甚至不知道下一站可以往哪裡停靠。哪怕是吃著火鍋唱著歌都得擔心有沒有賞金獵人過來不講武德地偷襲,但自己確實是快樂的。

“行俠仗義,替天行道。還有大碗喝酒,大塊吃肉,這難道不才是人生嗎?”餘連不由得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如果這一次副本是這種設定,應該是會很對自己的胃口的。

不過,有趣的是,一直到現在,自己都非常地清楚自己是在副本中。

那麼,她呢?

餘連轉過頭,凝視著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女孩。菲菲就倚著下巴坐在自己對面,那身乍看平平無奇卻又很有款型的織線連衣裙,都還是自己送的。

對,是菲菲二十歲時候的生日禮物。

她知道自己在副本中嗎?還是說,她並不是真正的菲菲,只是副本的一部分?

餘連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完全分辨不出來。對面的菲菲當然就是自己的愛人,只不過,她現在又多出了一絲靜謐和包容的沉澱感,就像是在眉眼間又鐫刻歲月靜好似的。

“我們現在這是在……”

菲菲道:“等完成了這次任務之後,就可以準備畢業大考,然後就結婚。我已經看中了一座小莊園,在學院旁邊。以後上班也方便。”

“我們的婚房嘛。”餘連感慨。

好吧,所謂的歲月靜好也就是人妻感了吧。可是,這樣的菲菲卻實在太有魅力了。餘連很感動,對這樣的婚後生活也充滿了期待。

他雖然還能認清楚自己是在副本中,但已經決定要沉迷一把了。

“地方不大,就是個直徑600公里的球形太空站,首付用完了我們200年的積蓄。未來房貸也需要還一百年的。不過,人家算過了,這點開銷還是負擔得起的。只要你拯救世界的時候別太大方了,月供還是沒問題的。”

不是,姐們,這合理嗎?

直徑六百?伊謝爾倫才六十,死星1號和2號也就是120和160啊!這是哪門子的婚房啊?

不對。更重要的是,這種東西也要搞月供嗎?

這真的合理嗎?

“記住了,親愛的,你只是個俠客,挽救崩壞世界的底層邏輯,但要真正拯救民眾的,要靠他們自己。”

餘連點頭。《國際歌》第一句就就是這個,自己當然不可能反對。

強大的靈能者就算是擁有了重塑恆星的力量,卻不可能代替任何一個人重塑人心。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難道不是咱們的這個婚房了嗎?

菲菲便道:“我們的訓練場,我們的花園和動物園,還有你的龍巢,我的攝影棚,工作室,還有孩子們以後的遊樂園,都需要地方的。所以就只能壓縮一下居住空間了,床也只能訂個一百平的了。”

餘連已經不想吐槽了。他現在對自己的小日子只剩下了感動和感恩。

正常人誰能頂得住這個啊!

“快快出發吧!我們的任務到底是什麼來著?”餘連興致勃勃道。不知道為什麼,他反正是一點都不怕自己露餡。

他甚至還掃視了一下自己身後這豪華的沙龍。

有一說一,這種奢華卻又密閉的空間,還真是戲劇性展開的天生舞臺。要是在偽裝成豪華火車的宇宙船中,發生個什麼“銀河鐵道殺人案”之類,再靠著自己去偵破,那這種設定就還是挺帶感的了。

大約是因為餘連的目光不太友好,菲菲便道:“他們確實都是來自多元宇宙的富商政要,也是一貫以來的,每一個文明社會的惡之源,但還不至於構成對宇宙底層結構的威脅。他們是列車的乘客,不是敵人哦。你可以一定要控制一下你自己哦。”

餘連“哦”了一聲。他現在覺得這個學院的設定越來越奇怪,但還是板著臉道:“真可惜。不過,我會控制住自己的。”

“對嘍,我們在靈子技術工程和應用學院學習了八百年,每天都在學習反體制的禁忌知識,但這畢竟很適合你。”菲菲的臉上已經掛上了寵溺的笑意。

誰家的技術學院要教反體制的禁忌知識啊?靈子呢?靈子又在哪裡?

“整個多元宇宙啊,都不會有這麼唯恐天下不亂的教育機構了。可是,越是這樣,你才越要懂得收放自如了。反正啊,做事和做人都是一樣的,不能太盡。”她依舊在語重心長地勸說著餘連,依舊還是那個適合當母親的人設。

和自己認識的那個菲菲無二。

對於這樣的菲菲,當然就是要好好順從她了。

“我懂。親愛的。我現在也是乘客,我和平得很。”餘連露出了和平的微笑。

而這個時候,列車又從小行星帶中字面意義上的“呼嘯”而過。一個不起眼的矮行星還在舷窗外飄蕩著,車廂內的所有人甚至都能看清楚那不規則的梨形輪廓。

在這個浩瀚的宇宙中,這小小的矮行星至少在窗外的宇宙中,當了一秒鐘的主角。

“敬不值一提的矮行星!”乘客們再次開始了歡呼。

好吧,這些乘客雖然有點像是npc工具人,確實不太像是壞人,真要整個兒宇宙快車謀殺案什麼的,感覺還是太無助了。

不過,他剛才就想要問了,這個八百年又是什麼鬼了來著?

合著這個學院的學制是照著百年來的?

餘連剛剛想要這麼表達一下自己的疑惑,接著便聽到了廣播的提示音。

“星穹CC1000號列車,即將在15分鐘之後,在霍格沃宇宙的九又四分之三號站臺停靠。請諸位需要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重複一遍……”

雖然自己所在的船艙很復古,但廣播提示音卻毫無失真感,彷彿是有人在近距離對你和聲細語似的,這可比普通的環繞立體聲先進多了。

……好吧,還是那句話,在這個長得像火車的宇宙船裡找現實依據,那一定是很呆的。

餘連看著窗外的星空出現了扭曲,星光被拉成了長線,深邃的蒼穹內綻放出了白光。他知道在,那應該是自己所乘的列成正在進入躍遷的超空間狀態。

“敬跳躍!”乘客們紛紛舉起了酒杯,再次發出了歡呼聲。

有的人甚至都差點唱出來了。

可是,作為靈能者的餘連卻當然能感受到更多了。這和自己熟悉的,那種進入重力井的躍遷模式不一樣。

在那個剎那間,他“看到了”無數肥皂泡般的建構在虛空中沉浮、碰撞、短暫粘連又分離。

那每一個氣泡之內,都閃爍著截然不同的璀璨星光,光怪陸離的盛大圖景在期間演繹著。就彷彿無數個國家,無數個文明,種群和歷史,以加快了億萬倍的速度在其中跳動著。

餘連忽然意識到了,自己不是在穿梭星系,而是在穿梭多元宇宙。

當亮光隱去的時候,他看到了舷窗外的景緻已經變成了維多利亞時代的火車月臺。三個穿著長袍掛著圍巾的十一二歲的孩子,正吃力地推著堆滿了行李的小推車準備上車。

兩個男孩,一個女孩,分別是小眼鏡、小雀斑和天生大波浪。

對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一整個推車的行李是有點多過頭了,再加上推車上還有裝在籠子裡的貓頭鷹,就更顯得手忙腳亂了。

“新生?”餘連轉頭問道。

“一年級的入學生嘛。”菲菲笑道:“真是可愛。我們八百年前也是這麼可愛吧。”

咱們學院的時間流逝慢了一百倍是吧?這都不是量子而是相對論了。可餘連居然覺得這設定實在是太酷了。不過,這當然不是重點。

“不對,我是說,這確實是我們的新生?不是隔壁的?”

“我們的學院是培養多元宇宙的救世主的,總是要和對面的各種學院搶生源。”準備留校的菲菲一本正經道:“你要真有既視感,那也都是量子糾纏的結果。”

餘連無話可說。

接著便看到兩米多高,穿著金邊綬帶列車員服裝的金屬人偶們下了車,幫助孩子們把行李搬上了車。

充滿了未來風格的機械人行走在維多利亞時代的車站中,卻一點都不違和。只要接受這種設定,忽然覺得還是很帶感的了。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副本啊?

餘連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的病真是越來越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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