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六十七章 最特殊的那一個

他和她們的群星·流血的星辰a·4,421·2026/3/27

餘連也覺得自己的招呼很輕浮,但在這種跨越了時間維度和空間法則的崇高存在面前,自己就算是裝模作樣地開始行大禮,也一定會顯得非常輕浮的吧。 這當然已經不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了。 在當初的戰神祭上,在見證了那頭靈性的大烏龜,從水下的萌芽變成星球獵食者的漫長水月之後,餘連也透過它的視覺,看到了那個從天而降的神人。 隔著空間和時間,隔著幻想和真實,他和她,有了一次超越了歷史的對話。 好吧,說是“對話”當然是在給自己貼金了。事實上,在戰神祭上carry了全場的玉蓮,只是在目瞪口呆地接受了對方的精神灌注。 他聆聽教誨,生怕自己的一點點不禮貌都會構成褻瀆似的。 她依稀應該是給自己說了什麼的,但自己卻又什麼都記不得了。。 不過,有些東西,自己畢竟是終身難忘得了。 “靈子風暴”的種子,賦予了自己在任何時候都可以一騎當千的手段。 “空想之龍”的片段,則構築了自己攻防一體的精神陣列。 那麼,這一次,我又將要獲得什麼呢? 不過,也有可能是付出吧。 宛若神祇的她,超越了時間和空間賦予了我力量,卻也可以收回吧?當然也可以順便再收上一些利息。這樣的展開,符合故事一貫地發展。 不過,這倒也是奇了。自己明明看不清楚對方的樣貌,為什麼就可以理所當然地以為,對方便是自己在夢境中所見過的那個啟明者的神人呢? 餘連的疑問更像是在自嘲。可實際上,他絲毫就沒有懷疑過對方的身份。他的臉上露出了敬佩的表情,帶著前所未有的崇敬和感動:“那麼,請問您是那位未來公嗎?” 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微笑著。芬芳的氣息中彷彿包含了宇宙之中所有的答案,但又空洞如同宇宙本身。她似乎什麼都在回答自己,又什麼都沒有回答。 餘連忽然鬆了一口氣。 他總是覺得,像是蛇蛇會這種格調的樂子人神經病結社組織,要是和這位神人小姐姐繫結了,未免還是有些埋汰了。 這或許是一種沒由來的濾鏡吧,但餘連自己卻甘之如飴得很。人這種生物嘛,總還是需要給自己找點夢想的。 “那麼,未來公是蛇首們臆想出來的嗎?”餘連又問道。 這次的提問顯得有點不客氣,但對面的神人小姐姐依舊沒有回答。她只是抬起一隻手,指尖縈繞著一絲星屑的閃爍,輕輕地點向了餘連的眉心。 這一絲光暈本應該是樸實無華的。可餘連卻總是覺得,那分明是比恆星更加璀璨、比黑洞更加深邃的浩瀚神秘。 雖然像是在夢境中,雖然感官和知覺都像是隔了一層模糊不清的障壁似的,但畢竟已經是半神境界的靈能者,對身體的掌控甚至已經到了細胞級。 餘連當然有很多種方法,迴避那根緩緩接近自己額頭的玉指。可是,他就這麼立在了原地,任由那指點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這一次,他什麼觸感都沒有,一時間居然有點小失望。 只不過,在精神和靈力構建的意識星環之中,那最外層中代表著力量的星海開始閃爍。 這是一個令人熟悉的場面。 不管是透過修行、融合、吸收亦或者頓悟,意識海中點燃的超凡之星,總是在以這種方式點亮的。不過,這一次,他也分明感受到,早已經和星環融為一體的“靈子風暴”和“空想之龍吐息”的星位,也隱約開始了閃爍。就彷彿是共鳴一般。 他正在接受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傳承,他正在獲得力量。 然而,如此這般令所有的靈能者都血脈賁張的奧秘,卻僅僅只是他獲得的邊角料罷了。 星海中第八環中,一個隱藏在黑暗的蒼穹之下的星點,正變得一點點明朗了起來。 同一時刻,龐大的資訊流以靈性因子等方式,湧入了自己的精神。那種感覺並不像是知識或記憶的灌輸,更像是一枚更本真的概念融合到了靈能者的力量一部分。 這當然也不是初次體驗。餘連每次獲得新能力時都能有這樣體會。 這是一種美好的體會,彷彿自己的靈魂都得到了洗禮和昇華。 不過,如此盛大而深厚的融合,卻的確是兩輩子以來的第一次了吧。 無數關於靈魂結構、意志投影、靈能塑形的玄奧資訊明明第一次湧現在記憶中的,但又彷彿本能般的,已經和自身渾然一體,再也難以分割了。 “這樣的融合,很難談得上是教誨或傳承。若是用於洗腦,豈不是無往不利?”他忍不住道。 哎呀呀,這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真的個不解風情的人啊!餘連看著朦朧中的神人,一時間很有負罪感。 萬幸的是,這位無名的女神並未顯露出絲毫慍怒。她只是依舊溫潤澄澈地靜立在那裡,就像是一座亙古的母神像,包容著整個宇宙。 不過,餘連感受到了她的情緒。 她在用慈母一般的溫柔告訴自己,若她想要收拾自己,根本用不上洗腦這麼麻煩的手段。 她說得實在是太有道理了。餘連覺得,自己根本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用猴子之心去衡量三體人的惡意。 他很尷尬地把注意力轉到了向內,悉心地探尋著自身力量的本源。 這便是所謂的“靈性英魂”的力量了吧。 那個稱號為“破法者”的法符爾龍人,便能夠以靈體的狀態長時間存在,且總是能在不同的身體內完成轉生。 “所以,這樣便成就了所謂的不朽嗎?”餘連如此詢問。 他當然還是沒有得到回答,但卻自己感受到了答案。 “不,這可不是不朽。而是一種牢籠。破法者的覺醒不在於您的傳承,而是一次慘劇中唯一的幸運。他選擇擁抱命運,您只是給了一個精神上的錨點,是這樣的嗎?。” 神人當然沒有回答,卻也沒有否認,這就足夠了。 這當然足夠了。餘連很擔心對方不回答卻忽然像剛才那條大胖頭魚似的忽然豎起一塊字牌,那樣的場面實在是太過於靈性,餘連覺得自己還是很難接受的。 那麼,伊萊瑟爾皇帝現在也是這樣的狀態了嗎?他也和破法者一樣,掌握著同樣型別的“靈性英魂”,目前正處於靈體狀態。 餘連的思考,在這時候陷入了停止。 湧入自己靈魂的資訊潮汐,再次變得壯觀了起來。 是的,相比起膚淺的技能升級亦或者粗暴的新招數解鎖,這一段沒有任何力量傳承的資訊或許才是主題。 這是一大串迷亂混沌,卻又客觀存在的資訊碎片,如同驟然閃過了天際的驚鴻似的,猛烈地撞擊著他的認知。 他再次“看”到了新的事物,那是一頂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冠冕的虛影。沒有太多珠光寶氣的裝飾和巧奪天工的雕琢,只是一頂看上去彷彿是用堅固的精鋼打造的環形頭冠。 唯一不凡之處,便是流淌在冠冕上的金屬光澤在冠冕上,彷彿縈繞彙集而成了無盡璀璨的斑駁星光。 那是星辰鋼嗎?號稱全宇宙最硬的零元素。 不過,就算真的是完全是用星辰鋼打造的頭冠,也不過就是一件更加昂貴的裝飾品罷了。 可是,餘連卻知道它的來歷。 這是虛空皇冠!晨曦皇家真正的至寶,銀河帝國至高統治者的冠冕,半個宇宙的支配者的象徵。 他忽然覺得事情變得有趣了起來。 為什麼旭虛空皇冠會出現在這裡?這是她想要讓我看到的,還是憑空就這麼出現的? 他將疑惑的視線投向了那疑似啟明者的女神,可這個時候,無數莊嚴的碎片資訊湧了上來。那直接發生在精神靈領域的片段,直接化作了視覺中的宏偉畫卷。 於是,餘連便分明地看到,歷代的銀河帝國皇帝們,在諸王和群星的見證之下,戴上了那彷彿鍛造了星辰的冠冕。 從母星時代徹底擊敗古美亞人的“統一帝”費斯科,引導蒂芮羅人走向宇宙探索之路的“開拓者”戴爾威,到滅亡法符爾龍人奠定半個宇宙霸業的“鑄星者”泰巴爾。 隨後,便是“近代”那些更熟悉的大帝們:共同歷之前的最後一位大帝,同聯盟合作絞殺了艾羅人夢想的“劍帝”雷斯納特。遠徵掠奪者兵敗身死而徒留歷史笑柄的“老朋友”博羅皇帝。當然了,也還有更讓人餘連“熟悉”的“不死之龍”伊雯雅。 ……以及,當今這位頭戴皇冠統治帝國兩個世紀的伊萊瑟爾大帝。 上百位銀河帝國的統治者登基加冕的儀式,僅僅只是用了一秒鐘的時間便在自己的眼前閃過。可是,他卻看清楚了他們每一個人樣貌。 帝王們的身影在冠冕之下重迭,歷史和傳奇開始融合,正在匯聚成永恆的神聖。 可是,帝國真的會有神聖的嗎? 或者說,只有永恆,才有神聖?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在那條漫長的虛擬時間線上,自己可是真的當過銀河帝國的共治皇帝的,自己理應沒少接觸過這件寶具。 可是,為什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這件事實在是細思極恐啊!餘連依稀捕捉到了一些很令人浮想聯翩的念頭。而在這個恍然之間,一個荒謬的想法頓時湧上了心頭。 可是,這過於發散的思維觸角才剛剛開始衍生,就像是遇到了禁忌的滾燙似的,像是感受到了致命危險似的,憑著本能收縮了回去。 餘連感受到了一絲太陽穴的刺痛,就像是剛剛和諾德多斯大祭長那樣的高手才在精神領域中大戰了八百回合似的。 於是,方才產生的荒謬念頭,便只剩下了一絲記模糊不清的記憶邊角料了。 可是,畢竟還能構成線索,畢竟沒有完全從思維中抹去,這就足夠了。 餘連覺得很滿意,他依舊是個很擅長調整心態的人。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了跨越時空給予自己指引的啟明者女神。這個時候,她的模樣以及模糊在光霧之中。可自己卻又分明地覺得,她的存在又鮮活了許多。 “您的敵人,莫不是虛空皇冠本身?” 沒有回答。 “那個存在,才是萬惡之源?” 還是沒有回答。 “您需要我去毀滅虛空皇冠?” 依舊沒有回答。 “我要怎麼做?” 當然,仍然是長久的沉默,餘連卻覺得,這已然並不重要了。他已經感受到了對方給予自己鼓舞和認可。 大膽去做,隨便去做。她依稀是這麼說的。 “那麼,為什麼是我呢?” 在這個時候,他再次有了一絲狂野的想象。 “誒嘿嘿嘿嘿,是不是像我這樣烏七八糟的時間穿梭者,本身就是時間的悖論。永恆的概念在我這裡,並不存在?啊哈哈哈,這麼想是不是一點自我意識過剩啊!可是,所謂的天選之子,難道不就只能是這樣的展開了嗎?”餘連抬頭挺胸傲然叉腰甚至還仰天大笑了三聲,一直到他看到了光幕之後,那位神人小姐姐的眼睛。 她的眼睛愉悅地彎了下來,笑得像是兩片皎潔的月牙似的。她的神態,從未如此時這般的真切動人。 她當然絕不是在嘲笑自己,但餘連卻莫名地感受到尷尬,不由得咳嗽了一聲。於是,之前一切思維風暴都戛然而止。 可是,她還在微笑著,甚至依稀笑出了聲。 雖然餘連依舊什麼都沒有聽到,但他就是感覺到了。 “不好意思我普信了。我會檢討的。” “不,你應該有這樣的信心。在現世的宇宙中,你是最特殊的一個。”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餘連的胸腔中悸動著。他凝視那模糊的面容和清晰的眼眸,試圖穿透那層光暈。他知道自己現在顯得很不禮貌,但卻無法控制急切的探尋慾望。 餘連早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心中的某些疑問,在任何人哪裡都得不到解答。而唯一能得到一些訊號的,或許便只有對方了。 “我到底是誰呢?我的三段人生,到底那一段是真實的?”餘連凝視著對方。 “不……如果把我在幻境中感受到那些算進來,到底是有幾段人生,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了。到了這時候,我已經不確定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幻了。” 這一次,他終於從那團幾乎無法穿透的光幕之後,看到了神聖的悸動。 在彷彿萬千星光的流轉之間,一個純淨而溫暖的聲音,如同初雪融化的清泉般,緩緩流入了他的意識海深處。 “錨點無處不在。若是強求,只會虛妄。” “萬千可能皆為真實,但唯有此刻做出選擇這一個,才擁有定義一切的重量。” “你立足之所,你唇齒呼吸,你血肉之軀,你紛亂的思緒,你肚子裡剛剛吃完沒消化的手抓羊肉,就是構築真實的基石!去鑄造真實之劍,卻斬斷虛妄的永恆!” 不,那或者根本就不是聲音,而是某些更直接的概念。 “要唯物,我的朋友!萬靈皆實,萬物皆虛,兜兜轉轉到最後,終究還是要唯物的。” 您要不還是舉個字牌吧?餘連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捂臉的衝動。

餘連也覺得自己的招呼很輕浮,但在這種跨越了時間維度和空間法則的崇高存在面前,自己就算是裝模作樣地開始行大禮,也一定會顯得非常輕浮的吧。

這當然已經不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了。

在當初的戰神祭上,在見證了那頭靈性的大烏龜,從水下的萌芽變成星球獵食者的漫長水月之後,餘連也透過它的視覺,看到了那個從天而降的神人。

隔著空間和時間,隔著幻想和真實,他和她,有了一次超越了歷史的對話。

好吧,說是“對話”當然是在給自己貼金了。事實上,在戰神祭上carry了全場的玉蓮,只是在目瞪口呆地接受了對方的精神灌注。

他聆聽教誨,生怕自己的一點點不禮貌都會構成褻瀆似的。

她依稀應該是給自己說了什麼的,但自己卻又什麼都記不得了。。

不過,有些東西,自己畢竟是終身難忘得了。

“靈子風暴”的種子,賦予了自己在任何時候都可以一騎當千的手段。

“空想之龍”的片段,則構築了自己攻防一體的精神陣列。

那麼,這一次,我又將要獲得什麼呢?

不過,也有可能是付出吧。

宛若神祇的她,超越了時間和空間賦予了我力量,卻也可以收回吧?當然也可以順便再收上一些利息。這樣的展開,符合故事一貫地發展。

不過,這倒也是奇了。自己明明看不清楚對方的樣貌,為什麼就可以理所當然地以為,對方便是自己在夢境中所見過的那個啟明者的神人呢?

餘連的疑問更像是在自嘲。可實際上,他絲毫就沒有懷疑過對方的身份。他的臉上露出了敬佩的表情,帶著前所未有的崇敬和感動:“那麼,請問您是那位未來公嗎?”

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微笑著。芬芳的氣息中彷彿包含了宇宙之中所有的答案,但又空洞如同宇宙本身。她似乎什麼都在回答自己,又什麼都沒有回答。

餘連忽然鬆了一口氣。

他總是覺得,像是蛇蛇會這種格調的樂子人神經病結社組織,要是和這位神人小姐姐繫結了,未免還是有些埋汰了。

這或許是一種沒由來的濾鏡吧,但餘連自己卻甘之如飴得很。人這種生物嘛,總還是需要給自己找點夢想的。

“那麼,未來公是蛇首們臆想出來的嗎?”餘連又問道。

這次的提問顯得有點不客氣,但對面的神人小姐姐依舊沒有回答。她只是抬起一隻手,指尖縈繞著一絲星屑的閃爍,輕輕地點向了餘連的眉心。

這一絲光暈本應該是樸實無華的。可餘連卻總是覺得,那分明是比恆星更加璀璨、比黑洞更加深邃的浩瀚神秘。

雖然像是在夢境中,雖然感官和知覺都像是隔了一層模糊不清的障壁似的,但畢竟已經是半神境界的靈能者,對身體的掌控甚至已經到了細胞級。

餘連當然有很多種方法,迴避那根緩緩接近自己額頭的玉指。可是,他就這麼立在了原地,任由那指點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這一次,他什麼觸感都沒有,一時間居然有點小失望。

只不過,在精神和靈力構建的意識星環之中,那最外層中代表著力量的星海開始閃爍。

這是一個令人熟悉的場面。

不管是透過修行、融合、吸收亦或者頓悟,意識海中點燃的超凡之星,總是在以這種方式點亮的。不過,這一次,他也分明感受到,早已經和星環融為一體的“靈子風暴”和“空想之龍吐息”的星位,也隱約開始了閃爍。就彷彿是共鳴一般。

他正在接受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傳承,他正在獲得力量。

然而,如此這般令所有的靈能者都血脈賁張的奧秘,卻僅僅只是他獲得的邊角料罷了。

星海中第八環中,一個隱藏在黑暗的蒼穹之下的星點,正變得一點點明朗了起來。

同一時刻,龐大的資訊流以靈性因子等方式,湧入了自己的精神。那種感覺並不像是知識或記憶的灌輸,更像是一枚更本真的概念融合到了靈能者的力量一部分。

這當然也不是初次體驗。餘連每次獲得新能力時都能有這樣體會。

這是一種美好的體會,彷彿自己的靈魂都得到了洗禮和昇華。

不過,如此盛大而深厚的融合,卻的確是兩輩子以來的第一次了吧。

無數關於靈魂結構、意志投影、靈能塑形的玄奧資訊明明第一次湧現在記憶中的,但又彷彿本能般的,已經和自身渾然一體,再也難以分割了。

“這樣的融合,很難談得上是教誨或傳承。若是用於洗腦,豈不是無往不利?”他忍不住道。

哎呀呀,這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真的個不解風情的人啊!餘連看著朦朧中的神人,一時間很有負罪感。

萬幸的是,這位無名的女神並未顯露出絲毫慍怒。她只是依舊溫潤澄澈地靜立在那裡,就像是一座亙古的母神像,包容著整個宇宙。

不過,餘連感受到了她的情緒。

她在用慈母一般的溫柔告訴自己,若她想要收拾自己,根本用不上洗腦這麼麻煩的手段。

她說得實在是太有道理了。餘連覺得,自己根本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用猴子之心去衡量三體人的惡意。

他很尷尬地把注意力轉到了向內,悉心地探尋著自身力量的本源。

這便是所謂的“靈性英魂”的力量了吧。

那個稱號為“破法者”的法符爾龍人,便能夠以靈體的狀態長時間存在,且總是能在不同的身體內完成轉生。

“所以,這樣便成就了所謂的不朽嗎?”餘連如此詢問。

他當然還是沒有得到回答,但卻自己感受到了答案。

“不,這可不是不朽。而是一種牢籠。破法者的覺醒不在於您的傳承,而是一次慘劇中唯一的幸運。他選擇擁抱命運,您只是給了一個精神上的錨點,是這樣的嗎?。”

神人當然沒有回答,卻也沒有否認,這就足夠了。

這當然足夠了。餘連很擔心對方不回答卻忽然像剛才那條大胖頭魚似的忽然豎起一塊字牌,那樣的場面實在是太過於靈性,餘連覺得自己還是很難接受的。

那麼,伊萊瑟爾皇帝現在也是這樣的狀態了嗎?他也和破法者一樣,掌握著同樣型別的“靈性英魂”,目前正處於靈體狀態。

餘連的思考,在這時候陷入了停止。

湧入自己靈魂的資訊潮汐,再次變得壯觀了起來。

是的,相比起膚淺的技能升級亦或者粗暴的新招數解鎖,這一段沒有任何力量傳承的資訊或許才是主題。

這是一大串迷亂混沌,卻又客觀存在的資訊碎片,如同驟然閃過了天際的驚鴻似的,猛烈地撞擊著他的認知。

他再次“看”到了新的事物,那是一頂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冠冕的虛影。沒有太多珠光寶氣的裝飾和巧奪天工的雕琢,只是一頂看上去彷彿是用堅固的精鋼打造的環形頭冠。

唯一不凡之處,便是流淌在冠冕上的金屬光澤在冠冕上,彷彿縈繞彙集而成了無盡璀璨的斑駁星光。

那是星辰鋼嗎?號稱全宇宙最硬的零元素。

不過,就算真的是完全是用星辰鋼打造的頭冠,也不過就是一件更加昂貴的裝飾品罷了。

可是,餘連卻知道它的來歷。

這是虛空皇冠!晨曦皇家真正的至寶,銀河帝國至高統治者的冠冕,半個宇宙的支配者的象徵。

他忽然覺得事情變得有趣了起來。

為什麼旭虛空皇冠會出現在這裡?這是她想要讓我看到的,還是憑空就這麼出現的?

他將疑惑的視線投向了那疑似啟明者的女神,可這個時候,無數莊嚴的碎片資訊湧了上來。那直接發生在精神靈領域的片段,直接化作了視覺中的宏偉畫卷。

於是,餘連便分明地看到,歷代的銀河帝國皇帝們,在諸王和群星的見證之下,戴上了那彷彿鍛造了星辰的冠冕。

從母星時代徹底擊敗古美亞人的“統一帝”費斯科,引導蒂芮羅人走向宇宙探索之路的“開拓者”戴爾威,到滅亡法符爾龍人奠定半個宇宙霸業的“鑄星者”泰巴爾。

隨後,便是“近代”那些更熟悉的大帝們:共同歷之前的最後一位大帝,同聯盟合作絞殺了艾羅人夢想的“劍帝”雷斯納特。遠徵掠奪者兵敗身死而徒留歷史笑柄的“老朋友”博羅皇帝。當然了,也還有更讓人餘連“熟悉”的“不死之龍”伊雯雅。

……以及,當今這位頭戴皇冠統治帝國兩個世紀的伊萊瑟爾大帝。

上百位銀河帝國的統治者登基加冕的儀式,僅僅只是用了一秒鐘的時間便在自己的眼前閃過。可是,他卻看清楚了他們每一個人樣貌。

帝王們的身影在冠冕之下重迭,歷史和傳奇開始融合,正在匯聚成永恆的神聖。

可是,帝國真的會有神聖的嗎?

或者說,只有永恆,才有神聖?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在那條漫長的虛擬時間線上,自己可是真的當過銀河帝國的共治皇帝的,自己理應沒少接觸過這件寶具。

可是,為什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這件事實在是細思極恐啊!餘連依稀捕捉到了一些很令人浮想聯翩的念頭。而在這個恍然之間,一個荒謬的想法頓時湧上了心頭。

可是,這過於發散的思維觸角才剛剛開始衍生,就像是遇到了禁忌的滾燙似的,像是感受到了致命危險似的,憑著本能收縮了回去。

餘連感受到了一絲太陽穴的刺痛,就像是剛剛和諾德多斯大祭長那樣的高手才在精神領域中大戰了八百回合似的。

於是,方才產生的荒謬念頭,便只剩下了一絲記模糊不清的記憶邊角料了。

可是,畢竟還能構成線索,畢竟沒有完全從思維中抹去,這就足夠了。

餘連覺得很滿意,他依舊是個很擅長調整心態的人。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了跨越時空給予自己指引的啟明者女神。這個時候,她的模樣以及模糊在光霧之中。可自己卻又分明地覺得,她的存在又鮮活了許多。

“您的敵人,莫不是虛空皇冠本身?”

沒有回答。

“那個存在,才是萬惡之源?”

還是沒有回答。

“您需要我去毀滅虛空皇冠?”

依舊沒有回答。

“我要怎麼做?”

當然,仍然是長久的沉默,餘連卻覺得,這已然並不重要了。他已經感受到了對方給予自己鼓舞和認可。

大膽去做,隨便去做。她依稀是這麼說的。

“那麼,為什麼是我呢?”

在這個時候,他再次有了一絲狂野的想象。

“誒嘿嘿嘿嘿,是不是像我這樣烏七八糟的時間穿梭者,本身就是時間的悖論。永恆的概念在我這裡,並不存在?啊哈哈哈,這麼想是不是一點自我意識過剩啊!可是,所謂的天選之子,難道不就只能是這樣的展開了嗎?”餘連抬頭挺胸傲然叉腰甚至還仰天大笑了三聲,一直到他看到了光幕之後,那位神人小姐姐的眼睛。

她的眼睛愉悅地彎了下來,笑得像是兩片皎潔的月牙似的。她的神態,從未如此時這般的真切動人。

她當然絕不是在嘲笑自己,但餘連卻莫名地感受到尷尬,不由得咳嗽了一聲。於是,之前一切思維風暴都戛然而止。

可是,她還在微笑著,甚至依稀笑出了聲。

雖然餘連依舊什麼都沒有聽到,但他就是感覺到了。

“不好意思我普信了。我會檢討的。”

“不,你應該有這樣的信心。在現世的宇宙中,你是最特殊的一個。”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餘連的胸腔中悸動著。他凝視那模糊的面容和清晰的眼眸,試圖穿透那層光暈。他知道自己現在顯得很不禮貌,但卻無法控制急切的探尋慾望。

餘連早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心中的某些疑問,在任何人哪裡都得不到解答。而唯一能得到一些訊號的,或許便只有對方了。

“我到底是誰呢?我的三段人生,到底那一段是真實的?”餘連凝視著對方。

“不……如果把我在幻境中感受到那些算進來,到底是有幾段人生,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了。到了這時候,我已經不確定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幻了。”

這一次,他終於從那團幾乎無法穿透的光幕之後,看到了神聖的悸動。

在彷彿萬千星光的流轉之間,一個純淨而溫暖的聲音,如同初雪融化的清泉般,緩緩流入了他的意識海深處。

“錨點無處不在。若是強求,只會虛妄。”

“萬千可能皆為真實,但唯有此刻做出選擇這一個,才擁有定義一切的重量。”

“你立足之所,你唇齒呼吸,你血肉之軀,你紛亂的思緒,你肚子裡剛剛吃完沒消化的手抓羊肉,就是構築真實的基石!去鑄造真實之劍,卻斬斷虛妄的永恆!”

不,那或者根本就不是聲音,而是某些更直接的概念。

“要唯物,我的朋友!萬靈皆實,萬物皆虛,兜兜轉轉到最後,終究還是要唯物的。”

您要不還是舉個字牌吧?餘連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捂臉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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