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四十二章 虛境領主的鐵甲鋼拳

他和她們的群星·流血的星辰a·4,439·2026/3/27

不用說,能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當背後靈,當然只有可能是小灰了。 不過,在這種高手對決劍拔弩張的瞬間,你居然讓我對外看?是不是太沒有常識了?簡直比開車上高速的時候搶方向盤還不靠譜啊! 認識了兩輩子,原來你居然想害死我嗎? 餘連雖然很想要這麼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但對面的皇帝卻彷彿已經感受到了什麼,便真的當著自己的面,直接看向了穹頂之外。 這是一個幾乎不設防的動作。 這傢伙現在就沒有肉眼,這動作是要作甚,表達一種儀式感嗎? 餘連雖然覺得有哪裡不對,但皇帝陛下不但沒有再注意自己,甚至連之前已經沸騰起來的煞氣都緩緩開始降檔。 好吧,皇帝陛下既然表現出瞭如此的高姿態,若自己要繼續劍拔弩張,氣概上似乎也輸了。 餘連看著那危險的晶簇從對方手中消失,自己也收起了光刃,幾乎是本能地順著那冥冥中的指引,穿透了龍臨宮的穹頂,投向了天域之外的深邃星空。 他的肉眼當然也看不到,但靈覺卻可以。 在那裡,在天域密集的太空城群落的外圍,在這個星系的物理概念的邊際,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正在蔓延。 餘連的眼神中閃過了凝重。 那種波動,可不是正常的質量反應,甚至不應該任何常規的物理現象。那是一種介乎於神秘學本源的力量,是相信干涉現實的結合體,是可能性坍縮又復生的靈性渦流。 它來自虛境。 它正在從那個代表神秘學根源的亞空間深處上浮,它的邊緣正在撕裂現實宇宙的薄膜。 這是虛境和現實世界的聯絡! ……不就是虛境和現實的聯絡嗎?餘連雖然很想說自己太熟了,自己最喜歡去虛境了,那裡寶藏無數總能讓自己收穫頗豐,他現在甚至字面意義上的已經可以回虛境像是回家了。 可是,這也是自己見過的最強力的虛境反應,甚至超過了當初在塞得戰役時遭遇的無垠之根魔。 “虛境領主?不,更高能的王類?” “一部分是,但我感受到了和我類似的氣息。”小灰道。 怎麼總有你的氣息?那到底是AI還是機器人呢?有機器人氣息的虛境領主?這特麼是什麼神獸? “威脅度極高,是最高的一次。”她又在餘連的腦海裡補充道。 還好,萬能的文明引導性AI小姐的聲音還是很平靜,聽不出什麼緊張感。 ……話說,你還是有點緊張感吧?這樣至少方便我判斷威脅度到底高到那個層次的。 餘連扭頭看向了皇帝,卻見他的靈體上,終於露出了一個混合著疲憊、釋然和得意的笑容。 這是他見過的皇帝最真實的表情。 “‘它’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朕很虛弱了,控制力正在降低。原本我是希望,你的艦隊在穿過榮耀之手之後,忽然出現在附近的。至少距離要控制在1000萬公里以內。” 確實。若當真是個虛境領主,一定會優先攻擊距離自己最近的高能目標群,也即是裝滿了武器和鬥志昂揚的戰士們的軍艦了。區區1000萬公里根本不足以讓全艦隊做出有效行動,大家一定會被打個措手不及。即便是靜默號,也很難保證安全。 餘連重新橫過了光矛:“您知道一刻虛境領主出現在如此密集的住人星系中,會代表什麼嗎?這個星系裡有一千億人。” 皇帝微笑點頭:“朕當然知道。” “當初獨立戰爭的時期,哪怕是蛇,也沒把次元孽主扔在有人星系。” 第七次銀河戰爭時期,那頭拖住了皇帝的次元孽主,確實降臨在了有大量人口居住的盛園星區,雖然就在重要的軍事要衝隔壁,但距離最近的有平民居住的星系也有兩三百光年。於是,也就有了皇帝的親自出馬,總算是沒有釀成人道主義災難。。 當然了,到底是蛇的手筆,還是聯盟的作為,這些事情就不好說得太細了。 不管是因為能力問題還是選擇問題,那個兇獸畢竟沒有降臨在居民區。從這個道理來說,蛇和(以及有可能的)聯盟,居然還是有幾分擬人了。 “帝國人會想到嗎?他們的統治者比他們的敵人還要殘忍。”餘連冷冷道。 “這是常識,年輕人,這是統治的真諦。”皇帝一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樣子:“可是,你的艦隊已經越過最外環的邊境了,現在,你的電弧炮照耀任何一處密集的城區,製造的死亡人數都將超過奇蹟之環戰役和塞得戰役之和了。” “您居然又在利用我的高道德優勢了?用您自己的子民。” “我理解你的憤怒,年輕的地球人領袖。那麼,何不在用心感受一下呢?” 不知道為什麼,餘連總覺得,自己感知到的那來自虛境的劇烈波動,卻與眼前皇帝的靈體,散發著相同層次的氣息。 他大約是明白了什麼。 “它到了。”餘連又聽到了小灰的聲音。 他的靈覺只能捕捉到一個猙獰的輪廓,但自己又迫切地想要看到那不速之客的全部外形。他很想要提醒艦隊上的戰友們主義,提醒菲菲和夏莉注意,但早在自己和皇帝開打的時候,一切的對外資訊都被遮蔽了。 小灰或許便是自己唯一還能對外聯絡的媒介了吧? ……好吧,機器人小姐的動作雖然驚險,但卻很有意義啊!餘連非常感動。 而這個時候,萬能的機器人小姐已經把現場直播的畫面送了過來,卻也不知道是從哪個近距離的攝像頭裡黑過來的影像。 在星系邊緣的虛空中,莫可名狀的龐大存在,已經從撕裂的現實裂縫中擠了出來。祂懸在哪裡,沒有馬上行動,就彷彿是準備花費一點點精力,重新去適應這個恆定的宇宙似的。 那是一臺威嚴猙獰,卻又巍峨壯觀的鋼鐵魔像。 那不應該是他認知中的虛境領主。 這些由純粹的虛境能量和混沌資訊構成的古老意志,從來不應該擁有這麼規則的身軀。即便是進入到了主物質的世界,這些宛若魔神一般的存在,也只會穩定出扭曲而怪誕的實體依託物,彷彿本身就是為了嘲諷基本的幾何美學似的。 餘連想到了之前在塞得戰役中現身過的無垠之根魔。那東西就像是一個在宇宙晃盪的超級竹節蟲,身體的枝丫連通著變幻莫測的能量雲,彷彿是由無數個破碎的次元位面強行拼接而成,無數閃爍不定的幽光在其表面明滅,那是它吞噬過的世界殘響。 有趣的是,反而在虛境的亞空間中,這些魔神的外形才會看上去更加端正一些。 這大約也是一種虛則實之,實者虛之吧。 可是,這裡是現實世界,是分佈著數以萬計的太空城,生活著千億人口的天域星系,銀河帝國的首都。全宇宙應該沒有任何一個星系,比這裡更“物質”了。 然而,在小灰的現場直播畫面中,這哥傢伙實在是太物質。 這虛境領主的大部分軀幹,彷彿已經被秩序森然的機械造物所馴服。 它的主體,就像是一條被拉長的扭曲的巨鯨,層層迭迭的裝甲板,彷彿魚鱗似的覆蓋著其體表的輪廓。 暗沉如永夜的合金裝甲像是鏡面一樣反射著所有的星光,依稀讓裝甲板之間規整的幾何切割線條沒有顯得太過於機械和僵硬。當然,也依稀蓋遮住了在甲片縫隙這種閃爍著的不祥幽光。 上千支彷彿機械荊刺一樣的頎長裝置,沿著巨物那蜿蜒數萬米的脊柱分佈著。它們一邊如同起伏的山嶺直指星空,鋒利的頂端還帶著尚未散去的光暈,指天刺破虛空;而另外一邊,則像是鉚釘和能量鎖釦似的,深深穿過了裝甲的包裹,嵌入到了內裡虛境血肉的實體中。 那像是一些不斷崩解,不斷重組,也在不斷復生的莫可名狀的怪奇生物組織,散發著混沌的靈光。 不過,從裝甲邊緣處溢位的生體組織,不但在流淌著幽暗深邃的混沌靈光,依稀也在閃爍著空間的波瀾。 那些長達數百米甚至千米的金屬裝置,將科技的裝甲和神秘學的血肉穿在了一起,像是封印邪魔的木樁似的,拘束著虛境血肉對現實世界的汙染。 巨獸的它的“頭部”區域,那裡當然不可能存在什麼生物學意義上的五官,只有層層迭迭的弧形裝甲堆砌突起的一刻圓盤狀的設施。 或許這便是這頭巨獸的頭顱了,但相比起龐大偉岸的身軀,這個頭部確實渺小得可笑。那些並列兩排錯落在圓盤上的紅燈,興許便是這巨獸的眼睛了吧。 而在圓盤之下,那呈現山筍結構的凸起,卻也是隱藏在厚重密集的弧形裝甲之下的,卻又依稀隱藏著殺氣騰騰的能量旋流,像極了閉合的戰艦主炮裝置。 這巨獸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巍峨的鋼鋼鐵身軀讓它乍一看就彷彿是移動的星際堡壘。 沒有一個虛境領主應該是長成這樣的。 可是,它分明就是一個虛境生物。 那種和現實世界格格不入的矯情勁兒,可不就是那些虛境之物莫可名狀的由來嗎?現在,只要是個正經的靈能者,誰不能感受到這股對現實世界信心的貪婪呢? 虛境的本能還在,只是被承受了壓抑 祂的本相,就是被最尖端的機械威嚴壓制住了。兩種殊途同歸的概念被強行融合在了一起,融合得彷彿是在褻瀆神靈似的。 於是,這當然已經不再是純粹的虛境化身了,必須是要出重拳的。 可是,餘連也不得不承認,這大東西扭曲得還是挺別緻的,一旦接受了這種設定,居然越看越順眼了。 即便是以他的想象力,也都沒有猜到,有朝一日居然會遇到這樣的存在。 皇帝望著那怪物,靈體上的光芒微微搖曳,輕聲道:“原來,是這個樣子啊!” “您居然是第一次見?”餘連不可置通道。 “這不意外,父母哪怕是知道了自己孩子的存在,也得十個月以後了。”皇帝笑道。 很好,聽著還是很有道理的,就是覺得似乎又哪裡不對。 皇帝的視線再次飄向了穹頂之外,靈光構成的眼神中充斥著一種複雜的情感:“真是醜啊!不過,也真是天才的構想啊!居然實現了。” “次元孽主?”餘連終於明白了什麼。 皇帝笑而不語,卻微不可聞地點了點頭。 “我見過那東西。您擊殺了祂。它的身軀現在還在盛園星區伊爾安特星系的原野上,已經被修成博物館了。” 這一次遠徵的時候,餘連帶著艦隊就從隔壁路過。要不是時間有限,他還真的想帶著所有的小夥伴們過去合影留個念什麼的。 皇帝道:“我毀滅了祂在現世的依託。祂破碎毀滅的身軀碎片落在大地上,被做成了博物館。至於祂的靈性,祂的本源,祂的魂魄,祂的資訊,若是隨意離散,不是太可惜了嗎?” 餘連看和對方,肅然起敬。 討伐一個虛境領主,和把這個虛境領主當寵物,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前者自然是可以流傳後世的英雄傳說,但也並非個例;但後者便是開天闢地的創舉了。 “確實是挺可惜的,能進入現實世界的領主級虛獸,已知歷史不超過一百次。”然後這一年就竄出來兩次,這算什麼運氣啊?這一刻,他滿腔的都是羨慕嫉妒恨。 伊萊瑟爾皇帝或許不是歷史上最強大的靈能者,但也一定是第一個把虛境領主做成看門狗的先驅者,堪稱偉大。 “啊,想要!我也很想要一隻啊!這不比戰艦帥多了。”餘連用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然後,自己的顱內便響起了一聲拉長了的“哦”。 餘連再次看向了皇帝:“我也確實從未想過能對虛境領主的遺骸進行這樣的改造。陛下,這莫不是您準備用於對抗啟明者戰艦的底牌嗎?” “小子,你還沒有這麼重要。”皇帝橫了餘連一眼:“可是,這樣的實驗卻很重要。有人告訴我說,人可以義體化,獸可以義體化,誰說虛境生物不可以呢?” 餘連遲疑了一下。這種說法,從理論依據上站不住腳的。 皇帝回憶道:“朕以為那個人是個騙子。虛境的身體在現實中是不存在的,你認為有,祂才會有,這是一種介乎於在或不在的量子態。既然不存在物質意義上的身體,又何談義體呢?” 對對,就是這個意思。餘連點頭。 “義體豈是如此不便之物?他也是這麼說的,朕以為善。”皇帝道。 “……” 家人們誰懂啊!銀河帝國的皇帝,最神秘學原教旨的大能,全宇宙第一個也是最大的義體禁令國,卻是一個義體學說的支持者? 很好,這種自己打自己的臉卻又唾面自乾的氣魄,才是真正的大帝之姿啊!餘連表示自己又學會了。 “這話不是我說的,而是支援這項改造的人。”皇帝卻又補充道:“靈魂可以寄託在身體上,又為什麼不能是在人造的鋼鐵身軀上呢?” 嗯,雖然著有點民科,但在這麼一個宇宙,似乎也並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的。大概……

不用說,能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當背後靈,當然只有可能是小灰了。

不過,在這種高手對決劍拔弩張的瞬間,你居然讓我對外看?是不是太沒有常識了?簡直比開車上高速的時候搶方向盤還不靠譜啊!

認識了兩輩子,原來你居然想害死我嗎?

餘連雖然很想要這麼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但對面的皇帝卻彷彿已經感受到了什麼,便真的當著自己的面,直接看向了穹頂之外。

這是一個幾乎不設防的動作。

這傢伙現在就沒有肉眼,這動作是要作甚,表達一種儀式感嗎?

餘連雖然覺得有哪裡不對,但皇帝陛下不但沒有再注意自己,甚至連之前已經沸騰起來的煞氣都緩緩開始降檔。

好吧,皇帝陛下既然表現出瞭如此的高姿態,若自己要繼續劍拔弩張,氣概上似乎也輸了。

餘連看著那危險的晶簇從對方手中消失,自己也收起了光刃,幾乎是本能地順著那冥冥中的指引,穿透了龍臨宮的穹頂,投向了天域之外的深邃星空。

他的肉眼當然也看不到,但靈覺卻可以。

在那裡,在天域密集的太空城群落的外圍,在這個星系的物理概念的邊際,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正在蔓延。

餘連的眼神中閃過了凝重。

那種波動,可不是正常的質量反應,甚至不應該任何常規的物理現象。那是一種介乎於神秘學本源的力量,是相信干涉現實的結合體,是可能性坍縮又復生的靈性渦流。

它來自虛境。

它正在從那個代表神秘學根源的亞空間深處上浮,它的邊緣正在撕裂現實宇宙的薄膜。

這是虛境和現實世界的聯絡!

……不就是虛境和現實的聯絡嗎?餘連雖然很想說自己太熟了,自己最喜歡去虛境了,那裡寶藏無數總能讓自己收穫頗豐,他現在甚至字面意義上的已經可以回虛境像是回家了。

可是,這也是自己見過的最強力的虛境反應,甚至超過了當初在塞得戰役時遭遇的無垠之根魔。

“虛境領主?不,更高能的王類?”

“一部分是,但我感受到了和我類似的氣息。”小灰道。

怎麼總有你的氣息?那到底是AI還是機器人呢?有機器人氣息的虛境領主?這特麼是什麼神獸?

“威脅度極高,是最高的一次。”她又在餘連的腦海裡補充道。

還好,萬能的文明引導性AI小姐的聲音還是很平靜,聽不出什麼緊張感。

……話說,你還是有點緊張感吧?這樣至少方便我判斷威脅度到底高到那個層次的。

餘連扭頭看向了皇帝,卻見他的靈體上,終於露出了一個混合著疲憊、釋然和得意的笑容。

這是他見過的皇帝最真實的表情。

“‘它’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朕很虛弱了,控制力正在降低。原本我是希望,你的艦隊在穿過榮耀之手之後,忽然出現在附近的。至少距離要控制在1000萬公里以內。”

確實。若當真是個虛境領主,一定會優先攻擊距離自己最近的高能目標群,也即是裝滿了武器和鬥志昂揚的戰士們的軍艦了。區區1000萬公里根本不足以讓全艦隊做出有效行動,大家一定會被打個措手不及。即便是靜默號,也很難保證安全。

餘連重新橫過了光矛:“您知道一刻虛境領主出現在如此密集的住人星系中,會代表什麼嗎?這個星系裡有一千億人。”

皇帝微笑點頭:“朕當然知道。”

“當初獨立戰爭的時期,哪怕是蛇,也沒把次元孽主扔在有人星系。”

第七次銀河戰爭時期,那頭拖住了皇帝的次元孽主,確實降臨在了有大量人口居住的盛園星區,雖然就在重要的軍事要衝隔壁,但距離最近的有平民居住的星系也有兩三百光年。於是,也就有了皇帝的親自出馬,總算是沒有釀成人道主義災難。。

當然了,到底是蛇的手筆,還是聯盟的作為,這些事情就不好說得太細了。

不管是因為能力問題還是選擇問題,那個兇獸畢竟沒有降臨在居民區。從這個道理來說,蛇和(以及有可能的)聯盟,居然還是有幾分擬人了。

“帝國人會想到嗎?他們的統治者比他們的敵人還要殘忍。”餘連冷冷道。

“這是常識,年輕人,這是統治的真諦。”皇帝一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樣子:“可是,你的艦隊已經越過最外環的邊境了,現在,你的電弧炮照耀任何一處密集的城區,製造的死亡人數都將超過奇蹟之環戰役和塞得戰役之和了。”

“您居然又在利用我的高道德優勢了?用您自己的子民。”

“我理解你的憤怒,年輕的地球人領袖。那麼,何不在用心感受一下呢?”

不知道為什麼,餘連總覺得,自己感知到的那來自虛境的劇烈波動,卻與眼前皇帝的靈體,散發著相同層次的氣息。

他大約是明白了什麼。

“它到了。”餘連又聽到了小灰的聲音。

他的靈覺只能捕捉到一個猙獰的輪廓,但自己又迫切地想要看到那不速之客的全部外形。他很想要提醒艦隊上的戰友們主義,提醒菲菲和夏莉注意,但早在自己和皇帝開打的時候,一切的對外資訊都被遮蔽了。

小灰或許便是自己唯一還能對外聯絡的媒介了吧?

……好吧,機器人小姐的動作雖然驚險,但卻很有意義啊!餘連非常感動。

而這個時候,萬能的機器人小姐已經把現場直播的畫面送了過來,卻也不知道是從哪個近距離的攝像頭裡黑過來的影像。

在星系邊緣的虛空中,莫可名狀的龐大存在,已經從撕裂的現實裂縫中擠了出來。祂懸在哪裡,沒有馬上行動,就彷彿是準備花費一點點精力,重新去適應這個恆定的宇宙似的。

那是一臺威嚴猙獰,卻又巍峨壯觀的鋼鐵魔像。

那不應該是他認知中的虛境領主。

這些由純粹的虛境能量和混沌資訊構成的古老意志,從來不應該擁有這麼規則的身軀。即便是進入到了主物質的世界,這些宛若魔神一般的存在,也只會穩定出扭曲而怪誕的實體依託物,彷彿本身就是為了嘲諷基本的幾何美學似的。

餘連想到了之前在塞得戰役中現身過的無垠之根魔。那東西就像是一個在宇宙晃盪的超級竹節蟲,身體的枝丫連通著變幻莫測的能量雲,彷彿是由無數個破碎的次元位面強行拼接而成,無數閃爍不定的幽光在其表面明滅,那是它吞噬過的世界殘響。

有趣的是,反而在虛境的亞空間中,這些魔神的外形才會看上去更加端正一些。

這大約也是一種虛則實之,實者虛之吧。

可是,這裡是現實世界,是分佈著數以萬計的太空城,生活著千億人口的天域星系,銀河帝國的首都。全宇宙應該沒有任何一個星系,比這裡更“物質”了。

然而,在小灰的現場直播畫面中,這哥傢伙實在是太物質。

這虛境領主的大部分軀幹,彷彿已經被秩序森然的機械造物所馴服。

它的主體,就像是一條被拉長的扭曲的巨鯨,層層迭迭的裝甲板,彷彿魚鱗似的覆蓋著其體表的輪廓。

暗沉如永夜的合金裝甲像是鏡面一樣反射著所有的星光,依稀讓裝甲板之間規整的幾何切割線條沒有顯得太過於機械和僵硬。當然,也依稀蓋遮住了在甲片縫隙這種閃爍著的不祥幽光。

上千支彷彿機械荊刺一樣的頎長裝置,沿著巨物那蜿蜒數萬米的脊柱分佈著。它們一邊如同起伏的山嶺直指星空,鋒利的頂端還帶著尚未散去的光暈,指天刺破虛空;而另外一邊,則像是鉚釘和能量鎖釦似的,深深穿過了裝甲的包裹,嵌入到了內裡虛境血肉的實體中。

那像是一些不斷崩解,不斷重組,也在不斷復生的莫可名狀的怪奇生物組織,散發著混沌的靈光。

不過,從裝甲邊緣處溢位的生體組織,不但在流淌著幽暗深邃的混沌靈光,依稀也在閃爍著空間的波瀾。

那些長達數百米甚至千米的金屬裝置,將科技的裝甲和神秘學的血肉穿在了一起,像是封印邪魔的木樁似的,拘束著虛境血肉對現實世界的汙染。

巨獸的它的“頭部”區域,那裡當然不可能存在什麼生物學意義上的五官,只有層層迭迭的弧形裝甲堆砌突起的一刻圓盤狀的設施。

或許這便是這頭巨獸的頭顱了,但相比起龐大偉岸的身軀,這個頭部確實渺小得可笑。那些並列兩排錯落在圓盤上的紅燈,興許便是這巨獸的眼睛了吧。

而在圓盤之下,那呈現山筍結構的凸起,卻也是隱藏在厚重密集的弧形裝甲之下的,卻又依稀隱藏著殺氣騰騰的能量旋流,像極了閉合的戰艦主炮裝置。

這巨獸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巍峨的鋼鋼鐵身軀讓它乍一看就彷彿是移動的星際堡壘。

沒有一個虛境領主應該是長成這樣的。

可是,它分明就是一個虛境生物。

那種和現實世界格格不入的矯情勁兒,可不就是那些虛境之物莫可名狀的由來嗎?現在,只要是個正經的靈能者,誰不能感受到這股對現實世界信心的貪婪呢?

虛境的本能還在,只是被承受了壓抑

祂的本相,就是被最尖端的機械威嚴壓制住了。兩種殊途同歸的概念被強行融合在了一起,融合得彷彿是在褻瀆神靈似的。

於是,這當然已經不再是純粹的虛境化身了,必須是要出重拳的。

可是,餘連也不得不承認,這大東西扭曲得還是挺別緻的,一旦接受了這種設定,居然越看越順眼了。

即便是以他的想象力,也都沒有猜到,有朝一日居然會遇到這樣的存在。

皇帝望著那怪物,靈體上的光芒微微搖曳,輕聲道:“原來,是這個樣子啊!”

“您居然是第一次見?”餘連不可置通道。

“這不意外,父母哪怕是知道了自己孩子的存在,也得十個月以後了。”皇帝笑道。

很好,聽著還是很有道理的,就是覺得似乎又哪裡不對。

皇帝的視線再次飄向了穹頂之外,靈光構成的眼神中充斥著一種複雜的情感:“真是醜啊!不過,也真是天才的構想啊!居然實現了。”

“次元孽主?”餘連終於明白了什麼。

皇帝笑而不語,卻微不可聞地點了點頭。

“我見過那東西。您擊殺了祂。它的身軀現在還在盛園星區伊爾安特星系的原野上,已經被修成博物館了。”

這一次遠徵的時候,餘連帶著艦隊就從隔壁路過。要不是時間有限,他還真的想帶著所有的小夥伴們過去合影留個念什麼的。

皇帝道:“我毀滅了祂在現世的依託。祂破碎毀滅的身軀碎片落在大地上,被做成了博物館。至於祂的靈性,祂的本源,祂的魂魄,祂的資訊,若是隨意離散,不是太可惜了嗎?”

餘連看和對方,肅然起敬。

討伐一個虛境領主,和把這個虛境領主當寵物,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前者自然是可以流傳後世的英雄傳說,但也並非個例;但後者便是開天闢地的創舉了。

“確實是挺可惜的,能進入現實世界的領主級虛獸,已知歷史不超過一百次。”然後這一年就竄出來兩次,這算什麼運氣啊?這一刻,他滿腔的都是羨慕嫉妒恨。

伊萊瑟爾皇帝或許不是歷史上最強大的靈能者,但也一定是第一個把虛境領主做成看門狗的先驅者,堪稱偉大。

“啊,想要!我也很想要一隻啊!這不比戰艦帥多了。”餘連用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然後,自己的顱內便響起了一聲拉長了的“哦”。

餘連再次看向了皇帝:“我也確實從未想過能對虛境領主的遺骸進行這樣的改造。陛下,這莫不是您準備用於對抗啟明者戰艦的底牌嗎?”

“小子,你還沒有這麼重要。”皇帝橫了餘連一眼:“可是,這樣的實驗卻很重要。有人告訴我說,人可以義體化,獸可以義體化,誰說虛境生物不可以呢?”

餘連遲疑了一下。這種說法,從理論依據上站不住腳的。

皇帝回憶道:“朕以為那個人是個騙子。虛境的身體在現實中是不存在的,你認為有,祂才會有,這是一種介乎於在或不在的量子態。既然不存在物質意義上的身體,又何談義體呢?”

對對,就是這個意思。餘連點頭。

“義體豈是如此不便之物?他也是這麼說的,朕以為善。”皇帝道。

“……”

家人們誰懂啊!銀河帝國的皇帝,最神秘學原教旨的大能,全宇宙第一個也是最大的義體禁令國,卻是一個義體學說的支持者?

很好,這種自己打自己的臉卻又唾面自乾的氣魄,才是真正的大帝之姿啊!餘連表示自己又學會了。

“這話不是我說的,而是支援這項改造的人。”皇帝卻又補充道:“靈魂可以寄託在身體上,又為什麼不能是在人造的鋼鐵身軀上呢?”

嗯,雖然著有點民科,但在這麼一個宇宙,似乎也並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的。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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