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八十九章 你們倆還能更浮誇一點嗎

他和她們的群星·流血的星辰a·5,081·2026/3/27

耶格爾·索拜克軟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心有餘悸地望著消失在星空彼端的引力漣漪,一副身體被掏空的樣子,就彷彿是一隻蹦躂了幾個小時花光了所有體力,才總算是熬走了天敵的倖存草食動物似的。 “總算是走了。呼,還以為會死掉啊!” 他是很清楚那艘啟明者戰艦的威力的。別的不說,若真的被那種可怕的電弧炮照到,自己這艘御兔又能堅持多久呢? 是的,己方艦隊或許齊齊上陣能靠兵力把地球人堆死,但那會死多少人?誰又保證這其中沒有自己? 現在好啊!走了好!大家好不容易才剛剛聯手對敵為宇宙除一大害,又何必要如此呢?我們都在努力地活著啊! 塞爾璐小姐看了長官一眼,贊同道:“確實,如果地球艦隊這時候發難,會對我們的救災工作造成極大影響,平民的傷亡也很難得到控制。地球人選擇了最符合大義的做法,值得欽佩。” 索拜克一時語塞。他是真的在慶幸自己逃過了一劫。 佩格塞艦長則歎為觀止地看了子爵小姐一眼,萬萬沒想到能從這方面找補,但仔細想想,發現居然毫無破綻。 他便報告道:“工作船爐匠8號已經趕到損害最大的巨石市了,正在搶救穹頂和主軸。是的,基本搶修工作已經完成了,至少還能維持六個小時。足夠轉移所有的市民了。另外,3艘醫療船已經在附近待命,轉移重傷員的工作已經開始了。” 索拜克這才鬆了一口氣,又補充道:“中環那邊呢?我需要距離最近的二十座太空城,至少能準備五萬張床位。” “已經空出三萬張了。白水市的市長特利迦爵士說,再要增多實在是做不到了。”塞爾璐小姐回答。 她正想要勸說兩句,便見索拜克滿臉煞氣地點頭:“很好,那就告訴哈徹準將,如果不配合,能以《緊急狀態法》為由,接管所有的醫院和藥物倉庫。違抗者可以當場處決,出了事我來負責!” 他索拜克畢竟也是身經百戰的“名將之花”了,只要不是和啟明者啊魔龍啊之類的開戰,對愚拙的官僚們揮拳的勇氣和魄力還是有的。 塞爾璐小姐又道:“對了,剛才對面地球艦隊發來了訊息,是告別,同時還讚美說,您才是具備美德的騎士楷模,是人民的騎士。” 索拜克聽得頗有些慚愧。他現在確定對面的那位一定是在捧殺自己,但情緒價值畢竟擺在面前,內心還是很有小竊喜小驕傲小感激的。 “要回應嗎?”塞爾璐笑問:“另外,發的廣域訊號,估計全帝都所有通訊裝置完好的太空城都收到了。” 果然還是要害我啊!索拜克收起了所有的感激,面無表情問道:“這……還是算了,回什麼都不合適。榮耀之手那邊呢?上面的那些怪物,那些蟲群已經退卻了?” 子爵小姐報告道:“方才探到有大型飛行物在要塞附近行駛過,應該就是蟲群的戰艦吧。可是,明明光學造影至少是戰巡級的大型飛行物,質量反應卻相當微弱。” 說到這裡,她看向了正在喝茶的遠房堂姐。 赫彌莎大星見官放下了自己的茶杯,面無表情解釋道:“這種飛行物介乎於生物和機械之間,大多成分都是碳。以引力和熱源輻射為主要憑依的現有探測技術,很難捕捉定位。目前最好的方式,依舊還是神秘學手段。” “原來如此……” “優秀的靈能探測者和領航員少見,星見官也鮮少會隨艦行動。要想對這種東西進行反制,便需要開發新概念的軍用雷達了。”星見官小姐又道:“您應該向蘇琉卡王殿下提出這方面的建議。” 塞爾璐小姐同意這一點:“附議,而且應該越快越好。這是您的職責。” “另外,您還應該建議殿下早點定下首席星見官的位置。”赫彌莎又道。 “是的,應該……等等,您想要幹什麼啊?”塞爾璐小姐大聲道:“還有,諾德多斯大祭長怎麼了?我沒感覺到他隕落了啊!” “不重要。反正諾德多斯冕下不會再是星見閣的首席了。另外,好叫你們知道,我其實也是太想要進步了的。雖然只是六環,但畢竟年輕,成長性還是很高的。”她雖然面無表情聲音也無波動,倒很有一副當仁不讓的魄力:“而且,星見官是自己人,對未來大家的前途都有幫助哦。索拜克長官,新時代到了,你的未來光輝萬丈,註定是要出將入相的人物,也要做好準備了。你需要在朝中有奧援的。” 塞爾璐小姐不得不贊同:“確實如此,需要早做準備……等等,諾德多斯冕下到底怎麼了?星見長換人這可是大事!比樞密院換人都大!” “不重要不重要,很快就只是細枝末節了。”赫彌莎擺了擺手:“殿下走的是另一條路線,會提拔下層人士代表的。而你,耶格爾,就是最好的物件。當然,在這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尚有餘波,大家還需謹慎。” “餘波?”佩格塞艦長下意識問道。 “選王會議還沒有開,沒說蘇王殿下就一定可以順利上位的。”子爵小姐板著臉道。 “搞政治的人果然都不乾淨。”艦長盤算道:“那麼,我們是不是應該提前做點什麼,增加蘇王殿下上位的可能嗎?” 赫彌莎露出了毫無波動的笑容:“艦長,我還以為你這個看多禁書的反體制分子,會把所有的帝位候選者視為仇寇呢。” 這話只說明您也沒少看禁書。艦長擠出了一個苦笑:“蒂芮羅人還是需要皇帝的。下官雖然愛看一些書,但也是很講究務實的。” “呵呵~~~~搞政治的都不乾淨,你是最髒的那個。”塞爾璐子爵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總之,這樣的話題實在是過於敏感,搞得索拜克一時間坐立不安。他現在畢竟還沒有進化到能若無其事討論這種話題的境界。 他略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讓冰蜂號和風暴號的陸戰隊員登陸榮耀之手,幫助守軍恢復要塞治安。” 他又花了三分鐘時間,安排讓主力艦也都參與救援,這才略微有些侷促地詢問蘇琉卡王殿下那邊的情況。自己是不是應該去問安什麼的。 畢竟按照銀河帝國某些二元君主制的封建殘留,蘇琉卡王也算是自己的舉主了,作為成年人,還是應該拿出基本尊重的。 “那麼,殿下呢?”索拜克問道。 “正在寰宇樂園。”赫彌莎星見官道。 索拜克考慮了很多可能性,但唯獨沒有這個,一時間無言以對。 星見官小姐又補充道:“而且,正在和那個人大戰。星界騎士們也是受到召喚,前去支援的。不過,這樣高能級的戰鬥,倒也很難插上手了吧。” 這次的啞然持續得更久了一點,索拜克終於露出了一張夾雜著苦惱和了然的僵硬尬笑:“總之,還是以恢復帝都治安為優先吧。我們要相信,一切都在殿下的掌握之中。不管未來如何風雲變幻,先做正確的事,總是不會錯了。” 與此同時,寰宇樂園的穹頂之下,靈能者與靈能者的戰鬥還在繼續著。 龍瞳中那銳利如矛的星光依舊緊緊鎖定了穹頂之下的戰鬥場面。可是,安卡拉岡龐大的身軀在星空中微微震顫,那些流淌的虹光黯淡了幾分。 即便是這樣的太古星龍,以主持者的身份重啟天域防護陣列,跨越空間召喚上百位騎龍星際騎士團抵達現場,也是不小的負擔。 祂的任務已經完成。 上百道巨大的身影,伴隨著強大的靈能波動,如同隕星般從四面八方迫近了寰宇樂園。 他們如同神話中的神兵天降,在樂園的上空組成了密不透風的包圍網,紋章機和龍鱗的光輝交相輝映,將穹頂之外的漆黑星空納入了一片明亮之中。 而呈現在眾騎士眼前的,正是寰宇樂園大門外的廣場。 那本應該是一個鋪展著各色華麗地磚的巨大空間,被花團錦簇的園藝和五光十色的燈光簇擁著,構成了彷彿夢幻般的童話世界。 可現在,這裡只是一片狼藉的戰場。 鑲嵌著各個卡通人物頭像的地板被某種巨力撕裂,焦黑的痕跡四處蔓延,空氣中瀰漫著高能等離子與靈能對撞後特有的臭氧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幾根支撐穹頂的裝飾柱攔腰折斷,全息投影裝置冒著細碎的電火花。 而在這一片混亂的中心,兩個身影在對峙。 不,那不是對峙,而是死鬥。他們相隔不到三米,但靈能釋放出來的強橫力場早已經糾纏到了一起,形成一團莫可名狀的領域。 領域遮蔽住了所有騎士們的靈覺和視線,只能看見兩人模糊不清的輪廓。 “那是魔……呃,那位,和布倫希爾特殿下。”蓋蕊貝安公爵對吉婭菲爾道。就算是以她這個七環大圓滿的靈覺,也只能確定到這個份上。 吉婭菲爾緊緊提著獅子王戰旗,沉默不語,臉色陰晴不定。 “殿下和那位的靈能纏繞,構成了絕對的拒止屏障,我們很難近身。貿然突擊,或許反而會給殿下造成額外負擔,後果不堪設想。”一位上了些年紀的騎士也報告道。 總之,用人話說,就是蘇王和魔龍一場激戰之後正在對波。雙方的能量達成了某種程度上的相對平衡,任何一定外力介入,平衡打破,先被反噬的便一定是能量核心的那兩人。 在這麼一個多事之秋,蘇王便是唯一的主心骨了,誰都承擔不了她被重創的後果。 吉婭菲爾觀察著這一幕,很想要在臉上擠出了一個心急如焚的表情。對於她這樣一位正直謙遜的騎士典範來說,這也確實是太難為人了。擠來擠去,五官反而顯得僵硬了。 反正在真空中帶著頭盔也看不見臉,倒是無傷大雅。 或許除了她之外,在場所有的星界騎士和巨龍們都不知道,在緊急對峙中的兩人雖然在維持著靈能的撞擊和糾纏,卻也沒忘了繼續用念話唇(da)槍(qing)舌(ma)劍(qiao)。 “所以,你剛才動手的時候可一點都沒有猶豫啊!一個半神對我一個七環,需要這麼殺伐果決嗎?” “你一個完好無損的人,對我一個重傷殘血,也沒見手下留情啊!” “才不是完好無損咧。親愛的,我剛才也是經過了苦戰的,只不過是有許多靠得住隊友,且身上帶足了寶具和藥水,狀態才稍好一些。面對你啊,連卿,怎麼都不能掉以輕心。” “布琳,當初我們一起升環的時候,你早就證明瞭你是誰了。” “是的,連卿,你知道我是愛你的。所以,你也知道,我們只要在確定彼此都奈何不了對方,繼續對抗得不償失的情況下,才能選擇合作,才能再談私情了。” “所以我才如你所願,抽打了你嘛。誰知道你要還手的?這樣的玩法會教壞孩子們的,我現在想到還覺得一身雞皮疙瘩。我的精神已經被汙染了!” “少來了。你明明很享受!當初你明明也很喜歡這種玩法的。難道就因為是一場靈能夢,就當不存在了嗎?” “並沒有!向宇宙之靈和全宇宙的勞動人民們保證,絕對沒有!” “可是,你知道我是沒有撒謊的。呵呵,連卿,我早說過了,我不屑於撒謊,尤其不會在你面前撒謊的。” “……是的,我能感覺到。你也承諾過,最多隻說一部分真話,卻不說假話。那麼,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是的,怎麼一回事呢?嗯?哦,果然是這樣了。” “啊哈哈哈,這就可以肯定了。我們的虛擬時間線,在進入某個階段就自然地走向了不同的岔路,也便迎來了不同的終點。” “那我下半輩子的疑神疑鬼到底算是什麼啊?跟傻瓜似的。現在想來,是我心思陰暗了。連卿,果然還是我對不起你。” “這不是重點,反正我也沒感覺到。你的那條時間線就算是把我大卸八塊凌遲處死,傷心的也是你自己,對我毫無影響……等等,你這表情,莫不是你真這麼做了吧?” “這個,也沒有。你造反了。被我調動大軍鎮壓,兵敗自殺了。” “我怎麼可能這麼矯情?我這樣的人,就算是兵敗了也會死戰到底吧?總不至於戰到最後自刎歸天吧?” “其實,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所以應該是你打傷我之後,愧疚得自刎歸天了。這就能說得過去了。” “噗呲,這怎麼可能呢?” “就算是做不到也不必說出來嘛。基本的情緒價值你都不給了嗎?話說,你那邊又是怎麼樣的?我很好奇。” “你在我之前駕崩,不過在此之前,我們生了一個天球隊。總體來說,兒子和女兒們都很孝順。” “真好啊!國家自然也是盛世嗎?” “那都是邊角料了。不過,我垂垂老矣時就被孫子造反了。” “喂喂喂!最後一句是多餘的,這是夢。現實不可能發生。” “合著你就承認自己喜歡的那一塊是吧?不過,這也不是重點。重點在於,我們的虛擬時間線的變故難道不是唯心嗎?這豈不是說明,你自己的心態就是這樣?” “並沒有這麼回事。我的心態很健康。” “難道還有別的道理?” “王之書是神秘學寶具,威能深不可測,誰知道還會有什麼奇怪的能力呢?” “好吧,所有的見證者都到齊了。現在怎麼說?” “我們兩人應該要同時收力,這樣才能保證最好的效果。” “確實如此。不過,首先是要對對方的絕對信任。” “呵~~連卿,都是老夫老妻了,誰不知道誰呢?階級上,我們是敵人。我也是你那崇高而瘋狂的理想需要具現的敵人。可是,我們不會偷襲對方的。” 隔著靈能構成的黏稠力場屏障,他們彼此都看見對方臉上的笑意。他們直視著對方,幾乎在同一時刻收回了自己的靈力。 他們同時後退了一步,步伐踉蹌,身體顫抖,都像是被巨大的無形衝擊力撞開了似的。 然後,布倫希爾特首先向餘連伸出了手,當著所有的星界騎士們大喊了一聲:“哎呀,我輸了!” 她就這麼當場癱軟了下去,像是真的精疲力盡油盡燈枯了。明明是現役最強大的選帝王,也是皇室中的最強者,卻生生躺出了一點人比黃花瘦的楚楚可憐。 而餘連卻步履蹣跚地走到了女王的身邊,勉強屹立著,勉強做出了最終的勝利者的模樣。隨後,他略微有些僵硬俯下身,抱起了幾乎無法動彈的對手。 這當然是很標準的公主抱了。 布倫希爾特非常自然地蜷在對方的懷中,很享受這樣的滋味。 “我勝利了!這是榮耀之戰的最終結果。即便是在帝都,戰神蘇爾庇護的也是我。”餘連道。 “是的,你獲得了這場榮譽決戰的勝利。作為敗者,我應該履行諾言的。”布倫希爾特道。 你們倆還能更浮誇一點嗎?吉婭菲爾想。

耶格爾·索拜克軟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心有餘悸地望著消失在星空彼端的引力漣漪,一副身體被掏空的樣子,就彷彿是一隻蹦躂了幾個小時花光了所有體力,才總算是熬走了天敵的倖存草食動物似的。

“總算是走了。呼,還以為會死掉啊!”

他是很清楚那艘啟明者戰艦的威力的。別的不說,若真的被那種可怕的電弧炮照到,自己這艘御兔又能堅持多久呢?

是的,己方艦隊或許齊齊上陣能靠兵力把地球人堆死,但那會死多少人?誰又保證這其中沒有自己?

現在好啊!走了好!大家好不容易才剛剛聯手對敵為宇宙除一大害,又何必要如此呢?我們都在努力地活著啊!

塞爾璐小姐看了長官一眼,贊同道:“確實,如果地球艦隊這時候發難,會對我們的救災工作造成極大影響,平民的傷亡也很難得到控制。地球人選擇了最符合大義的做法,值得欽佩。”

索拜克一時語塞。他是真的在慶幸自己逃過了一劫。

佩格塞艦長則歎為觀止地看了子爵小姐一眼,萬萬沒想到能從這方面找補,但仔細想想,發現居然毫無破綻。

他便報告道:“工作船爐匠8號已經趕到損害最大的巨石市了,正在搶救穹頂和主軸。是的,基本搶修工作已經完成了,至少還能維持六個小時。足夠轉移所有的市民了。另外,3艘醫療船已經在附近待命,轉移重傷員的工作已經開始了。”

索拜克這才鬆了一口氣,又補充道:“中環那邊呢?我需要距離最近的二十座太空城,至少能準備五萬張床位。”

“已經空出三萬張了。白水市的市長特利迦爵士說,再要增多實在是做不到了。”塞爾璐小姐回答。

她正想要勸說兩句,便見索拜克滿臉煞氣地點頭:“很好,那就告訴哈徹準將,如果不配合,能以《緊急狀態法》為由,接管所有的醫院和藥物倉庫。違抗者可以當場處決,出了事我來負責!”

他索拜克畢竟也是身經百戰的“名將之花”了,只要不是和啟明者啊魔龍啊之類的開戰,對愚拙的官僚們揮拳的勇氣和魄力還是有的。

塞爾璐小姐又道:“對了,剛才對面地球艦隊發來了訊息,是告別,同時還讚美說,您才是具備美德的騎士楷模,是人民的騎士。”

索拜克聽得頗有些慚愧。他現在確定對面的那位一定是在捧殺自己,但情緒價值畢竟擺在面前,內心還是很有小竊喜小驕傲小感激的。

“要回應嗎?”塞爾璐笑問:“另外,發的廣域訊號,估計全帝都所有通訊裝置完好的太空城都收到了。”

果然還是要害我啊!索拜克收起了所有的感激,面無表情問道:“這……還是算了,回什麼都不合適。榮耀之手那邊呢?上面的那些怪物,那些蟲群已經退卻了?”

子爵小姐報告道:“方才探到有大型飛行物在要塞附近行駛過,應該就是蟲群的戰艦吧。可是,明明光學造影至少是戰巡級的大型飛行物,質量反應卻相當微弱。”

說到這裡,她看向了正在喝茶的遠房堂姐。

赫彌莎大星見官放下了自己的茶杯,面無表情解釋道:“這種飛行物介乎於生物和機械之間,大多成分都是碳。以引力和熱源輻射為主要憑依的現有探測技術,很難捕捉定位。目前最好的方式,依舊還是神秘學手段。”

“原來如此……”

“優秀的靈能探測者和領航員少見,星見官也鮮少會隨艦行動。要想對這種東西進行反制,便需要開發新概念的軍用雷達了。”星見官小姐又道:“您應該向蘇琉卡王殿下提出這方面的建議。”

塞爾璐小姐同意這一點:“附議,而且應該越快越好。這是您的職責。”

“另外,您還應該建議殿下早點定下首席星見官的位置。”赫彌莎又道。

“是的,應該……等等,您想要幹什麼啊?”塞爾璐小姐大聲道:“還有,諾德多斯大祭長怎麼了?我沒感覺到他隕落了啊!”

“不重要。反正諾德多斯冕下不會再是星見閣的首席了。另外,好叫你們知道,我其實也是太想要進步了的。雖然只是六環,但畢竟年輕,成長性還是很高的。”她雖然面無表情聲音也無波動,倒很有一副當仁不讓的魄力:“而且,星見官是自己人,對未來大家的前途都有幫助哦。索拜克長官,新時代到了,你的未來光輝萬丈,註定是要出將入相的人物,也要做好準備了。你需要在朝中有奧援的。”

塞爾璐小姐不得不贊同:“確實如此,需要早做準備……等等,諾德多斯冕下到底怎麼了?星見長換人這可是大事!比樞密院換人都大!”

“不重要不重要,很快就只是細枝末節了。”赫彌莎擺了擺手:“殿下走的是另一條路線,會提拔下層人士代表的。而你,耶格爾,就是最好的物件。當然,在這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尚有餘波,大家還需謹慎。”

“餘波?”佩格塞艦長下意識問道。

“選王會議還沒有開,沒說蘇王殿下就一定可以順利上位的。”子爵小姐板著臉道。

“搞政治的人果然都不乾淨。”艦長盤算道:“那麼,我們是不是應該提前做點什麼,增加蘇王殿下上位的可能嗎?”

赫彌莎露出了毫無波動的笑容:“艦長,我還以為你這個看多禁書的反體制分子,會把所有的帝位候選者視為仇寇呢。”

這話只說明您也沒少看禁書。艦長擠出了一個苦笑:“蒂芮羅人還是需要皇帝的。下官雖然愛看一些書,但也是很講究務實的。”

“呵呵~~~~搞政治的都不乾淨,你是最髒的那個。”塞爾璐子爵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總之,這樣的話題實在是過於敏感,搞得索拜克一時間坐立不安。他現在畢竟還沒有進化到能若無其事討論這種話題的境界。

他略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讓冰蜂號和風暴號的陸戰隊員登陸榮耀之手,幫助守軍恢復要塞治安。”

他又花了三分鐘時間,安排讓主力艦也都參與救援,這才略微有些侷促地詢問蘇琉卡王殿下那邊的情況。自己是不是應該去問安什麼的。

畢竟按照銀河帝國某些二元君主制的封建殘留,蘇琉卡王也算是自己的舉主了,作為成年人,還是應該拿出基本尊重的。

“那麼,殿下呢?”索拜克問道。

“正在寰宇樂園。”赫彌莎星見官道。

索拜克考慮了很多可能性,但唯獨沒有這個,一時間無言以對。

星見官小姐又補充道:“而且,正在和那個人大戰。星界騎士們也是受到召喚,前去支援的。不過,這樣高能級的戰鬥,倒也很難插上手了吧。”

這次的啞然持續得更久了一點,索拜克終於露出了一張夾雜著苦惱和了然的僵硬尬笑:“總之,還是以恢復帝都治安為優先吧。我們要相信,一切都在殿下的掌握之中。不管未來如何風雲變幻,先做正確的事,總是不會錯了。”

與此同時,寰宇樂園的穹頂之下,靈能者與靈能者的戰鬥還在繼續著。

龍瞳中那銳利如矛的星光依舊緊緊鎖定了穹頂之下的戰鬥場面。可是,安卡拉岡龐大的身軀在星空中微微震顫,那些流淌的虹光黯淡了幾分。

即便是這樣的太古星龍,以主持者的身份重啟天域防護陣列,跨越空間召喚上百位騎龍星際騎士團抵達現場,也是不小的負擔。

祂的任務已經完成。

上百道巨大的身影,伴隨著強大的靈能波動,如同隕星般從四面八方迫近了寰宇樂園。

他們如同神話中的神兵天降,在樂園的上空組成了密不透風的包圍網,紋章機和龍鱗的光輝交相輝映,將穹頂之外的漆黑星空納入了一片明亮之中。

而呈現在眾騎士眼前的,正是寰宇樂園大門外的廣場。

那本應該是一個鋪展著各色華麗地磚的巨大空間,被花團錦簇的園藝和五光十色的燈光簇擁著,構成了彷彿夢幻般的童話世界。

可現在,這裡只是一片狼藉的戰場。

鑲嵌著各個卡通人物頭像的地板被某種巨力撕裂,焦黑的痕跡四處蔓延,空氣中瀰漫著高能等離子與靈能對撞後特有的臭氧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幾根支撐穹頂的裝飾柱攔腰折斷,全息投影裝置冒著細碎的電火花。

而在這一片混亂的中心,兩個身影在對峙。

不,那不是對峙,而是死鬥。他們相隔不到三米,但靈能釋放出來的強橫力場早已經糾纏到了一起,形成一團莫可名狀的領域。

領域遮蔽住了所有騎士們的靈覺和視線,只能看見兩人模糊不清的輪廓。

“那是魔……呃,那位,和布倫希爾特殿下。”蓋蕊貝安公爵對吉婭菲爾道。就算是以她這個七環大圓滿的靈覺,也只能確定到這個份上。

吉婭菲爾緊緊提著獅子王戰旗,沉默不語,臉色陰晴不定。

“殿下和那位的靈能纏繞,構成了絕對的拒止屏障,我們很難近身。貿然突擊,或許反而會給殿下造成額外負擔,後果不堪設想。”一位上了些年紀的騎士也報告道。

總之,用人話說,就是蘇王和魔龍一場激戰之後正在對波。雙方的能量達成了某種程度上的相對平衡,任何一定外力介入,平衡打破,先被反噬的便一定是能量核心的那兩人。

在這麼一個多事之秋,蘇王便是唯一的主心骨了,誰都承擔不了她被重創的後果。

吉婭菲爾觀察著這一幕,很想要在臉上擠出了一個心急如焚的表情。對於她這樣一位正直謙遜的騎士典範來說,這也確實是太難為人了。擠來擠去,五官反而顯得僵硬了。

反正在真空中帶著頭盔也看不見臉,倒是無傷大雅。

或許除了她之外,在場所有的星界騎士和巨龍們都不知道,在緊急對峙中的兩人雖然在維持著靈能的撞擊和糾纏,卻也沒忘了繼續用念話唇(da)槍(qing)舌(ma)劍(qiao)。

“所以,你剛才動手的時候可一點都沒有猶豫啊!一個半神對我一個七環,需要這麼殺伐果決嗎?”

“你一個完好無損的人,對我一個重傷殘血,也沒見手下留情啊!”

“才不是完好無損咧。親愛的,我剛才也是經過了苦戰的,只不過是有許多靠得住隊友,且身上帶足了寶具和藥水,狀態才稍好一些。面對你啊,連卿,怎麼都不能掉以輕心。”

“布琳,當初我們一起升環的時候,你早就證明瞭你是誰了。”

“是的,連卿,你知道我是愛你的。所以,你也知道,我們只要在確定彼此都奈何不了對方,繼續對抗得不償失的情況下,才能選擇合作,才能再談私情了。”

“所以我才如你所願,抽打了你嘛。誰知道你要還手的?這樣的玩法會教壞孩子們的,我現在想到還覺得一身雞皮疙瘩。我的精神已經被汙染了!”

“少來了。你明明很享受!當初你明明也很喜歡這種玩法的。難道就因為是一場靈能夢,就當不存在了嗎?”

“並沒有!向宇宙之靈和全宇宙的勞動人民們保證,絕對沒有!”

“可是,你知道我是沒有撒謊的。呵呵,連卿,我早說過了,我不屑於撒謊,尤其不會在你面前撒謊的。”

“……是的,我能感覺到。你也承諾過,最多隻說一部分真話,卻不說假話。那麼,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是的,怎麼一回事呢?嗯?哦,果然是這樣了。”

“啊哈哈哈,這就可以肯定了。我們的虛擬時間線,在進入某個階段就自然地走向了不同的岔路,也便迎來了不同的終點。”

“那我下半輩子的疑神疑鬼到底算是什麼啊?跟傻瓜似的。現在想來,是我心思陰暗了。連卿,果然還是我對不起你。”

“這不是重點,反正我也沒感覺到。你的那條時間線就算是把我大卸八塊凌遲處死,傷心的也是你自己,對我毫無影響……等等,你這表情,莫不是你真這麼做了吧?”

“這個,也沒有。你造反了。被我調動大軍鎮壓,兵敗自殺了。”

“我怎麼可能這麼矯情?我這樣的人,就算是兵敗了也會死戰到底吧?總不至於戰到最後自刎歸天吧?”

“其實,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所以應該是你打傷我之後,愧疚得自刎歸天了。這就能說得過去了。”

“噗呲,這怎麼可能呢?”

“就算是做不到也不必說出來嘛。基本的情緒價值你都不給了嗎?話說,你那邊又是怎麼樣的?我很好奇。”

“你在我之前駕崩,不過在此之前,我們生了一個天球隊。總體來說,兒子和女兒們都很孝順。”

“真好啊!國家自然也是盛世嗎?”

“那都是邊角料了。不過,我垂垂老矣時就被孫子造反了。”

“喂喂喂!最後一句是多餘的,這是夢。現實不可能發生。”

“合著你就承認自己喜歡的那一塊是吧?不過,這也不是重點。重點在於,我們的虛擬時間線的變故難道不是唯心嗎?這豈不是說明,你自己的心態就是這樣?”

“並沒有這麼回事。我的心態很健康。”

“難道還有別的道理?”

“王之書是神秘學寶具,威能深不可測,誰知道還會有什麼奇怪的能力呢?”

“好吧,所有的見證者都到齊了。現在怎麼說?”

“我們兩人應該要同時收力,這樣才能保證最好的效果。”

“確實如此。不過,首先是要對對方的絕對信任。”

“呵~~連卿,都是老夫老妻了,誰不知道誰呢?階級上,我們是敵人。我也是你那崇高而瘋狂的理想需要具現的敵人。可是,我們不會偷襲對方的。”

隔著靈能構成的黏稠力場屏障,他們彼此都看見對方臉上的笑意。他們直視著對方,幾乎在同一時刻收回了自己的靈力。

他們同時後退了一步,步伐踉蹌,身體顫抖,都像是被巨大的無形衝擊力撞開了似的。

然後,布倫希爾特首先向餘連伸出了手,當著所有的星界騎士們大喊了一聲:“哎呀,我輸了!”

她就這麼當場癱軟了下去,像是真的精疲力盡油盡燈枯了。明明是現役最強大的選帝王,也是皇室中的最強者,卻生生躺出了一點人比黃花瘦的楚楚可憐。

而餘連卻步履蹣跚地走到了女王的身邊,勉強屹立著,勉強做出了最終的勝利者的模樣。隨後,他略微有些僵硬俯下身,抱起了幾乎無法動彈的對手。

這當然是很標準的公主抱了。

布倫希爾特非常自然地蜷在對方的懷中,很享受這樣的滋味。

“我勝利了!這是榮耀之戰的最終結果。即便是在帝都,戰神蘇爾庇護的也是我。”餘連道。

“是的,你獲得了這場榮譽決戰的勝利。作為敗者,我應該履行諾言的。”布倫希爾特道。

你們倆還能更浮誇一點嗎?吉婭菲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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